第110章 你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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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塤「丟」了一個魄的後遺症出來了。

  今晚,司野一如既往地又折騰了老劉一回,先是遛他開車來了學校,在校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後突然又說自己不回了。

  老劉敢怒不敢言的,很快司老爺子親自打了電話來詢問司野,司野說,「我是在大學裡,不是小學生。」

  老爺子明白他的意思,說,「之前你沒有住校的習慣。」

  司野心裡冷笑,「之前是之前。」

  那頭老爺子低嘆,「是啊,你也長大了。」

  司野掛斷電話在想,你兒子不但長大了,還長沒了。

  想想這司老爺子也是可憐,兒女不算太少,卻各個精於算計。跟他最貼心的的女兒司迦意卻死了,想要彌補小兒子的時候,卻不知道小兒子也並非本人了。

  司野對司老爺子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哪怕繼承了司小公子的記憶。那記憶深處所謂的父子之情,更多的是敬畏和生疏,那份父子間還有的情深,並沒在過往的記憶中有所存在。

  在跟家裡人通電話的時候,沈塤就半死不活地趴在書桌上,前一秒明明是在看書,後一秒司野就眼睜睜看著他闔上眼,腦袋一點一點的。

  咣一聲,腦門直磕桌上,動靜不小。

  聽得司野都覺得腦門子生疼。

  與此同時,馬志從洗手間裡出來,正巧看見這一幕,嘖嘖了兩聲,「咱寢平時就屬沈塤最生龍活虎,這些天怎麼感覺像是掉魂了似的呢?沈塤,你是惹著哪路女鬼了?」

  寢室共四人,除了司野、沈塤和肖旭外,就是這個馬志了,剛開學那兩天沒第一時間返校,回來後帶了不少吃的。

  沈塤蹭地坐起,直挺挺的,稍許開始用力搓了兩下臉,又跑去洗手間一通洗臉,等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水,前額的頭髮濕透。

  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大半天,突然轉頭說,「我怎麼覺得我黑眼圈越來越重了?你們覺得呢?」

  不是感覺,就是重。

  還挺明顯的。

  沈塤哭喪著臉,「我是不是真掉魂了?」

  司野坐在那,支著臉瞧他,「魂倒是沒掉。」

  人一旦沒魂那就嚴重了,他頂多就是少了一個魄。想到這兒,司野就又想起程斬說那些話的神情。

  拿走人家一個魄啊,一個魄!怎麼在他口中,就跟拿走人家一樣玩具那麼隨便簡單呢?

  當時司野讓程斬還回來,程斬懶洋洋說,「看心情吧。」

  看心情就是沒商量。

  司野倒不擔心沈塤會有性命之憂,估摸著頂多就是人不精神,整天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

  沈塤看著鏡子裡掛著倆黑眼圈的自己,喃喃的,「我就說我是撞邪了……我得找懂行的叫叫魂啥的。」

  司野原想跟他說,要不然你找找程斬求求情吧。

  後來一想不成啊,這話說出來豈不是越描越黑了?本來沈塤就懷疑程斬。

  馬志說,「你們覺得……能不能是林染啊?」

  這話落下,沈塤緊跟著就條件反射的,「就算是林染也不該找我啊,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沒等說完,宿舍的門被推開,是肖旭。

  要說他沒聽見這話,任誰都不就相信,這宿舍的房門隔音效果可沒那麼好。

  正如司野看到的,肖旭中午前後就回學校了,下午那會沈塤還給司野發了條訊息,告訴他肖旭回來了。

  講真,哪怕司野現在跟肖旭面對面了,對他的印象也不深,只能說,嗯,認得。

  比較而言,沈塤跟馬志和肖旭,那關係肯定都不錯。

  所以,沈塤見此情形只是短暫尷尬一下,然後就直截了當了,「你別多想啊,我最近真是渾渾噩噩的,有時候就會口不遮攔,不信你問司野。」

  司野見沈塤把話頭甩他頭上了,想著不說話也不行,便道,「對,他這兩天丟魄了。人一旦丟了魄會這樣的,說話不經大腦。」

  他在陳述事實,可這話照正常人來聽,就是句安慰的話。

  肖旭面無表情的,只是簡單洗了個手,坐在桌前順了本書看,沒回應沈塤的話。馬志見狀,清清嗓子,「大肖,我剛才也就隨口那麼一說,別往心裡去啊。」


  肖旭仍舊不吱聲。

  馬志和沈塤面面相覷的。

  自打肖旭回校,整個人就不怎麼愛說話。司野從外面回來跟沈塤碰頭的時候,沈塤就說,一個下午都不怎麼見他出聲,估計還是太傷心了吧。

  而且,不少人知道他跟林染的關係,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的,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一時間室內的氣氛很凝固。

  但司野恰恰就往槍口上撞,慢悠悠說,「其實啊,說不準還真是林染。」

  「司野。」沈塤聞言馬上出聲制止,衝著他搖頭。

  馬志在那頭輕咳了一聲,也當是提醒。

  心想,這司野是怎麼了?之前不吱聲不吱語的,這次返校怎麼變得這麼愛表達了?

  肖旭沒太大反應,仍舊垂眸看書。

  可司野看得清楚,肖旭手裡的書可是一頁沒翻呢。

  「你們知道我二姐的事了吧?」司野冷不丁來這麼一句。

  關於司家二小姐的事,雖說大肆宣揚的消息給壓下來了,但這件事其實也是眾所周知了。今天司野突然提起來,沈塤他們當然感興趣了。

  沈塤和馬志都十分配合地湊到他身邊,聽他講接下來的事。肖旭沒動,還坐在那看書。

  司野清清嗓子,再開口時故意語氣壓低,「我其實當時是感覺到我二姐的,所以才去了香格里拉,也是憑著這份感覺找到我二姐,將她帶回了家。」

  沈塤是這兩天飽受精神折磨,特別容易的就接受了這番說辭,搓搓胳膊,「你的感覺是指……能見鬼?」

  「倒不是見鬼,就是有種感覺,好像吧,這人就跟在你身邊,在你左右,雖然你看不見對方。」司野說得愈發神秘兮兮。

  馬志是個粗線條的,聽著都覺得瘮得慌,「你……不是吧?你有見鬼的體質?」

  這個體質司野肯定是有,但沒必要全盤托出啊,勾得肖旭上鉤,三分真七分假的話應該就夠了。

  「這跟能不能見鬼是兩回事。」司野這演技也是真切,一臉的神經兮兮加眼神傳遞的,「我跟你們講,人是有感應的,一旦人沒了,跟他最親近的人真的就會第一時間有感應的,有的還會託夢,或者執念深的,還就能看見點什麼。」

  馬志也開始搓胳膊,「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我奶奶當年過世的時候,應該在頭七沒多久吧,我還夢見她來著,說什麼冷啊冷的,後來陰陽先生說那是我奶奶在黃泉路上衣服穿得太薄,所以託夢給家裡人呢。哦對,我跟我奶奶感情最好。」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司野說,「像是這種事太多了,你們看,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吧?要不然我能找到我二姐嗎。」

  沈塤緊張得咽了一下口水,「那我現在這種情況是……」

  他還不忘自己的狀況。

  司野說,「可能,你確實衝撞了什麼。」說到這兒,他又補上句,「我記得研究生部應該離廢棄的實驗樓不算遠了吧?」

  沈塤先是一愣,緊跟著反應過來,條件反射道,「那也不該來找我啊!」

  都知道說的是誰,同樣的一句話,相比沈塤第一遍說的時候,這次更是底氣十足,哪怕就是當著肖旭的面。

  馬志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肖旭。

  肖旭的臉色明顯不大好看了。

  司野見狀,故意火上澆油,「肖旭,你跟林染的感情好,這段時間你有沒有——」

  「沒有!」

  肖旭冷然打斷司野的話,目光從書上移開落在司野臉上,眼神不悅得很,語氣也是冰冷冷的,「司野你什麼意思?」

  司野故作無辜的,「我?意思很簡單啊,就是林染真就陰魂不散的話,她肯定第一時間來找你吧?你倆不是情侶嗎?」

  下一秒司野被馬志拉了一下,馬志尬笑著在中間打圓場,「嗨,咱們就是閒聊,什麼鬼不鬼魂不魂的,這世上哪有鬼啊。肖旭,你也別吃心,司野這不也是話趕話聊到這兒了嗎?」

  然而,這話頭沒被壓下去,因為沈塤做了神助攻——

  「誰說的!我之前也不相信這世上有鬼,但我那晚看得可真切了,不是做夢!」

  「沈塤!」馬志沖他擠眼。

  肖旭將手裡的書一闔,蹭得起身,怒視著沈塤,「你什麼意思?說林染是鬼嚇著你了?」

  「我——」

  「林染本來就死得離奇,真要是有怨氣不走也正常吧?」司野繼續拱火。

  「已經定案了,她就是自殺的!怎麼就死得離奇了?」肖旭幾乎是怒喝。

  司野不了解肖旭,但沈塤和馬志了解他,肖旭平時不是個暴脾氣,像是今天這番火氣著實是少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司野卻淡淡一笑,問,「所以,你相信這個結果對嗎?」

  肖旭盯著司野。

  從沈塤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瞧見肖旭眼裡迸射出來的光,像是……恨意?心裡一激靈,怎麼能有這種眼神呢?林染的話題是敏感,可頂多就是憤怒吧。

  良久後肖旭咬牙切齒說,「不然呢?我也不想相信,但林染的自殺原因都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那了!所以司野,你說這些話什麼意思?」

  相比他的劍拔弩張,司野倒是不怒不惱的,微微一笑,「肖旭,我只是在說人死之後的事,這不是借著沈塤的情況閒聊嗎?你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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