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在於誰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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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幾個意思?

  程斬扔了這個字之後,就沒下文了。

  司野是左等右等的,等了好半天,程斬的手機又被他揣進兜里,明擺著是沒有繼續往下的意圖。

  這天聊的,死了吧?

  司野忍不住,快速發過去一條——

  【你怎麼看?】

  抬眼去看程斬,他卻沒反應,手機沒見他掏出來。

  這人吃了吐啊?不是說好管這件事嗎?

  跟他玩裝死是吧?

  司野信息連環call——

  【林染肯定是他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我看得清楚,就是有人推她了】

  【放貸的話不可信,林染長得挺好看,說不定見色起意呢】

  【案發現場找不到兇手痕跡也不能排除是他殺,在戶外,想要銷毀證據應該不難】

  【除了放貸的那個人,我還懷疑肖旭】

  ……

  【程斬,你跟小爺裝死是吧】

  ……

  【斬哥,應一聲唄】

  ……

  【哥!】

  程斬這才有反應,惜字如金地一個字,【嗯。】

  可嗯了,說事。

  司野:【我說了那麼多,你什麼意見】

  程斬:【你認真上課。】

  司野:……

  稍許。

  【不想學,沒動力】

  司野以為程斬不會再搭理他,不想,他回了。【為什麼?】

  司野:【或許我的使命不是學習】

  程斬:【司野在外的稱號是學霸,你至少要對得起你身子的主人。】

  司野:【就算我學得再好,榮耀也不屬於我】

  這話說得傷感,但也是司野的真心話。

  就感覺不管自己做什麼,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最後都統統屬於司野。而他自己呢?徒有個靈魂,他自己的身體呢?

  想來那些冤死的魂魄都知道來找他,那他又能找誰去?

  司野想得情緒都開始低落了,這個時候很需要安慰。

  最適合安慰他的,就是程斬。

  可司野覺得,就照著程斬那性子,想要得到他的安慰比登天還難,甚至他這種類似發牢騷的話,程斬可能都懶得搭理。

  沒想到,程斬善心大發,回了。

  【哪怕是苟活,也要有個苟活的態度。】

  司野看後莞爾。

  還不如不回他呢,這叫安慰?

  這是赤果果的明踩!

  程斬課上沒有跟他討論案情的意圖,司野隱隱感覺到,可能程斬對林染是自殺還是他殺並不感興趣,能引起程斬關注的,或許就只有天台上的那隻手。

  果然,程斬給他發的最後一條是,【也許整件事是個陰謀,但林染未必是最終目標。】

  其實也的確不方便討論太多,老教授總會時不時叫程斬說上幾句,一來二去的就到了下課時間。

  一如既往的,程斬又被一群女同學給圍上了,以討論學術為由。

  沈塤之前跟司野說過,自打你回學校之後,班上女同學就呈現出空前的學習熱情。但司野瞧著眼前這幕覺得,可能全校的女生都挺愛學習的吧。

  司野把課本一闔,正打算撤,手機震動一下。

  程斬:【等我。】

  再抬頭看講台那邊,只能從人群的縫隙里看見程斬的背影,卻又很快被遮住了視線。

  沈塤幾乎是睡了大半節課,下了課肚子就開始叫了。他招呼著司野,「走啊,吃飯去。」

  司野將課本重新一攤,「不餓,你先撤吧。」

  沈塤狂暈,「用得著這麼卷嗎司公子?你都是學霸了!」

  「學霸這個頭銜又不能當飯吃,人要熱愛學習,哪怕不在學習也要時刻保持一顆學習的心。」司野煞有其事地說。

  聽得沈塤直想撞牆,果然人比人能比死人。他也想奮發圖強啊,可自打被嚇著之後,他這睡眠情況就陷入惡性循環了,晚上睡得不踏實,白天直瞌睡,再不及時補充能量,沈塤覺得自己隨時隨地能暈過去。

  可臨撤之前沈塤不忘問司野,「你今晚還不回寢住?」

  司野,「看情況吧。」挑眼笑,「怎麼,沒我的夜晚你孤枕難眠啊?」

  擱沈塤平時的性子,聽司野這般玩笑,那肯定會貧到底,但這兩天他總覺得自己像掉魂了似的,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

  跟司野說,「你吧,長點心眼,程學長肯定不簡單。」

  司野沒跟他掰扯,嗯了一聲。

  沈塤又說,「你還在查林染的事嗎?上午那會我看警察來了,估計是出結果了吧。」

  司野沒跟他說關於林染事件目前的進展,反倒問他,「你跟肖旭聯繫了嗎?」

  沈塤,「之前聯繫過,手機關機。」

  等沈塤離開後,司野就在想,這肖旭到底在躲什麼呢?

  想著想著就入了神,程斬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的都不知道。直到書被人闔上,後腦勺被人輕拍了一下。

  「想什麼呢?」

  司野這才回神,定睛一看,講台那頭老教授已經撤了,女生們還在,三三倆倆的,往這邊瞧。

  程斬站在身邊,居高臨下看著他,眼裡還有打量。

  司野瞧著這幕,笑說,「姑娘們意猶未盡啊。」

  程斬任由他取笑,順勢拿過他的書本,跟自己的教材一併放好,「走吧。」

  「去食堂?」

  「帶你吃好吃的。」

  ……

  司野沒想到程斬是帶著他離校了。

  但也沒離開學校範圍太遠,就在出了學校西門的斜對面,有家老館子。據說這家館子開了好多年,館子的老闆都送走不知道多少批畢業生了。

  當然,這個「據說」只針對司野,他對這家館子沒什麼印象。這也正常,他身子骨的原主人是個病秧子,別說都很少上學,就算來了學校也不可能下館子。

  西門不是學校正門,來往的人少,算是最僻靜的一處了。

  館子能開在這,要麼就是不缺錢的,要麼就是不愁賺錢的,這家館子就屬於後者。根本不缺客人,別說學校的學生喜歡吃這家菜,就連外面都有不少人專門開車過來吃上一頓。

  「館子新推出了烤魚,你不是想吃了嗎。」

  程斬擇了靠窗的位置,洗好了手,拿了雙筷子放到司野面前的盤裡上。

  這事兒辦的還挺讓司野感動的。

  「也倒不是有多喜歡吃烤魚。」司野說了句,「就是格外喜歡吃你烤的。」

  程斬眉眼染了淺淡的笑意,「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司野腦瓜轉得向來快,往椅背上一靠,「我覺得,我今天應該還能得到不少便宜。」

  話到這兒,他笑看著程斬,故意問了句,「是吧?」

  程斬垂眸淺笑,「這話怎麼講?」

  「你這個人吧,至少一諾千金。」司野說。

  程斬抬眼,「看來今天不讓你有點收穫,我這個『一諾千金』還保不住了。」

  「那倒不能,這世間事啊哪能樣樣都盡如人意?」司野態度瀟灑,「我這個人啊,有事來了我也不躲,事情一旦辦砸我也認。」

  程斬聞言,嘴角忍不住上揚,「苟活的最高境界。」

  司野一點都不在乎這話是褒是貶。

  一條大魚,被烤得外焦里嫩,典型是用柴火烤的。司野光是聞著味兒口水就流下來,魚剛一端桌,他就迫不得已動筷。

  一口下去,燙了嘴。

  「你慢點。」程斬無奈,倒了杯涼茶給他。

  司野喝了涼茶緩緩嘴,指著魚說,「有幾分像你烤的,但是吧,缺了一點意思。」

  這話正好被館子老闆聽到了,將其他菜上了桌,他問司野,「小伙子,缺了什麼?」

  缺了……

  是啊,缺了什麼呢?司野說不上來,抬眼看程斬。


  程斬給了準確答案,「松木。」

  又跟老闆說,「已經可以了,畢竟這裡弄不到原始林子裡的松木。」

  司野一回味,還真是,想當時在山裡,程斬烤魚的時候用了不少松枝和松針進去。

  老闆聞言笑說,「你倆年紀輕輕的,沒想到是饕客啊,尤其是你,」他看向程斬,「我照著你的法子烤魚的時候,引來不少客人呢,在你們之前都被打包走不少了。」

  老闆又問程斬,還有什麼秘法子,有的話他甚至願意出錢買下來。程斬說沒了,又補充了句,「我弟喜歡吃魚,借您家烤比較合適。」

  言下之意是,其實就是借了你的手和你的地,給我弟烤條魚。

  老闆聽明白這意思,笑呵呵的也就沒追問了。

  等老闆忙別的客人,司野詫異問他,「你教他的?」

  程斬嗯了一聲。

  「敗家啊,就這手藝能輕易傳人?傳人也不能傳給外人吧?」司野覺得心疼。

  程斬四兩撥千斤的,「傳你,你能學會?」

  一句話給司野堵沒脾氣了。

  許久,司野說了句實話,「別看司家廚師的頭銜那麼響,但我真沒覺出多好吃來,我自打重生以來,吃到最好吃的就是你烤的魚。眼下這條嘛,算是能滿足我半邊嘴吧。」

  剩下半邊嘴是空的。

  程斬抬筷子夾了塊魚嘗了嘗,說,「其實烤魚不在材料怎麼樣,在於誰烤。」

  司野樂了,「不愧是從洪荒時代活過來的老傢伙啊,說話都這麼高深莫測。」

  程斬不在意他的調侃,說了句,「回頭帶你去見一個真正的饕客。」

  「一般說『回頭』這倆字,都是沒影的事。」司野一撇嘴。

  程斬看了他一眼,「應該很快。」

  司野還想跟他調侃的時候,就見程斬往窗外看了一眼,淡淡地說了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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