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合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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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野聞言,抬手朝著程斬上下一比劃,「你看你啊,平時穿得就跟個上仙似的,吃得還少,還會法術。」

  說到這兒又補了句,「臉還白。」

  程斬順著他的眼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休閒版的無領白襯衫外加米色休閒褲,有什麼問題嗎?他又沒穿一身漢服。再說了,人體質不同,吃得或多或少也正常吧。

  「我是封印人,乾的就是封印巫靈的活,有能封印巫靈的工具怎麼了?」程斬給的理由十分合理,「就像環保工人,手裡沒掃把怎麼清潔馬路?環衛工人手裡的工具種類都比我的多。」

  說到這,他頓了頓,轉了語氣,「至於我臉白……」

  眼神落在司野身上。

  司野一挑眉,「想賴我?」

  「不是嗎?」程斬輕笑,「我治好你的傷,心力就有所損耗,臉色不好看也正常。」

  提到這件事,司野就來了興致,「所以說,你是怎麼都死不了是吧?」

  昨晚司野受了傷。

  除了對付秦老三所形成的傷,還被程斬的合虛血傷得快體無完膚。那道紅光離開他手腕時,他覺得整個腕子都快廢了。

  也的確差不多。

  像是被勒了道紅繩似的,那一圈都見血見肉了。再加上之前在方婷門口被灼燒的那一下,他都在覺得,自己的手腕算是廢了。

  當時程斬收了巫靈,他忍著疼跟程斬一起將那幾人安頓好,之後,手腕就疼得動都動不了了。

  程斬帶他回了房,然後,手就握住了他手腕。

  那一刻的感覺簡直糟糕透了,是鑽了心的疼,像是有刀子在剜傷口似的,或者在剔肉削骨,總之,司野疼得叫出聲來,下意識要抽手。

  程斬控的力量很大,沒容他掙脫。

  漸漸地,倒是不疼了,但熱得很,如同火燒。

  他忍不住跟程斬說,斬哥,我手腕上是傷口,你可輕點。

  程斬沒搭理他,但臉色不大好看。

  也就過了一刻鐘的光景,等程斬鬆手,司野再看自己的手腕,去!竟然一點傷都沒了。

  正驚駭呢,又見程斬伸手過來,手指搭在他的脖子上。

  被秦老三咬過的地方,其實挺疼的,只不過當時他的手腕更疼,就忽略了脖子。

  被程斬這麼一摸方覺出疼來,頓時齜牙咧嘴的。

  還是差不多的感覺,但脖子的傷比手腕上的好得快,大概也就三四分鐘的樣子。

  等司野又能活蹦亂跳了,他才發現程斬的臉色看上去更差了,白得很。

  程斬看上去很累,司野一度擔心他又會像之前那樣一直睡。程斬跟他說,「我睡一晚就差不多了。」

  說完就倒在床上,司野再看,驚訝,程斬竟瞬間入睡了。

  司野給他扶正時才發現,程斬的體溫又變低了,比上次還要低。替他換家居服的時候,司野覺得他跟個冰山似的,寒得要命。

  這種寒……

  竟讓司野想到了巫靈。

  臉是挺白的,但好在比上次強點。

  所以,今天聽程斬這麼一說,司野其實心裡挺感動的,這麼個性情冷淡的人能做出這一步,說明他是典型的外冷心熱型。

  程斬聞言他的問題,笑了,「真當我是神仙了?就算神仙也有天人五衰,我怎麼就死不了?」

  「什麼情況下你能死?」司野問。

  程斬打量著他,「你想幹什麼?」

  看來,還是個秘密啊。

  司野呵呵笑,也是,一般傷害性威脅不了他,像是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都能自愈呢,經過昨晚他更是體會到了這一點,那麼,能讓他死亡的方式肯定就不一般了。

  他一擺手,「算了,機密問題我不問。咱就說你能自愈又能替人療傷的事……」

  程斬打斷他的話,「我從來沒給別人療傷過。」

  「我不是人?」

  「你是人?」

  司野被程斬的這句反問懟的是啞口無言,說他是人吧,經歷也也不像是正常人該有的,說他不是人吧……


  「那你說,我是什麼?」

  「你啊。」程斬瞅著他想了想,「非正常生命體吧。」

  這名詞給起的。

  司野不愛聽,「你才不正常。」說完覺得,嗯,程斬就是不正常。

  程斬抿唇微笑,又將了他一軍,「你但凡是個正常生命體都不會被合虛血所傷,前後傷了兩次吧。」

  都不是疑問口吻,很肯定。

  司野知道這事瞞不過他,想著上次想進方婷屋的時候被紅光傷了,他還旁敲側擊了程斬,不想他是心裡明鏡的,這叫司野挺掛不住面子。

  見他臉色尷尬,程斬難得善良了一次,「沒事,小孩子嘛,遇上點事不敢說實話也正常。」

  「誰啊?誰小孩?」司野不悅。

  程斬朝他一比劃,跟他逗貧,「你啊,學弟。」

  司野呵呵冷笑兩聲,「我這就是想不起來了,程斬我跟你說,千萬別小看我,說不定我的歲數比你都大。」

  程斬哦了一聲,又故作認真地問,「那勞煩問一句,您老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

  問住司野了。

  末了他一揮手,不聊這個話題了,又問回了受傷的事,「所以你體溫低是因為受傷還是巫靈?」

  程斬喝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兩者都有吧,巫靈本身就是寒涼邪物,每收一隻巫靈,我都會難受一陣子。傷口恢復也一樣,需要耗精血,所以體溫也會不正常。」

  說到這兒,他忽而又笑了,睨著司野,「所以,你是不是得有點內疚之情?」

  司野就知道這人吧,看著人間煙火不食的,卻是吃了一肚子的壞水。

  「行,未來幾天我像伺候月子似的伺候你,鞍前馬後的伺候你,滿意嗎?」

  程斬抿嘴淺笑,沒再說什麼。

  「為什麼叫合虛血?」司野問了關鍵,「那是個什麼血?」

  程斬一杯咖啡很快喝完了,修長手指在杯子上輕敲了兩聲。司野見狀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把眼珠子甩出去的那種。

  行,伺候月子。

  乾脆把咖啡壺拿過來,給他倒了一杯。

  「合虛血你沒聽過,合虛呢?聽過嗎,是個地名。」程斬輕聲說。

  合虛……

  司野皺眉想了想,「好像聽過,是……《山海經》里提到的合虛?」

  程斬抬眼看著他,眼裡有盈盈笑意。

  怎麼了?

  「我說的不對?」司野不解他這個眼神。

  程斬探過身,胳膊搭在桌上,饒有興致看著他,「你說你都記不得自己是誰,怎麼有些事你就知道呢?怎麼知道的?」

  是啊,怎麼知道的呢?

  他借著司家小公子身體醒來的時候,也沒去刻意學習什麼。

  司野搖頭,「可能是身體的主人博學多才吧,畢竟都考上醫學院了,妥妥的學霸。」

  程斬不置可否。

  「《山海經》中的《大荒南經》里提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合虛,日月所出。」程斬說,「合虛山位於大荒,而大荒中居住了帝俊一族。」

  「帝俊?」司野驚訝,「在上古消失的那一族人?」

  程斬點頭。

  司野來了興致,又給程斬添了咖啡,「快說說。」

  「這事說來話長,很多細節我也並不記得了。」程斬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後,拇指輕輕摩挲著杯邊。

  但一些戰爭慘痛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包括那場諸神之戰,生靈塗炭,八荒哀嚎。

  程斬看向窗外。

  窗外青石板街人來人往,有單獨趕路的,有結伴而行的,這個時代與他所經歷的年代截然相反。洪荒時代的一切都已逝去,華夏文明雖源遠流長,可現在的人已經不再相信遠古時代,不再有信仰。

  「我們都視帝俊為東方部落的始祖,而帝俊一族子子孫孫由大荒到中原,分布極廣。」程斬說。

  帝俊部落遷入中原一帶其實也是地理環境所迫,也因此跟中原的舊部落發生衝突。

  「而中原一帶幾乎是多部落占據,戰爭也就避免不了。黃帝打敗青帝,炎黃殺蚩尤,羲和部落、常羲部落和娥皇部落紛紛被逐,華夏版圖也就在那時候形成了。」

  帝俊部落最後被徹底打散也源於戰爭,最後族人凋零,後人漸漸失去了對遠古祖先的記憶,帝俊部落也就在歷史的長河裡消失了。

  「帝俊部落的消亡也意味著封印人的凋零,因為能封印巫靈的就只有帝俊族人。」程斬一聲輕嘆,「帝俊族人身上流淌的血能對付一切靈穢,不止是巫靈。他們以血鑄刀,刀就成了最強的封印武器。因為與合虛山有淵源,所以他們自稱是合虛血、合虛刀。」

  那場諸神之戰後,巫族化作巫靈,巫靈分散,在四海八荒肆意作亂。程斬當時就被帝俊一族的族長賦予封印職責,授合虛血,賜合虛刀,命他務必完成封印任務。

  司野聽到這兒,抓住了關鍵點,「所以說,你其實不屬於帝俊一族?」

  程斬點頭,「帝俊族人雖有合虛血,也能鑄造合虛刀,但相比祖先,子孫後人的體力和戰力已經削弱,他們只能……」他想了想,最終尋到了合適的形容,「找外援。」

  原來,程斬是個外援。

  「那你是屬於哪族人?」司野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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