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小顏的屍骸
「嘶——」
李觀猛地坐起，腦中仿佛扎入了一萬根鋼針，稍微動一下，便有無盡疼痛襲來。
「好痛，是最後的那一劍？」
他捂著腦袋，識海中正有一道蛟龍，把泥丸宮攪得粉碎，連那金剛琉璃構成的骨壁，也被割出無數細微的劍痕。
「凝成實質的劍意嗎？不愧是九霄閣。」李觀呢喃道。
傳聞公羊屠曾以凡人之軀，以無邊劍意斬殺真仙，留下《劍經》稱為世間三大奇書之一。
而這《九霄劍決》正是脫胎於這部奇經，對於劍意的蘊養亦有獨到之處。
那金長老已將《九霄劍訣》修行到第八重開天境界，誕生的劍意何等凌厲。
最後那一劍雖然隨著陣法消散，但劍意卻殘留在世間。被小顏以青丘秘術逆轉生死，封印在了重塑的李觀血肉中。
「給我出來！」
李觀調動海量靈力，灌入泥丸宮中，欲要生擒蛟龍。
但霎時間，丹田內竟也產生了異動。
只見靈力被調用後，靈力大澤也變淺了些。卻逐漸沸騰起來，探出一個猙獰的龍頭。
「人族小兒，竟敢如此辱吾！」
龍頭高聲咆哮，吐出炙熱的岩漿，灼燒得海水不斷沸騰。
「該死，差點把你給忘了。」李觀皺眉道。
這正是屠蘇仙劍中的第二道炎龍，當時和月狐王比試時，被他突襲吞下，才得以破陣而出。
然而，這條炎龍並非由靈力凝聚而成，而是源自地元岩漿孕育而生的真靈，尋常手段難以將其徹底消滅，唯有憑藉三千七百年的深厚道行才能暫時將其壓制。
如今靈力大澤一經調用，那炎龍便要掙脫束縛。駭得李觀趕緊將靈力調回，重新將其壓制在淵底。
「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他低聲呢喃道，腦中有一道劍仙留下的劍意，不斷斧鑿顱骨。丹田裡還藏著一道炎龍，時刻準備找自己復仇。
還好那道劍意失去了靈力支持，暫時無法威脅到生命。只不過是把泥丸宮不斷攪碎又重塑，再在顱骨內留下幾百道劍痕而已而已。
雖然疼痛，但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隨它而去了。
「這軀體雖然恢復如初，卻仍然留下了不少的隱患啊。」
對了......
我是怎麼恢復的？
他看向空曠的石房，和往常並沒有什麼兩樣。
但是太安靜了，這座洞府自開闢以來，還從來沒有如此安靜過。
以前，屋裡滿是狐狸嘰嘰的叫聲。
後來，變成小顏和小華的說話聲。
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安靜得讓人感到煩躁！
一股莫大的恐懼瀰漫上心中，李觀翻身下床，來到大廳，但見石桌上放著兩枚玉簡。
燕赤霞和星黎正坐在石桌前，肅穆不言。
「她們呢？」
燕赤霞低聲道：「被月狐王帶走了。」
「小顏呢？」
李觀又問道，殘留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拼湊，但又被攪碎。於是他親口問出，想要得到確切的答案。
燕赤霞緘口不言，星黎則默然道：「死了，為了救你。」
「陰魂在何處？」
星黎嗤笑道：「你又不是沒經歷過，那番場景，哪還有什麼陰魂能留下？」
燕赤霞扯了扯星黎的衣袖，後者低下了頭，隨後走出洞府，化作一支桃枝插在樹上。
李觀面色陰沉，死死地盯著燕赤霞：「她的屍骸呢？你們收斂了沒有？」
燕赤霞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顏的屍骸被月狐王收走了，說是要葬在青丘，讓她落葉歸根。」
話音未落，李觀便化作一道陰風，刮出門去。
燕赤霞看著滿地的狼藉，嘆了口氣，抬手一揮，把所有的書冊和鍋碗瓢盆瞬間回歸原位。
他很少使這般手段，反正髒了亂了，在他還沒發現以前，小顏便會打掃乾淨。
如若不然，他便強迫小華去清理，不為別的，只為欣賞那張苦兮兮的小臉。
至於自己的好徒兒，是萬不能在此等俗事上浪費光陰的。
但以後，這些事恐怕都要親自動手了。
......
東勝神洲，天地交接之處。
這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十萬群山，像是無數利刃直插天際。
山中，是數不盡的妖洞魔窟，許多被天庭追捕的妖獸，只消往其中一鑽，任憑對方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尋覓。
月狐王架著霞雲趕路，雲中，縮著兩隻小狐狸，赫然便是小舜和小華。
他們臉上還攜著淚痕，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忽然，小華眸子中迸發出光彩，仿佛感知到了什麼。
「月狐王，休走！」
一道爆喝聲傳來，氣浪將山林傾倒。
陰風散去，李觀的身影出現在群山之上。他身披陰陽道袍，頭戴無常冠，手持魚腸劍，冷冷注視著面前的女人。
「李觀，你還敢來送死？」
月狐王面色陰沉，屠蘇仙劍唰地出現在手中，天地間的溫度仿佛炙熱了幾分。
「主人——」
小華叫道，想撲過去，卻被月狐王的法術固住，動彈不得。
李觀看了眼二狐，緩緩說道：「把小顏的屍骸留下。」
「你也配？」
月狐王怒極反笑：「那日若不是塗山顏求情，本座早已將你斬殺，豈能等到九霄閣動手。真以為破了九龍劍陣，我便殺不了你嗎？」
「你殺不了我。」李觀平靜地說道，「把小顏的屍骸留下，我能找到她。」
「呵呵，痴人說夢。」
月狐王冷笑道，她早已用過搜魂捕鬼之法，試圖尋找塗山顏的殘魂。
可是九霄閣的最後一劍，太凌厲，太強大。
而塗山顏不過是剛化形的小妖，在那一劍來臨之前，陰魂便被劍意絞散了。
她敢說，世上沒有任何一人能拼湊塗山顏的陰魂，即便是族中那幾位老前輩也不行。
李觀緩緩開口道：「諸法生滅皆賴因緣互動，非憑空自生，亦不無故消亡。你沒有辦法，我有。」
月狐王冷笑道：「找到她，又能如何？」
「重塑肉身。到時她若想學藝，我便送她去青丘。若想跟在我身邊，我便一輩子帶著她......」
李觀認真地說著，他忽然發覺，自己竟不知道小顏喜歡做什麼......
她化成人形之後，仍舊每日抄寫道經，然後拿著晦澀的句子來煩自己。
她喜歡做飯，
喜歡釀酒，
最大的心愿就是跟隨自己去殺妖，然後把屍體擺成一排，供自己吸魂。
那隻小狐狸的世界就那么小，小到每一件事，都和自己牽扯在一起......
「嘶——」
李觀忽然頭痛欲裂，不知是劍傷發作，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捂著腦袋，死死盯著月狐王。
月狐王亦注視著他，睫毛顫動，還是將仙劍收回戒中，袖袍驟揮，一個小瓷瓶幽幽飄向李觀。
「謝謝。」
感受到瓶中熟悉的氣息，李觀微微頷首道，又看向兩隻小狐狸。
李觀猛地坐起，腦中仿佛扎入了一萬根鋼針，稍微動一下，便有無盡疼痛襲來。
「好痛，是最後的那一劍？」
他捂著腦袋，識海中正有一道蛟龍，把泥丸宮攪得粉碎，連那金剛琉璃構成的骨壁，也被割出無數細微的劍痕。
「凝成實質的劍意嗎？不愧是九霄閣。」李觀呢喃道。
傳聞公羊屠曾以凡人之軀，以無邊劍意斬殺真仙，留下《劍經》稱為世間三大奇書之一。
而這《九霄劍決》正是脫胎於這部奇經，對於劍意的蘊養亦有獨到之處。
那金長老已將《九霄劍訣》修行到第八重開天境界，誕生的劍意何等凌厲。
最後那一劍雖然隨著陣法消散，但劍意卻殘留在世間。被小顏以青丘秘術逆轉生死，封印在了重塑的李觀血肉中。
「給我出來！」
李觀調動海量靈力，灌入泥丸宮中，欲要生擒蛟龍。
但霎時間，丹田內竟也產生了異動。
只見靈力被調用後，靈力大澤也變淺了些。卻逐漸沸騰起來，探出一個猙獰的龍頭。
「人族小兒，竟敢如此辱吾！」
龍頭高聲咆哮，吐出炙熱的岩漿，灼燒得海水不斷沸騰。
「該死，差點把你給忘了。」李觀皺眉道。
這正是屠蘇仙劍中的第二道炎龍，當時和月狐王比試時，被他突襲吞下，才得以破陣而出。
然而，這條炎龍並非由靈力凝聚而成，而是源自地元岩漿孕育而生的真靈，尋常手段難以將其徹底消滅，唯有憑藉三千七百年的深厚道行才能暫時將其壓制。
如今靈力大澤一經調用，那炎龍便要掙脫束縛。駭得李觀趕緊將靈力調回，重新將其壓制在淵底。
「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他低聲呢喃道，腦中有一道劍仙留下的劍意，不斷斧鑿顱骨。丹田裡還藏著一道炎龍，時刻準備找自己復仇。
還好那道劍意失去了靈力支持，暫時無法威脅到生命。只不過是把泥丸宮不斷攪碎又重塑，再在顱骨內留下幾百道劍痕而已而已。
雖然疼痛，但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隨它而去了。
「這軀體雖然恢復如初，卻仍然留下了不少的隱患啊。」
對了......
我是怎麼恢復的？
他看向空曠的石房，和往常並沒有什麼兩樣。
但是太安靜了，這座洞府自開闢以來，還從來沒有如此安靜過。
以前，屋裡滿是狐狸嘰嘰的叫聲。
後來，變成小顏和小華的說話聲。
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安靜得讓人感到煩躁！
一股莫大的恐懼瀰漫上心中，李觀翻身下床，來到大廳，但見石桌上放著兩枚玉簡。
燕赤霞和星黎正坐在石桌前，肅穆不言。
「她們呢？」
燕赤霞低聲道：「被月狐王帶走了。」
「小顏呢？」
李觀又問道，殘留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拼湊，但又被攪碎。於是他親口問出，想要得到確切的答案。
燕赤霞緘口不言，星黎則默然道：「死了，為了救你。」
「陰魂在何處？」
星黎嗤笑道：「你又不是沒經歷過，那番場景，哪還有什麼陰魂能留下？」
燕赤霞扯了扯星黎的衣袖，後者低下了頭，隨後走出洞府，化作一支桃枝插在樹上。
李觀面色陰沉，死死地盯著燕赤霞：「她的屍骸呢？你們收斂了沒有？」
燕赤霞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顏的屍骸被月狐王收走了，說是要葬在青丘，讓她落葉歸根。」
話音未落，李觀便化作一道陰風，刮出門去。
燕赤霞看著滿地的狼藉，嘆了口氣，抬手一揮，把所有的書冊和鍋碗瓢盆瞬間回歸原位。
他很少使這般手段，反正髒了亂了，在他還沒發現以前，小顏便會打掃乾淨。
如若不然，他便強迫小華去清理，不為別的，只為欣賞那張苦兮兮的小臉。
至於自己的好徒兒，是萬不能在此等俗事上浪費光陰的。
但以後，這些事恐怕都要親自動手了。
......
東勝神洲，天地交接之處。
這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十萬群山，像是無數利刃直插天際。
山中，是數不盡的妖洞魔窟，許多被天庭追捕的妖獸，只消往其中一鑽，任憑對方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尋覓。
月狐王架著霞雲趕路，雲中，縮著兩隻小狐狸，赫然便是小舜和小華。
他們臉上還攜著淚痕，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忽然，小華眸子中迸發出光彩，仿佛感知到了什麼。
「月狐王，休走！」
一道爆喝聲傳來，氣浪將山林傾倒。
陰風散去，李觀的身影出現在群山之上。他身披陰陽道袍，頭戴無常冠，手持魚腸劍，冷冷注視著面前的女人。
「李觀，你還敢來送死？」
月狐王面色陰沉，屠蘇仙劍唰地出現在手中，天地間的溫度仿佛炙熱了幾分。
「主人——」
小華叫道，想撲過去，卻被月狐王的法術固住，動彈不得。
李觀看了眼二狐，緩緩說道：「把小顏的屍骸留下。」
「你也配？」
月狐王怒極反笑：「那日若不是塗山顏求情，本座早已將你斬殺，豈能等到九霄閣動手。真以為破了九龍劍陣，我便殺不了你嗎？」
「你殺不了我。」李觀平靜地說道，「把小顏的屍骸留下，我能找到她。」
「呵呵，痴人說夢。」
月狐王冷笑道，她早已用過搜魂捕鬼之法，試圖尋找塗山顏的殘魂。
可是九霄閣的最後一劍，太凌厲，太強大。
而塗山顏不過是剛化形的小妖，在那一劍來臨之前，陰魂便被劍意絞散了。
她敢說，世上沒有任何一人能拼湊塗山顏的陰魂，即便是族中那幾位老前輩也不行。
李觀緩緩開口道：「諸法生滅皆賴因緣互動，非憑空自生，亦不無故消亡。你沒有辦法，我有。」
月狐王冷笑道：「找到她，又能如何？」
「重塑肉身。到時她若想學藝，我便送她去青丘。若想跟在我身邊，我便一輩子帶著她......」
李觀認真地說著，他忽然發覺，自己竟不知道小顏喜歡做什麼......
她化成人形之後，仍舊每日抄寫道經，然後拿著晦澀的句子來煩自己。
她喜歡做飯，
喜歡釀酒，
最大的心愿就是跟隨自己去殺妖，然後把屍體擺成一排，供自己吸魂。
那隻小狐狸的世界就那么小，小到每一件事，都和自己牽扯在一起......
「嘶——」
李觀忽然頭痛欲裂，不知是劍傷發作，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捂著腦袋，死死盯著月狐王。
月狐王亦注視著他，睫毛顫動，還是將仙劍收回戒中，袖袍驟揮，一個小瓷瓶幽幽飄向李觀。
「謝謝。」
感受到瓶中熟悉的氣息，李觀微微頷首道，又看向兩隻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