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歸途與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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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千尋疾的葬禮,終於落下了帷幕。

  葬禮期間,比比東的表現出乎意料的「安分守己」,她沒有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只是偶爾會以關心女兒修行進展為由,來到於青和千仞雪暫居的偏殿,詢問幾句。

  她的態度平靜,舉止得體,仿佛阿柔那信,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清風。

  然而,她越是這般「正常」,於青心裡就越是七上八下『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女人該不會是在憋什麼大招吧?』

  一想到比比東那瘋批性子,於青就感覺自己的後頸陣陣發涼,連帶著腰子都開始隱隱作痛。

  這天清晨,天色微亮,千仞雪在千道流的護送下回到了於青身邊,千道流將孫女的小手鄭重地交到於青手中,看向於青的眼神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於教主,」千道流對著於青微微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禮節,「雪兒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賴教主悉心教導,此恩此德,我天使一族,沒齒難忘!」

  他這話絕非客套,親眼見證千仞雪那兩紫一黑的魂環配置,以及那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心性與戰鬥素養後,千道流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將千仞雪交給於青,或許是千家近百年來最正確的決定。

  於青坦然受了這一禮「大供奉言重了,雪兒既入我門下,便是我陰陽教的弟子,更是我於青的徒弟,傾囊相授,助其成才,本是分內之事。」

  千道流聞言,深深看了於青一眼,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最後慈愛地摸了摸千仞雪的金髮,才轉身走入供奉殿深處。

  千道流走後,於青也打算即刻動身返回陰陽教,武魂城這地方他總覺得待久了渾身不自在,還是回到自己的老巢比較安心。

  然而,就在他牽著千仞雪的小手,剛剛走出教皇殿的大門時,一輛裝飾並不奢華的馬車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簾被一隻白皙修長的玉手掀開,露出一張蒙著一層黑紗的臉龐。雖然面紗遮掩了大部分容貌,但那雙深邃如紫水晶般的眼眸,不是比比東又是誰?

  「上車。」比比東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簡潔又清冷。

  於青愣住了,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但當他低頭,看到千仞雪那雙瞬間充滿期待和驚喜的大眼睛時,到了嘴邊的拒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暗暗嘆了口氣,『罷了,看在雪兒的份上……』他無奈的牽著千仞雪,有些不情不願地登上了馬車。

  千仞雪一上車,就親昵地挨著比比東坐下,仰著小臉問道:「媽媽,你是要親自送我和師傅一程嗎?」

  比比東輕輕將千仞雪攬入懷中,柔聲道:「不,媽媽跟你一起去陰陽教住一段時間。」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就當是…散散心,也好好陪陪我的雪兒。」

  「真的嗎?太好了!」千仞雪聞言,頓時喜出望外,緊緊抱住比比東的胳膊,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在她單純的心思里,母親願意主動去師傅那裡,意味著關係緩和,是天大的好事。

  看著母女相擁的溫馨畫面,於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散心?陪女兒?我信你個鬼!你這瘋女人壞得很!』

  他幾乎可以肯定,比比東此行絕對目的不純,阿柔那封信就是導火索,但眼下這情形,他總不能把千仞雪剛獲得的這點溫暖給掐滅吧?只能硬著頭皮,一邊暗中警惕,一邊時刻觀察著比比東的反應,生怕她突然暴起發難。

  馬車啟動,回程也正式開始。

  為了掩人耳目,武魂殿對外宣稱,教皇比比東因喪師之痛,心力交瘁,需閉關靜養一段時間,期間殿內一切事務由幾位白金主教和長老共同協理。

  馬車內,比比東正在閉目養神,面紗下的臉龐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偶爾輕抿的唇瓣,卻暴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面這般平靜,她的腦海中,正與羅剎神念進行著激烈的「交流」。

  「嘖嘖,小比比東,緊張了?馬上就要見到『姐姐們』了,怕不怕呀?」羅剎神念的聲音充滿了戲謔。

  「閉嘴!」比比東在心中冷斥「本座有何可懼?不過是去…嗯,視察一下未來的『合作』環境罷了。」

  「喲喲喲,還嘴硬!不過說真的,那大夫人阿柔,聽起來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啊,這『立規矩』的戲碼,怕是少不了咯!」

  「規矩?」比比東心中冷笑,「規矩是強者制定的,本座倒要看看,她有何能耐,敢給本座立規矩!」

  話雖如此,但一想到要面對一個完全陌生、且明顯對自己抱有「審視」態度的「正宮」團體,即便是心高氣傲如比比東,內心深處也不免生出幾分忐忑,這種情緒,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體驗過了。


  於青則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不遠不近地跟在馬車旁,心中思緒萬千:『完了完了,這下真成送貨上門了,阿柔啊阿柔,你這招『請君入甕』,玩得是不是有點大?十一加一等於十二啊!我的腰子,未來可怎麼辦啊!』

  他已經開始腦補回到冰火兩儀眼後,那「十二金釵」匯聚一堂、「三堂會審」的可怕場景了。

  一路上,比比東大多時間都在閉目養神,或是輕聲與千仞雪交談,詢問她在陰陽教的修煉和生活細節,顯得頗為「安分」,但於青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總覺得這平靜之下,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幾日後,隊伍抵達了西爾維斯王國邊境的一處山谷,於青勒住馬韁,示意車隊停下。

  「就在這裡吧!」於青跳下馬,對掀開車簾的比比東說道,「接下來的路,我們用更快的方式走。」

  比比東看了看四周荒涼的環境,紫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帶著幾分嘲弄:「怎麼?於大教主這是信不過本座,怕我記住去你老巢的路,日後帶兵去抄家嗎?」

  於青被說中心事,老臉一紅,但立刻梗著脖子,義正詞嚴道:「咳咳…教皇冕下說笑了!此乃我教機密,自然需謹慎行事,況且,空間穿梭省時省力,對大家都好。」他心中暗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搞個獵魂行動3.0,把我這冰火兩儀眼也一鍋端了?』

  「……」比比東白了於青一眼,也懶得與他爭辯。

  於青不再多言,示意千仞雪站到自己身邊,然後看向比比東,比比東微微蹙眉,但還是上前一步,於青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臂上(沒敢直接摟腰),下一刻,他心念一動,腳下紫色星光驟然閃耀。

  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模糊、扭曲,比比東只覺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包裹全身,眼前景物飛速變幻,仿佛穿越了一條光怪陸離的隧道,這種體驗對於身為超級斗羅的她來說並不陌生,但於青施展空間穿梭時的那種舉重若輕、以及對空間節點的精準掌控,依舊讓她心中微凜。『此子對空間之力的領悟,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短暫的眩暈過後,三人身影已然出現在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邊緣。

  「這裡是落日森林外圍。」於青鬆開手,解釋道,「跟我來,路上不要隨意釋放精神力探查。」

  比比東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好奇,默默跟在於青身後,而越是深入森林,她心中的驚訝就越發濃郁,這裡的能量濃度遠超外界,各種在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植物系魂獸隨處可見,但它們似乎對於青的氣息極為熟悉,不僅沒有攻擊,反而會主動讓開道路,甚至有些靈性較高的還會搖曳枝葉,仿佛在打招呼。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無數粗壯的藍銀草交織而成的天然屏障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濃郁的天地元氣如同仙霧般繚繞升騰,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草木芬芳與淡淡的硫磺氣息。

  山谷中央的冰火兩儀眼,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比比東眼前。

  一半泉眼赤紅如熔岩,另一半則寒氣森森,水面平滑如鏡,兩種屬性截然相反、本該互相排斥的能量,在此地卻形成了一種奇妙而穩定的平衡。

  然後是依山傍水而建的亭台樓閣,巧妙地與這自然奇觀融為一體,既不失人工的精緻,又充滿了自然的氣息,宛如一片淨土。

  即便是以比比東的見識,臉上也帶上了一抹震感,她終於明白,為何陰陽教能在此地迅速崛起,為何於青和他的妻子們實力提升如此恐怖。

  此地,簡直就是得天獨厚的洞天福地,其價值,無可估量!

  「媽媽,你看!這裡就是我和師傅,還有師姐、小舞她們修煉的地方啦!是不是超級漂亮?」千仞雪拉著比比東的手,小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向母親展示著這片屬於她的「新家」。

  比比東從震撼中回過神,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谷入口處,那片較為平坦的開闊地帶。

  那裡,早已有多位窈窕的身影靜靜等候,為首的,乃是一位身穿粉裙的女子,阿柔。

  她的身後,段欣、紫如意、紫珍珠、水家姐妹、凌家姐妹、靈鳶,陰陽教的核心成員,幾乎悉數到場。

  一道道目光,在此刻齊刷刷地落在了比比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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