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文三
「我叫文三，在一家名叫同和的車行拉黃包車；
記得以前生活比現在好，那時在一家叫做珍寶閣的古董店拉包月，因為某些失誤去了車行拉散座。
後來世道亂了，皇帝沒了換了個什麼大總統，整個世界變得熟悉又陌生。
我貪圖一塊大洋的賞錢，冒險拉客人出城，然後就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
周圍荒草叢生，淡淡月光從枯樹枝丫中灑落下來，老鴉在樹枝間撲棱著翅膀。
地上，半新不舊的黃包車旁，昏睡的青年漢子睜開眼睛。
入目是低矮的墳頭，有新墳上還插著白帆，夜風吹拂，飄飄蕩蕩。
青年漢子瞬間清醒過來。
摸了摸身上，穿著一身半古不古的服裝，上面還寫著同和二字。
觸碰到自己的皮膚，入手冰涼，低頭看去，蒼白如雪，沒有一絲血色。
記得最後的記憶是為湊彩禮，每天出車十六小時，最終因太累開啟了智能駕駛系統。
那個智障系統為了躲避路障衝下懸崖去了。
似乎在系統認知中車子的安全比車主的安全更重要。
只記得最後是怒罵了一聲「那是死路」，隨後就陷入無盡黑暗之中。
醒來就成了一個名叫文三的人。
想到這個世界的邪門和恐怖，文三脊背發涼。
不管怎麼說，先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再說。
跌跌撞撞爬了起來，雙手觸摸到冰涼的車把。
看了一眼半新不舊的黃包車，咬牙拉起朝著記憶中的回城路線走去。
「都穿越了還是開網約車的命，這都啥世道。」
「不對，還不如前世呢，最起碼前世不用腿著走。」
文三越走心越冷，也不知這個世界怎麼了，記得現在不過是十月，怎麼就冷的那麼邪乎。
亂葬崗的荒墳越來越遠，緊張的心情終於平復下來。
后座上伸來一雙小手，拍了拍文三的肩膀。
一張可憐巴巴的小臉伸了過來。
四五歲的年紀，眼中似蘊著霧氣，帶著哭腔說道：「哥哥，我怕……」
「夭壽了……怎麼還有個妹妹！」
文三如遭雷擊，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滿臉生無可戀。
這邪門的世道養活自己都夠費勁了，還帶個拖油瓶。
拉車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文三臉色僵硬。
腦海中浮現出文三的記憶。
前身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哪來的妹妹。
「天好黑啊……」
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從四面八方湧來，又輕飄飄地鑽進文三的耳朵里。
「…會不會有鬼啊？我好怕。」
文三哆哆嗦嗦從懷中抽出無把香菸，哈德門牌的，這是前身唯二的體己，平時都捨不得抽。
好不容易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三四根洋火才點燃，猛地吸了一口。
顫抖著手點上，道:「小妹妹，我比你還怕。「
我他媽記得車上沒有人來著。
【接單成功，乘客信息獲取中……】
【您接到特殊乘客:嬰靈小紅糖】
【本單為特惠拼車，送達目的地後您將獲得冥幣＊9.9】
【檢測到您佩戴稱號「北平小陀螺」，若被人/鬼抽巴掌，對方氣運-10，命格-1】
前世的智能接單系統也跟過來了？
拉鬼賺冥幣倒也合理！
可他要冥幣有啥用，還能自己花不成！
「哥哥，你能帶我去找媽媽嗎？」
嬰靈聲音飄忽不定，明明就在身後，可聲音卻似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是小蝌蚪嗎！還找媽媽！
文三暗罵著，嘴上卻說道：「你家在哪知道嗎，我這就送你過去。」
「我不知道，你不是黃包車夫嗎？媽媽每次帶我坐上黃包車就能回家。」
小紅糖扁著嘴，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陰測測問道：「你不會是壞人吧，怎麼可能不知道路。」
小手從後方穿過文三的胸腔，準確捏在心臟之上。
感受到冰冷的小手揉捏著心臟，文三全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知道知道」
感受到周圍氣溫下降，文三急忙開口。
勉強擠出笑容道：「我記得每次都是你媽抱著你上車的，遇到溝溝坎坎的，還都將你摟在懷裡，對吧。」
「啊，你果然知道！」
小紅糖轉怒為喜，臉上流露出甜甜笑容，隨著她臉上出現笑容，寒氣開始消散。
荒涼的道路上，烏鴉鳴叫。
黃包車緩緩加速，按照記憶中的技巧，右手用勁，左手虛扶並掌控方向，每過一段時間兩手輪換。
拉車是個技術活，憑著蠻力拉，要不了半個時辰就得累趴窩了。
好在小紅糖不是人，幾乎沒什麼重量，文三拉起來毫不費力。
沒過多久，遠遠便能看到燈光。
南城的城牆上點著火把，有士兵在城牆上巡邏，城門早已關閉。
感受到活人氣息，文三感覺全身血液恢復循環，整個人仿佛活了過來。
記得城中有各種各樣的奇人異士，對付區區嬰靈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後面的小紅糖開始局促不安起來，隨後突然悽厲的叫了起來。
「不要靠近，帶我回去！」
「回哪去？」
文三轉頭，笑道：「你不是要找媽媽嗎？我這就帶你去找你媽媽！」
說完猛甩車尾，將小紅糖丟進旁邊的護城河裡。
「你媽媽已經死了，等會將你埋進土裡你就能見到媽媽了！」
文三拉著黃包車撒丫子往城牆方向衝去，速度前所未有的快，連繫統提示聲都沒注意。
……
四九城，同和車行。
晨霧未散，金烏未生，車行內來到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
「聽說了嗎，老韓頭……折了。」
「後半夜被人抬回來的！
就…他媽剩一張皮了！
裹在一堆破布里，癟塌塌的……聽老楊說，是在南城根子那片野地里發現的。
那張臉…哎呦喂，嚇得巡警都吐了！」
「我也聽說了」
又有人插嘴，臉色凝重得像結了冰。
「貪圖客人三塊大洋的夜活，拉出城了唄！還能是啥？這幾天邪性得緊啊！」
「作孽啊……老韓頭平日看著挺精明的……」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聲嗡嗡響，但無一例外都壓低了音量，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干他們這行當，走夜路本就是忌諱。
可最近這邪乎事兒一件接一件，天黑之後，越發顯得像個張著獠牙巨口的魔窟。
「對了，文三昨天是不是也沒交車？」
記得以前生活比現在好，那時在一家叫做珍寶閣的古董店拉包月，因為某些失誤去了車行拉散座。
後來世道亂了，皇帝沒了換了個什麼大總統，整個世界變得熟悉又陌生。
我貪圖一塊大洋的賞錢，冒險拉客人出城，然後就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
周圍荒草叢生，淡淡月光從枯樹枝丫中灑落下來，老鴉在樹枝間撲棱著翅膀。
地上，半新不舊的黃包車旁，昏睡的青年漢子睜開眼睛。
入目是低矮的墳頭，有新墳上還插著白帆，夜風吹拂，飄飄蕩蕩。
青年漢子瞬間清醒過來。
摸了摸身上，穿著一身半古不古的服裝，上面還寫著同和二字。
觸碰到自己的皮膚，入手冰涼，低頭看去，蒼白如雪，沒有一絲血色。
記得最後的記憶是為湊彩禮，每天出車十六小時，最終因太累開啟了智能駕駛系統。
那個智障系統為了躲避路障衝下懸崖去了。
似乎在系統認知中車子的安全比車主的安全更重要。
只記得最後是怒罵了一聲「那是死路」，隨後就陷入無盡黑暗之中。
醒來就成了一個名叫文三的人。
想到這個世界的邪門和恐怖，文三脊背發涼。
不管怎麼說，先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再說。
跌跌撞撞爬了起來，雙手觸摸到冰涼的車把。
看了一眼半新不舊的黃包車，咬牙拉起朝著記憶中的回城路線走去。
「都穿越了還是開網約車的命，這都啥世道。」
「不對，還不如前世呢，最起碼前世不用腿著走。」
文三越走心越冷，也不知這個世界怎麼了，記得現在不過是十月，怎麼就冷的那麼邪乎。
亂葬崗的荒墳越來越遠，緊張的心情終於平復下來。
后座上伸來一雙小手，拍了拍文三的肩膀。
一張可憐巴巴的小臉伸了過來。
四五歲的年紀，眼中似蘊著霧氣，帶著哭腔說道：「哥哥，我怕……」
「夭壽了……怎麼還有個妹妹！」
文三如遭雷擊，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滿臉生無可戀。
這邪門的世道養活自己都夠費勁了，還帶個拖油瓶。
拉車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文三臉色僵硬。
腦海中浮現出文三的記憶。
前身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哪來的妹妹。
「天好黑啊……」
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從四面八方湧來，又輕飄飄地鑽進文三的耳朵里。
「…會不會有鬼啊？我好怕。」
文三哆哆嗦嗦從懷中抽出無把香菸，哈德門牌的，這是前身唯二的體己，平時都捨不得抽。
好不容易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三四根洋火才點燃，猛地吸了一口。
顫抖著手點上，道:「小妹妹，我比你還怕。「
我他媽記得車上沒有人來著。
【接單成功，乘客信息獲取中……】
【您接到特殊乘客:嬰靈小紅糖】
【本單為特惠拼車，送達目的地後您將獲得冥幣＊9.9】
【檢測到您佩戴稱號「北平小陀螺」，若被人/鬼抽巴掌，對方氣運-10，命格-1】
前世的智能接單系統也跟過來了？
拉鬼賺冥幣倒也合理！
可他要冥幣有啥用，還能自己花不成！
「哥哥，你能帶我去找媽媽嗎？」
嬰靈聲音飄忽不定，明明就在身後，可聲音卻似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是小蝌蚪嗎！還找媽媽！
文三暗罵著，嘴上卻說道：「你家在哪知道嗎，我這就送你過去。」
「我不知道，你不是黃包車夫嗎？媽媽每次帶我坐上黃包車就能回家。」
小紅糖扁著嘴，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陰測測問道：「你不會是壞人吧，怎麼可能不知道路。」
小手從後方穿過文三的胸腔，準確捏在心臟之上。
感受到冰冷的小手揉捏著心臟，文三全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知道知道」
感受到周圍氣溫下降，文三急忙開口。
勉強擠出笑容道：「我記得每次都是你媽抱著你上車的，遇到溝溝坎坎的，還都將你摟在懷裡，對吧。」
「啊，你果然知道！」
小紅糖轉怒為喜，臉上流露出甜甜笑容，隨著她臉上出現笑容，寒氣開始消散。
荒涼的道路上，烏鴉鳴叫。
黃包車緩緩加速，按照記憶中的技巧，右手用勁，左手虛扶並掌控方向，每過一段時間兩手輪換。
拉車是個技術活，憑著蠻力拉，要不了半個時辰就得累趴窩了。
好在小紅糖不是人，幾乎沒什麼重量，文三拉起來毫不費力。
沒過多久，遠遠便能看到燈光。
南城的城牆上點著火把，有士兵在城牆上巡邏，城門早已關閉。
感受到活人氣息，文三感覺全身血液恢復循環，整個人仿佛活了過來。
記得城中有各種各樣的奇人異士，對付區區嬰靈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後面的小紅糖開始局促不安起來，隨後突然悽厲的叫了起來。
「不要靠近，帶我回去！」
「回哪去？」
文三轉頭，笑道：「你不是要找媽媽嗎？我這就帶你去找你媽媽！」
說完猛甩車尾，將小紅糖丟進旁邊的護城河裡。
「你媽媽已經死了，等會將你埋進土裡你就能見到媽媽了！」
文三拉著黃包車撒丫子往城牆方向衝去，速度前所未有的快，連繫統提示聲都沒注意。
……
四九城，同和車行。
晨霧未散，金烏未生，車行內來到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
「聽說了嗎，老韓頭……折了。」
「後半夜被人抬回來的！
就…他媽剩一張皮了！
裹在一堆破布里，癟塌塌的……聽老楊說，是在南城根子那片野地里發現的。
那張臉…哎呦喂，嚇得巡警都吐了！」
「我也聽說了」
又有人插嘴，臉色凝重得像結了冰。
「貪圖客人三塊大洋的夜活，拉出城了唄！還能是啥？這幾天邪性得緊啊！」
「作孽啊……老韓頭平日看著挺精明的……」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聲嗡嗡響，但無一例外都壓低了音量，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干他們這行當，走夜路本就是忌諱。
可最近這邪乎事兒一件接一件，天黑之後，越發顯得像個張著獠牙巨口的魔窟。
「對了，文三昨天是不是也沒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