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姬家怎麼辦?反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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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

  紂王錦衣衛初見雛形,計有指揮使一人,副指揮使兩人,千戶四人,百戶一百零八人。

  百戶下的總旗,小旗無數,皆是百戶個人的人脈關係。

  嚴格來說,這結構屬於明朝錦衣衛的極致精簡版,但對於秦堯來說,夠用就好。

  他實在需要這麼一支人馬作為手臂與輔助,否則總不能有點事情就讓亞相比干跑腿……

  「天爺啊,這官服可真漂亮。」

  卻說這一日,因歸家太晚,武吉便沒有換下官服錦衣,被其母見到後,頓時激贊道。

  武吉滿心喜悅,嘴角笑容怎麼都壓不住:「不漂亮怎麼能被稱作錦衣呢?」

  武母手掌顫抖地撫摸著錦衣胸口,眼中忽然流淌出滾滾熱淚:

  「倘若你能早些年穿上這身錦衣,你父親就不會死了。」

  武吉面色微變,輕輕拍著母親手背:

  「娘,我們未來的日子,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武母重重頷首:「孩兒,莫要忘了是誰將你拉出的泥潭,忠君愛國,尊師重道,你要刻在骨子裡。」

  武吉道:「您就放心吧,孩兒永世不忘!」

  又幾日。

  半下午。

  申公豹忽然夜訪西伯侯,抱拳行禮:「侯爺。」

  姬昌笑著抓住他手掌:「快進屋說話。」

  申公豹很享受這種被看重的滋味,跟著對方走進裡屋,緩緩開口:

  「不出意外的話,大公子明日傍晚便會抵達朝歌,您該去拜訪一下我師兄了。」

  姬昌笑容微頓,詢問道:「現在嗎?不等到吾兒考獻寶之後?」

  「不能等到獻寶後。」

  申公豹智珠在握般說道:「正所謂,夜長夢多,遲者生變。

  最好是在大公子獻寶過程中,我,姜子牙,大公子三人共同發力,勸諫大王放您西歸。」

  姬昌輕輕呼出一口氣,道:「姜子牙……會答應幫忙嗎?」

  「肯定會的,您不是說過嗎,彼時在燕山,你們也曾相談甚歡。

  雖然姜子牙現在被紂王腐蝕得利害,但他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忘了自己是闡教仙。」申公豹道。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是太正常不過的現象了。

  姜子牙是如此,他自己也是如此,因此他很清楚姜子牙不會拒絕。

  姬昌重重頷首:「我待會就去找姜大人……」

  且說傍晚,姜尚自御史台歸家,剛剛下轎,門房便快步迎了上來,輕聲說道:「老爺,有客至。」

  姜尚一愣,難以置信地問道:「找我的?」

  他這御史大夫是百官公敵,徒弟武吉更被視作鷹爪走狗,故而師徒倆在朝中簡直就像勾魂使者一般,除了比干對他們還算親近外,幾乎沒人願意接觸他們。

  因此,這突然間有客至,著實令其詫然不已。

  「自然是找您的,對方聲稱燕山故友。」門房回應說。

  姜子牙面色微變,心底隱隱發沉。

  「姜道長,好久不見。」

  片刻後,客廳內,姬昌滿臉堆笑地拱手道。

  「見過侯爺,」姜子牙回禮道。

  姬昌道:「冒昧登門,還請見諒。」

  姜子牙連連擺手,招呼著對方坐了下來,又讓侍者奉上茶水,禮儀周到。

  姬昌順勢抿了口茶水,旋即誠摯說道:「姜道長,實不相瞞,我有一事相求。」

  姜子牙默默頷首:「侯爺請講。」

  姬昌遂將所託之事緩緩道出,心底既緊張又期待。

  姜子牙卻陷入了兩難選擇。

  不答應吧,怕影響了姬家與玉虛宮的關係。

  可答應吧,又覺得對不起紂王的恩遇。

  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模樣,姬昌只好默默壓上自己最後的籌碼:

  「姜大人,您師弟申公豹說,若您不肯幫忙的話,他就只能去崑崙山玉虛宮,找天尊求助了。」


  姜子牙嘆了口氣:「我有一問,希望侯爺能在深思熟慮後,如實回答。」

  「姜道長請問。」姬昌心情忐忑地說道。

  姜子牙道:「侯爺覺得申公豹為何要幫您?真就是因為一見如故?」

  姬昌靜默片刻,緩緩開口:「因為你。」

  姜子牙愕然:「因為我?」

  「他想要的是,明月高懸,唯獨照我。

  而大王這輪明月,照了他後,卻又將更多月光灑在了你身上。」姬昌道。

  姜子牙若有所思,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此事我應允了,不過僅此一次;再有類似的情況,請侯爺莫來找我。」

  姬昌大喜:「好,一次足矣!」

  翌日傍晚。

  伯邑考渡黃河至孟津,馬不停蹄踏入朝歌城,隨即便徑直來到姬昌下榻的皇華驛館,父子相見,淚濕滿襟。

  「考兒,你這次來,帶了什麼寶貝?」

  一番感傷過後,姬昌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認真問道。

  伯邑考道:「七香車,醒酒氈,白面猿猴,美女十名。」

  姬昌遲疑道:「後三者也就罷了,那七香車乃軒轅黃帝之物,人坐其上,不用推引,欲東則東,欲西則西,實乃我西岐傳世珍寶……」

  「再珍貴的寶物,也不及父親萬分之一啊。」伯邑考打斷說。

  姬昌道:「只望一切順利……今晚我帶著你推演一下明日早朝有可能出現的狀況。」

  「伯邑考何在?」

  少頃,就在父子倆一起用膳時,一群錦衣刀客突然闖入皇華驛館,為首那人身穿飛魚服,手握繡春刀,舌綻春雷,瞬間驚動整個驛站。

  姬昌臉色一白:「不好!」

  「父親,他們是?」伯邑考詢問說。

  「他們是紂王的爪牙,為首那人名曰武吉,是爪牙中的頭目。」姬昌簡單解釋說。

  這時,武吉已然從店老闆口中得知了姬昌所在,帶著八大金剛拾階而上,徑直來到父子房門外:

  「西伯侯,大王聽聞伯邑考公子入京,不勝欣喜,特命下官來請公子入宮。」

  姬昌帶著長子來到門前,開門說道:「武大人,考兒本打算明日早朝就去覲見,並有寶物奉上,您看能不能回去傳句話,容他明早再面聖?」

  他不知道紂王是怎麼獲悉考兒進京的,但他清楚的是,現在進宮很危險,而且會打亂他們的計劃部署。

  武吉搖了搖頭:「侯爺,此事我說了不算,您說了也不算,王命之下,沒有商量餘地。」

  姬昌:「……」

  伯邑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驚懼,微笑著說道:「父親,終歸是要面聖的……孩兒去也。」

  姬昌道:「朝歌不比西岐,你務必要小心再小心,決不能出任何紕漏。」

  「喏。」伯邑考躬身拜道。

  片刻後,眼見長子帶著車隊隨錦衣衛離去,姬昌愈發放心不下,取出龜殼接連占卜三次,卻沒得到一個明確答案,心情不禁更加沉重起來。

  猶豫再三,他猛地將龜殼砸在桌案上,大步踏出皇華驛館,朝向鹿台方向疾奔而去……

  卻說伯邑考帶著車隊進入王宮內,徑直來到壽仙宮前,尚未看見紂王身影,便在門檻處跪俯在地:「犯臣子伯邑考朝見。」

  壽仙宮內,盤坐在蒲團上的妲己緩緩睜開雙眼。

  伯邑考……好像是原身的前未婚夫?

  一旁,秦堯緩緩起身,來到正對門的桌案處端坐下來:「進來吧。」

  伯邑考半躬著身軀,近乎於卑躬屈膝地入內:「參見大王。」

  秦堯笑著抬手:「不必如此緊張,平身吧。」

  伯邑考有些詫然。

  他本以為紂王有多麼兇惡,卻不曾想,第一印象竟有些寬厚。

  「謝大王。」

  默默站直身軀後,伯邑考誠摯說道:「大王,常言道,父母有疾,為人子者,不敢舒衣安食。

  自從父親離開後,考終日惶惶,難以安眠,實在是撐不住了,遂搜尋三寶,集齊十美,希望能夠納貢代父贖罪。」


  說罷,他便期待著紂王詢問哪三寶,但對方卻問了一個令他十分意外的問題:

  「伯邑考,你算不算孤的臣子?」

  怔楞片刻,伯邑考連忙說道:「臣自然是大王的臣子。」

  「君有命,臣該不該受?」秦堯追問道。

  「自是該受。」伯邑考驀然緊張起來,提心弔膽地說道。

  他猜不出紂王要讓自己「受」什麼,卻本能地對未知感到恐懼。

  「那如果臣不想受呢?」秦堯再度問道。

  伯邑考道:「只要不違背天心法理、道德良俗,那麼做臣子的,又豈能按照自身喜惡來決定是否受命?」

  「說得好!」

  秦堯擊桌讚嘆,旋即話鋒一轉:「現如今,殷商朝堂上的大事情,小事情,都需要孤來拿主意,做決定。

  有時候一天內,就需要解決上百件大事小事,令孤無時無刻不處於大量腦力活動中。

  孤可以撐得住,但後世人王不一定能撐得住。

  因此,孤想改變,卻發現,若是將政務多交給丞相的話,丞相權力又會大幅度上升,最終一定會成為權臣。

  對此,孤想了許久,決定找一些能力出眾,又與外朝聯繫不大的人,組成內閣,幫忙處理奏摺。

  內閣成員有「票擬權」,即能為孤想好解決意見,但沒有決策權,最終決策需要御筆硃批。

  如此一來,便可兩全其美……」

  伯邑考聽懵了。

  不得不說,紂王這關於內閣的想法確實精妙絕倫,堪稱神來一筆,但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紂王總不能讓自己做閣臣吧?

  他可是姬昌的長子,是西岐名義上的第一繼承人!

  「考,你覺得孤這想法如何?」秦堯道。

  伯邑考如夢初醒,躬身拜道:「大王奇思妙想,微臣佩服得無以復加。」

  秦堯笑道:「既然你也覺得好,那麼就由你來做這內閣首輔吧。」

  伯邑考:「???」

  你瘋了?

  「你若是遇到合適的人選,也可以向孤舉薦,咱們共同將內閣班子搭好。」秦堯再度說道。

  伯邑考聞言,連忙跪俯在地:「臣叩謝大王看重,只是,只是……」

  「沒什麼只是,考,我派人去西岐調查過了,你很有才能,且政務能力不斐,是最佳的首輔人選。」秦堯道。

  伯邑考面色複雜地說道:「可我父親是西伯侯啊!」

  「孤不喜歡搞牽連,而且,姬昌本來也沒犯什麼大罪過。

  甚至,如果你首輔做得好,孤可以考慮放他回西岐養老,落葉歸根。」秦堯道。

  伯邑考:「……」

  當這句承諾出現後,他就知道自己沒有了拒絕的資格。

  「啟稟大王,姜子牙姜大人,以及申公豹申大人求見。」一片靜寂間,一名侍衛忽然匆匆而來,跪地說道。

  秦堯笑了笑,道:「考,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在明日的早朝上,孤會正式向百官宣讀這份任命。」

  伯邑考心亂如麻,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隨意開口,只好躬身應命。

  「對了,你出去的時候,順便讓姜子牙與申公豹進來。

  至於你帶來的那三件寶貝,自己留著吧。

  孤富有天下,不缺你這三寶。」秦堯最終說道。

  宮門外。

  姬昌,姜子牙,申公豹三人並排站立著,面色各異,心情各異,但都有些緊張。

  不消多時,眼見伯邑考居然帶隊走了出來,三人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特別是申公豹與姜子牙。

  他們本就是為伯邑考而來的,對方怎麼自己先出來了。

  而且,看起來還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

  「考兒,你沒事吧?那……大王對你做了什麼?」姬昌率先來到伯邑考面前,滿臉關切地問道。

  「大王沒對我做什麼。」

  伯邑考如夢初醒,面色複雜地說道。


  姬昌隨即看向跟隨在他身後的車隊,準確的說,是看向那三寶:「大王不喜歡這三寶嗎?」

  伯邑考搖頭說:「我根本就沒來得及說這三寶的情況,大王也沒見到這三件寶貝。」

  「這是為何?」姬昌茫然不解。

  伯邑考旋即將前因後果仔細說明,卻也聽懵了三人。

  「姜道長,申道長,大王讓你們進去。」

  隨即,伯邑考也不管三人心情,轉而向其中兩人說道。

  姜子牙與申公豹相互對視一眼,同時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複雜。

  這紂王,越來越令他們看不懂了。

  僅僅是那「票擬權」三個字,就代表著強大的王權力,將這權力交給伯邑考……

  等等。

  如果伯邑考掌控了部分王權力,那姬家怎麼辦?反商怎麼辦?

  想到這裡,姜子牙還好,申公豹卻已然是頭皮發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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