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助紂為虐?若紂不虐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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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少年殷郊下意識將弟弟護在身後,凝聲問道。

  「貧道申公豹,二位殿下應該聽說過我名號吧?」申公豹笑吟吟地問道。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後,殷郊悄然鬆了口氣,拱手施禮:「見過申道長。」

  倘若是以本朝身份來說,自然是申公豹該向他們行禮。

  但殷郊知道,對方是神仙一流的人物,即便是父王也都以禮相待,又豈會擺什麼王子架子?

  申公豹同樣也是這麼認為的,微微頷首,笑著開口:「敢問二位王子的志向是什麼?」

  「他們的志向,必然是守住殷商社稷。」

  突然間,一道渾厚聲音自申公豹身後響起。

  申公豹心頭駭然,驀然回首,卻見紂王不知何時竟來到了自己身後五步之內!

  可怕的是,在對方發聲前,自己竟毫無感應。

  「拜見父王。」兩名少年王子異口同聲地說道。

  秦堯微微頷首,笑道:「玩去吧。」

  「喏。」

  倆王子紛紛應命,旋即一溜煙的消失在御花園中。

  「申公豹,你不知道外臣不可隨意進出後宮嗎?」秦堯斂去笑容,注視向眼前道人,聲音中帶著一絲責問。

  申公豹面色微變,欠身道:「大王恕罪,臣剛剛下山入世,對世間事以及王朝規矩了解不多……」

  「念你是初犯,這次孤就不與你計較了,但今後你要謹守規矩,不可逾越。」秦堯淡漠道。

  「遵命。」申公豹道。

  「話說回來,你為何要問他們志向?」秦堯話鋒一轉。

  申公豹沉吟片刻,隨即半真半假地說道:

  「臣為大王取仙經時,回了一趟崑崙山,聽說廣成子師兄與赤精子師兄都有收徒之念,又見大王的兩位王子皆有仙骨,便想著看能否促成這兩樁美事兒。」

  秦堯道:「不能!」

  申公豹:「……」

  靜默片刻,他忍不住說道:「大王,若大王子與二王子都能習得仙術,對殷商社稷來說是福非禍啊。」

  「孤只有這兩個孩子,他們去修仙問道了,誰來繼承大統?」秦堯道。

  申公豹道:「這兩者之間,應該不衝突吧?」

  「不衝突嗎?那在五帝之後,人族為何就沒有仙帝了?」秦堯反問說。

  申公豹:「……」

  「孤鄭重警告你,不要再打這倆孩子的主意,勿謂言之不預也。」在其愕然間,秦堯冷肅說道。

  申公豹:「……」

  壞了。

  這下自己該怎麼給廣成子與赤精子交待?

  「申道長,孤知道欽天監比較清閒,你實在是閒的發慌,才會有那麼多不該有的想法,這樣吧,孤交給你一個任務。」未幾,秦堯再度開口。

  申公豹強行壓下心頭複雜情緒,拱手道:「請大王吩咐。」

  「去一趟西岐吧,幫我好好查查西岐軍隊與西戎的交戰情況。」秦堯道:「我要絕對準確的信息,寧少,勿錯。」

  「喏。」申公豹躬身應命。

  與此同時。

  且說那姬昌上路後,疾行七十里,至燕山腳下,忽逢雷雨,遂急忙躲於茂林樹下。

  只是樹葉縱然茂密,也無法完全擋住雨水,待雨過天晴後,不免人濕馬潮,極為狼狽。

  「哇,哇……」

  突然,道道孩童哭泣聲響徹眾人耳畔,左右皆驚,唯恐妖邪。

  唯有姬昌目露精光,帶著人馬一路循聲而去,竟在一座古墓前,撿到了一個孩童。

  小心翼翼地將孩童抱起,看著他頭角崢嶸的模樣,姬昌笑道:

  「我該有百子,今止有九十九子,這孩子定是上天給我送來的,要為我湊足百子之數。」

  「恭喜侯爺。」話音剛落,前方便響起一道祝賀聲。

  姬昌循聲望去,但見一白衣道人縮地成寸,疾速而來,當即不敢怠慢:「敢問道長名諱?」

  「貧道姜子牙,奉師尊之命,為將星而來。」年輕道人稽首道。


  「將星……你是說這孩子?」姬昌詢問說。

  姜子牙點點頭:「這孩子與我玉虛宮有緣,不如讓我帶去找人教導,日後歸於西岐,定能有所成就。」

  姬昌深知玉虛宮威名,遂道:「那就請道長為這孩子起個名吧,日後也好與我相認。」

  姜子牙笑道:「雷過現身,便喚他做雷震子吧……」

  而在這姜道長帶走雷震子後,姬昌進五關,過澠池,渡黃河,穿孟津,直至朝歌,一路順途。

  卻不曾想剛準備在金庭館驛住下,一名宮中內衛便像聞著味一樣迎了上來,宣人王召,請西伯侯入宮。

  無奈,姬昌只好忍著睏乏,踏著夕陽餘暉,走進宛若深淵巨獸般的王宮大內,直至九間殿前:「臣西伯侯姬昌,拜見大王!」

  九間殿內。

  秦堯,商容,比干,梅伯,以及十多位重臣正在開小會,聽到西伯侯聲音後,面色各異。

  概因除了秦堯外,其他人皆不知曉西伯侯已經到了朝歌,而且還被傳召至此!

  「西伯侯,進來罷。」

  秦堯將群臣神情盡收眼底,淡淡說道。

  轉眼間,姬昌大步踏入殿堂內,朝向王座方向再度叩拜,禮數嚴謹的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秦堯俯視著這老頭,卻沒有讓他起身:

  「西伯侯,這一路上,你想好如何解釋擴軍事宜了嗎?」

  姬昌道:「啟稟大王,無需想,只因這是現實需求。

  現如今,西戎愈發強盛,倘若西岐不跟著提升軍備力量,必將被克城殺主。」

  秦堯笑道:「那麼問題來了,西戎為何日益強盛,會不會是有人養寇自重?」

  姬昌面色驟變,叩首道:「大王明鑑,我西岐絕無類似行徑。西戎日益強盛是因為近年風調雨順,草原牛羊豐收!」

  秦堯笑了笑,從桌案上拿起一份文書,平靜說道:

  「在等你來的這段時間內,孤派人去調查過了。

  近五年來,西戎進攻西岐一共七次,而且基本上都是集中在前兩年。

  後三年,更是只有一次。

  而西岐反攻西戎的次數是零,零次啊。

  姬昌,你養著數十萬雄兵卻不用在草原上,你想用在哪兒?」

  姬昌面色微變,低聲說道:「大王,西岐子弟兵的創建不是為了攻擊誰,而是為了守護家園。倘若我西岐兵與西戎兵一樣,主動進攻,燒殺劫掠,就失去了最初的意義。」

  秦堯冷笑,轉頭看向殿內的其餘幾名重臣:「你們信嗎?」

  眾臣:「……」

  「臣對天起誓,絕無不臣之心。」這時,姬昌舉手咒誓道。

  比干作為姬昌老友,終究是忍不住說道:「大王,姬昌人品無缺,從不說謊。」

  「人品無缺?」秦堯笑道:「敢問亞相,好色縱慾,算不算人品有缺?」

  比干沉默片刻,道:「算。」

  若僅僅是好色也就罷了,不好色還是男人嗎?

  但當好色與縱慾聯繫在一起,性質與意義就全都變了。

  君王縱慾,傷的是社稷;諸侯縱慾,傷的是黎庶。

  「我聽說,西伯侯有二十四妃,九十九個孩子,這算不算縱慾?」秦堯追問說。

  比干:「……」

  姬昌:「……」

  「怎麼,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秦堯道。

  比干無奈,只好低頭道:「臣,無話可說。」

  姬昌道:「大王,臣可以對天起誓,二十四妃沒一個強取豪奪……」

  「以西伯侯在西岐城的地位來說,如果還需要強取豪奪的話,是不是太招笑了?」

  秦堯驀然打斷,詢問說:「我只問,你敢說這二十四妃個個都心甘情願?倘若不是,又當如何?」

  姬昌:「……」

  「你那九十九個孩子,吃的是不是民脂民膏,用的是不是西岐賦稅?」秦堯再度問道。

  姬昌百口莫辯。

  二十四妃,九十九個孩子,一向是他的榮耀,但現在,反而被懟的說不出話來。


  「西伯侯啊,孤看得出來,你有大欲,不僅是在男女之事方面,還有在權勢方面。

  若不加以限制,任由大欲無限膨脹,你遲早有一天會不甘於做人臣。」

  秦堯道:「所以,以後你就別回西岐了,定居在朝歌吧。

  孤不會囚你,不會害你,甚至不會限制你的自由,只想助你克制不該有的大欲!」

  姬昌道:「大王,關於您說的大欲,這是莫須有的罪名,臣實在是不能認。」

  「莫須有?」秦堯笑道:「那你認不認,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呢?」

  姬昌:「……」

  「我沒有因個人懷疑就處死你,已然是法外開恩了。

  你若是還不知足,孤就要再派人去西岐查一查了。

  我想,一定能查出來不少東西。

  比如說,西岐的二十萬雄兵,眼裡只有西伯侯,沒有孤這個大王。」秦堯道。

  姬昌瞳孔一縮,五體投地:「臣,認罪!」

  「下去吧,諸位也都散了,比干留一下。」秦堯擺手道。

  在這一片詭異的氛圍下,眾人魚貫而出,最終偌大的九間殿內僅剩帝相二人。

  「亞相,孤聽說你與姬昌乃多年好友?」就在比干惴惴不安間,秦堯忽然問道。

  比干默默頷首:「我們年少相識,也曾惺惺相惜。」

  秦堯道:「不知這份情義與宗室比起來,孰輕孰重?」

  比干:「……」

  「很難選?」秦堯道。

  比干忙道:「不,臣只是沒想到大王會這麼問。兩者相比,自然是宗室更重!」

  「這份情義與殷商帝脈比起來,孰輕孰重?」秦堯追問說。

  比干不假思索地說道:「自然是帝脈更重。」

  「孤得始祖商湯託夢,言亡商者,周也。這周,亞相以為是哪個周?」秦堯道。

  泄露天機有風險,但如果把天機包裝成謊言,那就可以很好的規避許多麻煩。

  說的再直白點,在天道大勢中,商湯沒有給他託夢,所以這句話就是純粹的謊言,是為了攻訐姬昌的詭計。

  而謊言與詭計,是不會引來天罰的。

  因此,秦堯才會以託夢之說,掩蓋自己的先知與泄密行為……

  這時,比干心神顫動:「當真?」

  在很久很久以前,還沒有西岐城的時候,姬姓先祖為避戎狄侵擾,率部族遷至岐山腳下的平原,而在當時,這塊平原就叫做「周原」,積聚在周原上的人,也自稱為周人。

  後來哪怕是西岐城建立了,周人也還是自稱周人,而不是西人,或岐人,最多是西岐人與周人並用。

  如今九州天下,唯有西伯侯這一脈的周人擁有改朝換代的實力,可以說僅此一周矣。

  「千真萬確。」

  秦堯道:「你若不信的話,可以去女媧宮問問。也不用問別的,就問一句,天命之中,是否周氏當興。」

  比干:「……」

  半晌。

  比干失魂落魄的走出九間殿,剛剛離開王宮,便被一人攔截下來……

  「比干兄,別來無恙?」

  比干循聲抬眸,望著近在咫尺的姬昌,面色不禁複雜起來:「我無恙。」

  「兄長看起來情況不太好,不知大王和你說了些什麼?」姬昌詢問說。

  比干擺了擺手:「與大王無關,我只是有些乏累了。」

  姬昌微微一頓,說道:「我請兄長吃酒,吃完酒好好睡一覺,保管明日便能恢復精力。」

  比幹道:「不了,我自己回去休息就好。」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越過對方,徑直走向前方大道。

  姬昌驀然僵在原地,無所適從。

  他本想請比干代為說情,放他回歸西岐,可現在看來,情況只怕不妙……

  王宮內。

  壽仙宮。

  秦堯神念覆蓋全城,自然也看到了姬昌與比乾的交流詳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若紂王沒有惡貫滿盈,那麼助紂為虐這四個字,就會變成純立場化的攻擊。

  在沒有大義加身的情況下,那群人究竟要怎麼推進神仙殺劫!

  翌日。

  早朝。

  秦堯身姿筆挺地端坐於木椅上,卻在以強大的神念監控著全城。

  他看到姬昌自鎖庭院,閉門不出,低調行事。

  看到妲己私自出宮,會見兩妖,互說現狀。

  看到申公豹在王宮外不斷徘徊,仿佛是在等著兩名王子出宮。

  以及,看到一名年輕人以扁擔打死人,不遠處即是一個卦攤,卦攤後面坐著一名年輕的白衣道人……

  很好。

  該來的人,還是來了。

  「若無其他要事,就此退朝吧,亞相留一下。」

  半晌,議完近期政務,秦堯起身說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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