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奔向滾滾紅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7章 奔向滾滾紅塵

  看著陸通三人的身影,融入清晨的薄霧,越走越遠。

  而張天師卻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他們,自光久久不捨得收回。

  張之維和張懷義兩人對視一眼,張之維抬抬下巴,張懷義嚇得趕緊後退一步搖搖頭。

  給師弟拋去一個嫌棄的眼神後,張之維佯裝隨意地問道:「師父呀,弟子有一事想不明白。」

  「有屁直接放!」張天師頭也不回地說道。

  張之維也不生氣,他撓撓頭乾笑一聲:「弟子不明白,您為什麼一定要收陸——陸師兄入門?」

  「甚至讓他成為歷史上第一個,非張姓天師繼承人?」

  張天師扭頭打量二人,古怪一笑:「這麼多天,我以為會是懷義第一個忍不住問我,沒想到先問我的是咱們的張之維。」

  張懷義尷尬的撓撓頭,他倒是好奇,但是最近剛犯了錯,不敢冒刺兒呀!

  張天師不答反問道:「你二人怎麼了?可是覺得為師太偏向陸通,心中不是滋味?」

  「弟子心中萬萬不敢有這種想法!」二人急忙擺手澄清。

  「是不敢,而不是沒有嗎?」

  張之維二人頓時沉默不語。

  張之維神情收斂,一改以往懶散作風,語氣誠懇說道:「師父,弟子是擔心您會承受巨大的壓力和非議。」

  「據弟子在藏書中看到,咱們龍虎山非張姓人掌握五雷正法,甚至非天師府人掌握五雷正法的大有人在。」

  「遠的不說,就說薩庭堅薩祖,不就是非張姓人掌握了雷法,甚至後面還沒有在天師府留下來。」

  「弟子實在想不明白師父您這麼做的原因?」

  「若您是看好陸師兄的道途,想要與其結個善緣的方式多不勝數,實在沒必要做到這種破天荒的程度呀。」

  他一咬牙,雙手抱拳沉聲說道::「弟子絕無半點私心,就是怕您身後名——

  平白遭受太多爭議呀!」

  張天師輕嘆一口氣,將張之維一把扶起來,轉頭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張懷義說道:「你倆跟我進來!」

  二人隨著張天師的步伐,移步來到日常天師修煉的密室。

  張天師將大門關上,直接端坐在太師椅上,他面露欣慰之色說道:「之維,難得你有這份孝心!不過,為師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罷了,以後的天師府總歸要交到你們哥倆手中,既然有疑惑,今日我就跟你們掰扯清楚。」

  「三一門聯合火德宗和清河村,一舉剿滅藥仙會的事情,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過!」二人齊聲回道。

  張懷義餘光偷偷瞄了一眼師父說道:「聽說陸師兄也參與了那一戰,還直接滅殺了藥仙會首領。」

  張天師點點頭:「沒錯!只是你們了解的還不夠仔細。」

  「因為就在粵地和湘地,離咱們天師府不遠,我因為好奇,就讓外面的弟子仔細的打探了一番。」

  「你們一定想不到,這次三家聯合行動,是怎麼串聯起來的?」

  「難不成——是陸師兄?」見師父這麼說,張之維遲疑地問道。

  張天師點點頭說道:「沒錯!正是你們陸師兄!」

  「仔細了解具體過程以後,我這心裡啊,是真的羨慕三一門,羨慕左老弟!」

  他極為驕傲地侃侃而談:「據外面打探消息的弟子確認,正是陸通數年來一直在追查藥仙會蹤跡,他為此橫跨數地,來回追逐上千公里。」

  「探明敵方老巢後,為了不放過任何殘黨,這才主導了三家一起聯合動手,將藥仙會一舉徹底剿滅。」

  「據我所知,現在火德宗和清河村,都被陸通通過利益深度捆綁,和三一門是堅定的盟友!」

  張之維和張懷義聽得目瞪口呆,三一門在閩地,火德宗在蜀中,清河村在百越。

  這真的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竟然因為陸通,現在成了堅定的盟友。

  「這——這陸師兄也太擅長交際了吧!」張懷義喃喃自語道。

  張天師笑著說:「這是一種能力,是掌門人必備的能力,這點你們要向陸通學習。」


  「這個時代即便縱觀歷史,也找不到和如今類似的局面,為師是真的看不透未來。」

  張天師目光空洞,看向前方語氣低沉地說道:「但冥冥之中我有所感應,或許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會在華夏發生。」

  「在這樣的大震盪當中,即便是我們天師府,一不小心也會有傾覆之危。」

  「我們需要盟友,越多的盟友越好!」

  「弟子明白了!這都是為了天師府的延續。」張之維恍然大悟,出聲應道。

  張天師搖搖頭說道:「你不明白,這僅僅只是原因之一。」

  「陸通的天資,你們也都看到了,這註定是橫壓一個時代的人物!」

  他摸著短硬鬍鬚哈哈笑:「從見他的第一眼,為師就知道——我們之間有師徒緣分!」

  張之維二人心中無力吐槽:「師父,你那是眼饞人家天資妖孽!」

  張天師笑罷,盯著眼前的弟子交代道:「天師之位只會在你們二人之中選出,你們是門面,陸通是一塊壓艙石也是你們的里子!」

  「我希望你們是師兄弟之間,要好好配合!」

  「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張之維二人齊聲應道。

  「還有最後一點,非張姓不可繼承天師,這祖制不利!」

  「家天下能多久呢?天驕都是有自己的驕傲,不願改姓者甚多!」

  「我想從這裡開始,慢慢——哪怕——」張天師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只剩下低聲的呢喃。

  張之維和張懷義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師父這是要當第一個,推動天師府根本祖制改革之人呀!

  密室里一時間針落可聞,半晌,張天師才回過神來。

  他面色恢復自然後,看向下方的兩位弟子:「之維,幾天前你和懷義的那一場——你知道怎麼回事了嗎?」

  張之維老實回答道:「知道了師父,當天晚上懷義就把他這些年的事和我說了!」

  他撓著頭苦笑一聲:「師父,我知道您怕我猖狂,想敲打我一下。我自己也時常提醒我自己呀!」

  「您看,我什麼時候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噠。您不發話,我從不和人動手!」

  張天師頗感無奈地搖搖頭:「你還是什麼都不懂。」

  「你的狂根本不是肆意妄為的那種,你要是那種,我早就趕你走了。」

  他語氣低沉正色說道:「你的狂——是你狂到了,根本不在乎別人!」

  「?」張之維一臉錯愕。

  張天師端起茶水輕飲一口,接著說道:「懷義為了對付你,私下下了多少苦功夫,你一點沒有察覺。」

  「那你以為就只有懷義嗎?」

  「先你入門,卻事事被你壓一頭的師兄們——你覺得他們面對你,心中就沒有任何異樣想法嗎?」

  張之維頓時額角冒汗,他看向身旁的張懷義問道:「真的有麼,懷義,你們————」

  張懷義語氣誠懇地說道:「這不怪你師兄,心懷鬼胎是我自己的問題。」

  張天師板著個臉:「這確實是你自己的心態問題!」

  「確實不怪他,但他應該有所察覺。」

  「先有察覺才能有所應對,至於應對的是否得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張天師沒好氣地看向張之維:「我輩修行人,以聖的標準要求自己,你做的還不錯。」

  「以凡的眼光去理解別人,你做到了嗎?」

  張天師越說聲音越大:「你眼中還有別人嗎?」

  「面對你這種妖孽,師兄弟們或是爭逞,或是嫉惱——生出這異樣想法,在所難免。」

  「但山上的大夥情同手足,都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但是,其他人呢?」

  「你當人人都是左若童,都是陸家人?」

  「當初,你用那種手段和陸少爺動手,換做其他門派的子弟,咱們和人結下冤讎,一點也不為過。」

  張之維頓時冷汗直流,他噗通一聲:「弟子知錯了!」

  張天師怒目圓睜:「這些話本不想和你說,想等你吃虧了自行領悟。」


  「我看陸通兩次揍你,你都沒絲毫醒悟————」

  「成天像個傻乎乎的獅子,目空一切。」

  他大手一揮:「滾,滾下山去!」

  「唉,師父,您——您不要我了,別呀!」張之維沮喪著個臉,連忙求饒道。

  張天師板著個臉,伸出食指在他額頭點了點:「聽我說完!」

  「一年!你褪去道袍進城一年!」

  「這一年內,門中任何手段你都不許使用,也不許接受布施,不許仗著氣力謀生。」

  他想了想接著說道:「這樣吧,也不指望你像陸通一樣遊歷天下,你去城中集市上做個商販!」

  「管你販賣什麼,靠這個為生度過一年!」

  聽到張天師並不是要真的趕走自己,張之維長舒了一口氣。

  他雙手一攤無奈道:「師父,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可是我沒有本錢啊!」

  張天師面色頓時變得如鍋底一般黑,他直勾勾地盯著一旁的張懷義。

  張懷義一驚瞬間心中發虛,連忙拍著胸脯:「我有,師兄!我有,小事兒!」

  張天師雙手背在身後,踱步來到張懷義身前:「懷義——該說說你了!」

  張懷義緊張地乾咽口水,連忙有樣學樣直接跪倒在地。

  張天師面無表情:「如果說之維是傻乎乎的獅子,那你就像只活在地溝里的老鼠。」

  「鼠輩最愛囤積,不然心不安,鼠輩最見不得光,怕被人盯上。」

  張懷義跪在地上汗水如雨簌簌往下流,他完全無法反駁,畢竟師父說得都沒錯。

  「我讓你暴露修為,修習雷法,跟著我姓,從此站在明面上。

  「你——有什麼異議嗎?」

  張懷義一頭磕在地上,連忙回道:「弟子,沒有任何異議!」

  「好!」

  天師府後山某處。

  張懷義看見身穿短褂,一頭凌亂的短髮的張之維,頓時目瞪口呆。

  「師兄,你真敢幹呀,頭髮都剪短了!不會真的要還俗吧?」

  張之維摸著腦後短髮笑著說:「下山還蓄著頭髮太扎眼了,又不是長不回來了。」

  張懷義好奇道:「下山後,準備以什麼為生,師弟我自幼家中經商,要不要我給你參謀參謀?」

  「不用!我先轉轉,不一定做買賣,也許有更合適的生計。」

  張之維摸著光潔無須的下巴得意地說道:「再不濟,我給你打板算卦也能活下去呀!」

  「?」

  張懷義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師父不是禁止你用門中手段嗎?」

  張之維哈哈大笑:「嗨,你還當真了!」

  「下山做買賣那只是個形式,目的不就是讓我多和人打交道嗎?」

  「而且不能仗著山上的手段取巧,自然不能真給人看事兒了,騙人,我也試下騙人!」

  張懷義聽得滿頭黑線:「師兄,你這種思想很危險,出家人不打誑語!」

  「你信不信我抽你!現在就抽你!絕不留情那種。」張之維咬牙切齒道。

  他伸手指指張懷義:「你小子,還是考慮考慮自己的事吧!」

  「就算我這種不長眼的都看出來了,各位師兄弟嘴上不說什麼,甚至大伙兒還恭喜你。」

  「但是,心裡對你多少還是有點————」

  張懷義心情瞬間低沉了下去,他長嘆一口氣:「師兄,我現在真的很後悔!

  師父說我說得一點都沒錯——」

  他語氣誠懇地問道:「師兄,我該怎麼辦,該如何和師兄弟相處?」

  「如果換了你是我,你會怎麼辦?」

  「嗤!」

  張之維突然捧腹大笑:「你這麼多年都在琢磨怎麼和人相處,還沒琢磨夠嗎?」

  「你以為師父把你從孫懷義變為張懷義,是獎勵你還是懲罰你?」

  「師父沒那麼閒,一切都只是你有資格冒姓張而已。」

  他面色收斂正色道:「你以後要考慮的,是如何對得起這個姓氏!」


  「其他師兄弟的心裡問題,讓他們自己解決。」

  「若是你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簡單!以後對大伙兒實在點就行。」

  「那些傢伙兒,還真能記恨你一輩子呀!」

  張懷義沉吟片刻,覺得師兄言之有理,看見張之維笑嘻嘻的,他不解地問道。

  「師兄,天師繼承人就是咱們三個,陸通師兄是壓艙石不用提,你的主要競爭對手就是我。」

  「師兄你一樣心寬大度我理解,可你美成這樣,我真不理解!」

  「你也太高興了吧!」

  「嘻嘻嘻!」張之維咧個大嘴笑著。

  「哪有什麼對手——我從來就沒對手!」

  張懷義神情一怔:「師兄——你不想繼承天師衣缽?」

  「傳我,我自然就受著嘍,不傳也沒關係!」張之維隨意地說道。

  「你知道繼承天師衣缽意味著什麼嗎?」張懷義神情激動地說道。

  「天師之位,完整的五雷正法,統領整個正一道————」

  張之維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打斷他:「所以呀師弟——」

  「你現在知道師父對你——抱有多大的期待了吧!」

  接著,張之維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灑脫地轉身離去。

  張懷義愣在了原地,直到張之維都快消失在視線中。

  他才回過神來,他舉起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道:「師兄,混不下了,記得去投奔陸通!」

  「多保重——

  —」

  張之維笑了笑沒有回頭,他高高舉起右手隨意地擺了擺,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奔向滾滾紅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