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再不來徒弟都要被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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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我再不來徒弟都要被人搶走了

  小院門外站著的,正是三一門門長左若童,不過此刻他不復以往仙姿飄逸。

  一身白色衣袍上,沾染著未散的露水與寒氣,臉上更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與倦意。

  左若童數天前就護送濟世堂眾人返回了閩地,白天他們抵達龍虎山時還曾和師父通過陰陽紙聯繫過。

  此時左若童出現在這裡,分明是一夜疾馳橫跨了閩贛兩地,不曾停歇。

  三一門距龍虎山數百里之遙,師父怎會突然到訪?

  「我再不來,徒弟都要被人搶走了!」左若童心中暗自氣惱道。

  「師父,您快請進!」壓下心中疑惑,陸謹恭敬地側身引左若童入內。

  「你師兄們呢?」左若童神情凝重邁著大步往裡面走去。

  陸通和李慕玄也被這番動靜驚醒,此時剛好穿好衣服起身,和左若童迎面撞上,臉上皆是又驚又喜。

  「師父,您——怎麼來了?」

  左若童的目光緩緩掃過三個徒弟,見幾人好好的並無半分異樣,緊繃了一路的心弦才稍稍鬆弛。

  他凝重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露出一絲掩不住疲憊的笑意:「無事,只是————放心不下,過來看看。」

  見到左若童這幅模樣,陸通心中流淌過一陣暖流,不用想肯定是龍虎山上的事情,不知如何傳到了師父耳中?

  陸通和李慕玄不約而同地將懷疑的自光投向陸謹。

  陸謹立刻高舉雙手委屈地嚷嚷道:「師兄們,冤枉呀!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和師父說,就在自己房間睡覺呢!」

  「是張天師主動聯繫我了————」左若童出聲解釋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陸謹不滿地嘟囔道:「看吧,我就知道張天師還是眼饞師兄得緊!」

  「大半夜的聯繫師父,肯定是賊心不死,想要曲線救國走上層路線!」

  「咳咳咳————!」小院後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師父,弟子值守見左門長來訪要見幾位三一道友,便將他引來幾位道友休息處了。」身材矮小的張懷義引著身材魁梧的張天師走了進來。

  穿戴整齊的張天師,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衝著左若童拱手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說道:「左老弟,你這速度可真夠快的!」

  「怎麼樣,你這幾個寶貝疙瘩,在這龍虎山上,貧道可是好吃好喝供著,一根汗毛都沒少吧?」

  左若童見到張靜清,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他拱手說道:「天師說笑了,貧道只是偶有所感,順路前來看看。」

  「小徒頑劣,若有打擾之處,還望海涵。」

  接著,扭頭對陸通幾人說道:「不要在山上打擾道爺們清修了,收拾東西隨我下山吧!」

  「啊?哦,是!」陸通幾人一怔,畢竟天都還沒亮呢,沒想到師父會這麼急切,隨後點頭應道。

  「呀,不急不急,慌個什麼勁兒!」張天師上前來,自來熟地拉著左若童的胳膊。

  「昨晚,那個勞什子陰陽紙太不經用,咱們哥倆事情沒說清楚,左老弟一定是對愚兄誤會了,在生氣呢?」

  左若童不動聲色地掙了掙,想要抽出手臂,卻拗不過張天師。

  他強忍著開啟逆生狀態的衝動,嘴角勾起幾絲勉強的微笑:「天師,誤會了,我沒生氣!」

  「哈哈,沒生氣就好,我這有信善給的一些好茶,說是你們那大紅袍母樹上產的,貧道可分不清真假,左老弟來幫我品鑑品鑑!」

  接著不由分說,強行拉著左若童就向會客廳方向走去。

  兩位長者在微妙的氣氛之中移步會客廳,留下陸通幾人面面相覷。

  「陰陽紙不是能寫三千字嗎,大晚上的不睡覺,這麼能聊?」李慕玄打個哈欠喃喃自語道。

  「師兄,那——咱們還收拾東西嗎?」陸謹壓低聲音問道。

  陸通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問我,我問誰?」

  師父左若童長夜奔襲而來,讓他心中倍感溫暖,更是覺得自己拒絕張天師的決定沒做錯。

  接下來,就是兩位掌門人的溝通與爭鋒,自己等人根本無力插手,陸通擺擺手說道:「該睡覺睡覺,該打坐打坐!」


  接著他率先返回房間,面帶微笑地入定打坐修煉起來。

  另一邊,龍虎山會客廳內。

  張懷義小心翼翼地為兩位長者奉上香茗,張天師揮了揮手讓他退下。大耳朵極其有眼力勁兒,走出大門前,直接把門帶上。

  房間內頓時升騰起氤盒霧氣,散發著裊裊茶香,兩人一時間都都沒開口說話,房間內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張靜清輕咳一聲,決定率先出擊,不再繞彎子。

  他將昨夜通過陰陽紙說過的話,更詳盡、更懇切地再次陳述,尤其強調了陸通那驚世駭俗的天資悟性。

  還誠懇地表達了自己對於陸通的看好,以及天師府千年底蘊對其未來道途無可替代的助益。

  張天師,輕飲一口茶水,緩解口乾,繼續說道:「左老弟,貧道絕非虛言。

  此子之才,已非一門一派所能局限。」

  「我是真的越看這孩子越喜歡,讓他拜入天師府,並非為奪你愛徒,而是為他打開一扇通往更廣闊天地的大門!」

  張天師目光灼灼地看向左若童,言辭懇切地說道:「他仍然會是三一門的擎天白玉柱,未來亦可成為我正一道的架海紫金梁!此乃兩全其美,光大你我兩派之盛事!」

  「現在這個混亂的時代,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隨著槍炮的發展,我們異人可做不到以往那樣徹底地置身事外。」

  接著他輕嘆一口氣,苦口婆心勸道:「門派傳承——就是壓在我等心頭的的頭等大事,多個出身多個保險——不好嗎?」

  左若童靜靜聽著,手中的茶盞端了許久,溫熱的茶水已經漸漸變涼,卻遲遲不曾入口。

  他何嘗不知天師張靜清所言非虛,陸通的修行天資有多驚世駭俗,還有人比他更清楚嗎?

  在陸通學會逆生的那一天,他這個師父和背後的三一門,就已經幫不了陸通什麼了。

  三一門雖然也是傳承了數百年的門派,卻一直只將逆生之術當做寶,視為可以彎道超車以證道的捷徑。

  在道藏典籍、手段與人脈等方面,三一門數百年基業根本難以比擬傳承了上千年的天師府。

  左若童昨夜,聽到張天師有意讓陸通繼承天師府道統,他下意識是心慌的,自己培養的優秀接班人,被更龐大的異人勢力看重,要挖過去當接班人。

  他是既為弟子驕傲,又感到——害怕與不舍!

  在陸通的幫助下,他數年前就走通了逆生道路,卻發現逆生根本是條死胡同,雖自信陸通以後一定可以推陳出新,為三一門找到新的道路。

  但是,現在就要這麼拖累著弟子,阻止弟子上進嗎?

  作為師父,他當然希望弟子能青出於藍,踏得更高走得更遠——甚至更輕鬆——

  更安全。

  若因一己門戶之見,誤了徒弟的修行前程,他這個師父便是天大的失職。

  而,三一門現在就是拖累,天師府就是那個青雲梯————

  陸通這孩子能為了自己和三一門拒絕天師的橄欖枝,自己應該對這孩子更有信心一些!

  想到這裡,左若童搖頭苦笑,或許在張天師拽他來喝茶時,他心中便早已經動搖甚至有了決斷,不然他不會坐下來。

  他緩緩放下茶盞,心中似是卸下了千鈞重擔,輕嘆一口氣後陡然釋然一笑:「天師所言——在理,是我心胸狹隘了。」

  「生存與修行才是頭等大事,這一肩挑兩門」之事,我——允了。」

  張靜清聞言大喜過望,拱手作揖道:「好!左老弟果然深明大義!貧道代天師府,多謝了!」

  「此番,是我弟子占了便宜,應該我感謝天師的看重才是!」左若童抱拳還禮道。

  當陸通被張懷義喚來會客廳之時,兩人之間完全沒有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

  只見到師父左若童與張天師品茶論道談天說地,一副樂融融的樣子。

  張天師歡喜地將兩人商議結果,直接告訴了陸通。

  「好徒兒,從我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咱倆有緣,果然應在了這師徒之緣上」

  陸通聞言,直接打斷了張天師,不卑不亢地說道:「張天師您的厚愛,晚輩心領了,但是請饒恕晚輩不能接受。」

  「啊?為什麼?」張天師激動地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自己為了收陸通入門,可是將整個龍虎山甚至正一道都壓上去了,怎麼還是不行?

  「你師父也答應了呀?你可還有什麼顧慮?」他著急地問道。

  見狀,左若童也是投來了疑惑不解的眼神。

  陸通搖搖頭,看向張天師正色說道:「天師府是家族傳承制度,非張姓不可繼承天師,晚輩說得可對?」

  「是呀,這是從祖天師開始就定下來的規矩。」張天師疑惑地解釋道。

  「你不用擔心,現在不似以前,冒姓也可以,我會給你改姓,上天師府族譜————」

  左若童神情一怔,倒是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陸通抱拳沉聲說道:「張天師,晚輩不會改姓氏,永遠不會!」

  見張天師投來疑惑的目光,陸通鏗鏘有力地解釋道:「晚輩幼時,家中遭到全性妖人迫害,是此身父母用身軀幫我擋住了熊熊烈焰,晚輩才得以苟活!」

  「此恩此情比天重,這名字既是父母所取,此生——晚輩就只會叫陸通!」

  張天師聞言,頓時神情失落地跌落在太師椅上,他嘴角蠕動良久,想要說些什麼來勸勸陸通,卻怎麼也開不了那個口。

  這非是陸通矯情,而是他的真心之語,由於繼承了此身的所有記憶,他對此身父母的感情比起原身不減分毫。

  甚至對於原身父母用身軀為自己擋下烈焰,更是銘感五內。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天師度,陸通知道繼承天師之位,就會從張天師手中繼承天師度。

  從原著劇情來看,這天師度中有大秘密,秘密是什麼陸通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裡面著非常誇張的禁制。

  陸通不清楚禁制範圍和力度,而且此事,還無法直接詢問天師,因為問了天師估計也因為禁制無法說出口。

  對於這這種作用未知的禁制,他是不可能會接受的。

  誰知道這天師府禁制,會不會是一個緊箍咒般的存在呢?

  「天師,既然如此,那之前所言————便統統作廢吧!」見天師神色頹敗,左若童準備給對方遞個台階,結束這場收徒鬧劇。

  「不不不——」張天師回過神來,連忙擺擺手拒絕道。

  他極為惋惜地看向陸通:「我理解你的想法。五雷正法還好說,其實歷史上也有不少驚才絕艷的天師府先輩,沒有繼承天師之位卻自行悟出了五雷正法。」

  「但是非張姓不可繼承天師,這個制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這其中牽扯甚廣。」

  「千年過去了,諸多人努力改變,也僅僅只是磨來了一個冒姓張————哎!」

  接著,張天師一咬牙說道:「當不了天師,那就當親傳吧,一個門派總是需要有表有里,你的存在就是天師府的里子和底氣。」

  「你若加入天師府,我天師府除了一些只有天師才能知道的隱秘——其他所有典籍對你開放,千年底蘊任你取用————」

  「只有一條,你也在天師候選人之列,若是天師候選出現意外,你得站出來執掌天師府。」

  說到這裡,張天師輕嘆一口氣:「若——真到到那時候,想來也沒人會阻止你,想要廢掉一些不合理的祖制,就比較簡單了。」

  「你——可願意?」

  陸通扭頭看向左若童,見左若童鄭重點點頭,陸通也不再矯情,直接一撩衣袍下擺,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師大禮:「弟子陸通,拜見師父!」

  「哈哈哈!好,好啊!好徒兒快快起來,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咱們天師府不興這個!」

  張天師激動地開懷大笑,一把將陸通從地上拉了起來,像看稀世珍寶一樣滿意地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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