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懷朔叛亂（下）
待到高歡睡醒，已是第二天的凌晨。
期間軍營數次派人來報，沒有什麼重要消息，段連也就幫高歡回絕了。
高歡吃好喝好，養足精神，囑咐眾人在家小心，便到軍營詢問最新的消息。
路上接連遇到司馬子如和孫騰，兩人此時都在慕容興帳下聽用，每天忙的焦頭爛額的也沒工夫搭理高歡。
高歡只好去找另外人了解情況。
進了議事的軍帳，只看見癱坐在椅子上的楊鈞和正在研究地圖的賀拔允。
兩人見到高歡都很高興，楊鈞也起身相迎。
見楊鈞起身困難，高歡連忙上前扶起。
「老夫真是老了，這點伎倆都看不出。」
楊鈞在高歡的攙扶下不住地嘆氣搖頭，給高歡說得有點尷尬。
一旁賀拔允幫著解釋道：「楊將軍是在說前兩日士卒譁變之事。」
賀拔允又寬慰楊鈞：「將軍不要再放在心上了，賊子禍心，我們怎可盡知？」
兩人一起把落寞的楊鈞扶到椅子上坐著。
賀拔允向高歡詳細講了當天發生的事情。
懷朔鎮大多數是鮮卑人，但也有別的民族。
當天夜裡，丁零族酋長鮮于修禮帶領本族發動叛亂。
在發動叛亂前還邀請楊鈞過去喝酒，想趁機取下楊鈞首級作為給破六韓拔陵的見面禮。
幸好當時賀拔勝相隨，他一眼就看穿了鮮于修禮的詭計。
但楊鈞躲閃不急，在爭鬥中負傷，全靠賀拔勝驍勇，才能護得楊鈞全身而退。
而鮮于修禮見事不協，隨縱兵放火北門，大肆劫掠。
期間又有一些小部落酋長群起響應叛亂，勢頭越來越大。
好在賀拔岳當時軍中給本部士兵慶功，聞事起，當即穿上戰甲帶領手下直奔叛軍。
鮮于修禮不敵，趁著夜色逃竄，部眾四散。
然鬧事者甚多，賀拔岳隨即分兵通知各部，加強警戒，全城搜捕。
侯景也被喊殺聲驚醒，參與搜捕，便想一道叫醒高歡，因此那天侯景才去通知高歡。
聽完賀拔允的陳述後，高歡急忙問道：「那我們損失如何？」
楊鈞搖搖頭：「損失很大，人員傷亡加上鮮于修禮帶走的合計要超過一千人。」
賀拔允也搖搖頭：「這還不是什麼大事，主要是北門的防務被破壞了，我二弟正忙著抓緊搶修，希望能趕在破六韓拔陵大軍到來之前恢復。」
高歡吃驚：「破六韓拔陵？不是衛可孤嗎？」
賀拔允繼續搖搖頭：「接到最新的情報，因為之前的戰事，破六韓拔陵覺得我們是最大的威脅，決定率主力親自來攻打懷朔鎮。」
「多少人？」
「至少五萬人……」
聽完高歡也陷入了惆悵，兵力對比過於懸殊，這根本沒法打。
不過好在楊鈞又說道：「葛榮將軍昨天回城帶來五百將士和大批量的糧草，以及洛陽最新的消息，朝廷會派十萬大軍由宗室藩王領兵，火速支援懷朔。我們只要守住這幾天，問題應該不大。」
高歡無語：「十萬大軍的軍械糧草整備豈是短促能成，等朝廷來了我們早成灰了。」
賀拔允點頭：「沒錯，我們至少得堅持兩個月，才有可能等得到。」
「可敵軍最遲也就十天就能集結完畢，兵臨城下了。」
「那我們就守他五十天！」耳後傳來洪亮的聲音。
軍帳掀開，賀拔岳帶著笑容走了軍營，後頭跟著兩員之前跟高歡一起作戰的兩員將領。
賀拔岳見到高歡，臉上笑意更盛。
「高兄起床了？我以為你還要多睡幾日呢。」
高歡拱手道：「歡慵懶，比不上賀拔兄精力旺盛，一刻不停。」
賀拔岳聽高歡誇讚自己，笑得更是燦爛。
高歡不待賀拔岳笑完，指著賀拔岳後面的兩員將領：「前日蒙兩位將軍相助，歡才得以帶部下全身而退，內心十分感恩。還敢問兩位將軍尊姓大名。」
兩人看向賀拔岳，不敢說話。
賀拔岳笑道：「高兄問你們就說，作何女兒態。」
皮膚偏黑者其實就是黑獺，之前來懷朔鎮跟高歡有過幾面之緣。
黑獺先說：「在下宇文泰，大哥向來愛叫我另一個名字，黑獺，見過高將軍。」
「原來是宇文將軍，數次相助，多謝多謝。」高歡回禮。
另一個皮膚白皙俊美，與高歡對比資貌絲毫不減，但勝在更年輕。
當日與衛可孤作戰，衛可孤都以為此人就是高歡，因此才猛追不舍，算是為高歡擋了一刀。
但此人性格相對宇文泰來說有些內斂，宇文泰介紹完了他還是站在那裡不說話。
高歡於是笑道：「不知這位將軍名諱，還望告知，讓高歡心裡感恩時有個念想。」
那人也拱手回禮道：「不敢勞將軍掛念，在下獨孤信，小名期彌頭，將軍叫我期彌頭就好。」
「歡豈敢用小名稱呼將軍，那將軍叫我賀六渾便是。」
眾人皆哈哈大笑，賀拔岳說道：「我倒覺得還是這些鮮卑名叫起來順耳，比漢名要親切許多。」
高歡笑道：「不知賀拔兄鮮卑名喚作什麼？」
這個問題把賀拔岳難住了，賀拔岳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只好去問賀拔允：「哥，我鮮卑名叫啥你知道嗎？」
賀拔允白了賀拔岳一眼：「我們是敕勒族，哪來的鮮卑名字！」
「哦，難怪我沒印象……」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宇文泰和獨孤信也沒憋住，站在賀拔岳身後也發出了笑聲。
賀拔岳被眾人笑得有些臉紅，賀拔勝站出來給賀拔岳解圍。
「都笑什麼？我爹給我取字破胡！你們這群胡人膽敢笑我家，小心我們一一給你們破了！」
賀拔岳此言一出，歡樂的軍帳內氣氛頓感凝重起來，眾人臉上掛滿了奇特不一的神情。
賀拔允怒罵道：「瞎胡說什麼！」
隨即賀拔允又趕緊向眾人解釋：「小弟妄言失語，不是那個意思，請大家不要誤會。」
賀拔勝也連連告罪，賀拔岳也幫著一起賠罪。
最後還是高歡替賀拔勝解了圍。
「無妨，一句玩笑話而已。歡乃漢人，從小旁人卻以鮮卑名叫我，可見我大魏漢化政策通行天下，胡漢一家，不分彼此。」
「賀拔二將軍適才所言破胡乃是平叛之意，如今我等都是大魏臣民，唯有破六韓拔陵之輩才是二將軍決意擊破之人。我等同心共助，定可成就大事！」
賀拔岳笑道：「家兄正是此意！高兄真知我二哥心也！」
眾皆大笑，恢復如常。
期間軍營數次派人來報，沒有什麼重要消息，段連也就幫高歡回絕了。
高歡吃好喝好，養足精神，囑咐眾人在家小心，便到軍營詢問最新的消息。
路上接連遇到司馬子如和孫騰，兩人此時都在慕容興帳下聽用，每天忙的焦頭爛額的也沒工夫搭理高歡。
高歡只好去找另外人了解情況。
進了議事的軍帳，只看見癱坐在椅子上的楊鈞和正在研究地圖的賀拔允。
兩人見到高歡都很高興，楊鈞也起身相迎。
見楊鈞起身困難，高歡連忙上前扶起。
「老夫真是老了，這點伎倆都看不出。」
楊鈞在高歡的攙扶下不住地嘆氣搖頭，給高歡說得有點尷尬。
一旁賀拔允幫著解釋道：「楊將軍是在說前兩日士卒譁變之事。」
賀拔允又寬慰楊鈞：「將軍不要再放在心上了，賊子禍心，我們怎可盡知？」
兩人一起把落寞的楊鈞扶到椅子上坐著。
賀拔允向高歡詳細講了當天發生的事情。
懷朔鎮大多數是鮮卑人，但也有別的民族。
當天夜裡，丁零族酋長鮮于修禮帶領本族發動叛亂。
在發動叛亂前還邀請楊鈞過去喝酒，想趁機取下楊鈞首級作為給破六韓拔陵的見面禮。
幸好當時賀拔勝相隨，他一眼就看穿了鮮于修禮的詭計。
但楊鈞躲閃不急，在爭鬥中負傷，全靠賀拔勝驍勇，才能護得楊鈞全身而退。
而鮮于修禮見事不協，隨縱兵放火北門，大肆劫掠。
期間又有一些小部落酋長群起響應叛亂，勢頭越來越大。
好在賀拔岳當時軍中給本部士兵慶功，聞事起，當即穿上戰甲帶領手下直奔叛軍。
鮮于修禮不敵，趁著夜色逃竄，部眾四散。
然鬧事者甚多，賀拔岳隨即分兵通知各部，加強警戒，全城搜捕。
侯景也被喊殺聲驚醒，參與搜捕，便想一道叫醒高歡，因此那天侯景才去通知高歡。
聽完賀拔允的陳述後，高歡急忙問道：「那我們損失如何？」
楊鈞搖搖頭：「損失很大，人員傷亡加上鮮于修禮帶走的合計要超過一千人。」
賀拔允也搖搖頭：「這還不是什麼大事，主要是北門的防務被破壞了，我二弟正忙著抓緊搶修，希望能趕在破六韓拔陵大軍到來之前恢復。」
高歡吃驚：「破六韓拔陵？不是衛可孤嗎？」
賀拔允繼續搖搖頭：「接到最新的情報，因為之前的戰事，破六韓拔陵覺得我們是最大的威脅，決定率主力親自來攻打懷朔鎮。」
「多少人？」
「至少五萬人……」
聽完高歡也陷入了惆悵，兵力對比過於懸殊，這根本沒法打。
不過好在楊鈞又說道：「葛榮將軍昨天回城帶來五百將士和大批量的糧草，以及洛陽最新的消息，朝廷會派十萬大軍由宗室藩王領兵，火速支援懷朔。我們只要守住這幾天，問題應該不大。」
高歡無語：「十萬大軍的軍械糧草整備豈是短促能成，等朝廷來了我們早成灰了。」
賀拔允點頭：「沒錯，我們至少得堅持兩個月，才有可能等得到。」
「可敵軍最遲也就十天就能集結完畢，兵臨城下了。」
「那我們就守他五十天！」耳後傳來洪亮的聲音。
軍帳掀開，賀拔岳帶著笑容走了軍營，後頭跟著兩員之前跟高歡一起作戰的兩員將領。
賀拔岳見到高歡，臉上笑意更盛。
「高兄起床了？我以為你還要多睡幾日呢。」
高歡拱手道：「歡慵懶，比不上賀拔兄精力旺盛，一刻不停。」
賀拔岳聽高歡誇讚自己，笑得更是燦爛。
高歡不待賀拔岳笑完，指著賀拔岳後面的兩員將領：「前日蒙兩位將軍相助，歡才得以帶部下全身而退，內心十分感恩。還敢問兩位將軍尊姓大名。」
兩人看向賀拔岳，不敢說話。
賀拔岳笑道：「高兄問你們就說，作何女兒態。」
皮膚偏黑者其實就是黑獺，之前來懷朔鎮跟高歡有過幾面之緣。
黑獺先說：「在下宇文泰，大哥向來愛叫我另一個名字，黑獺，見過高將軍。」
「原來是宇文將軍，數次相助，多謝多謝。」高歡回禮。
另一個皮膚白皙俊美，與高歡對比資貌絲毫不減，但勝在更年輕。
當日與衛可孤作戰，衛可孤都以為此人就是高歡，因此才猛追不舍，算是為高歡擋了一刀。
但此人性格相對宇文泰來說有些內斂，宇文泰介紹完了他還是站在那裡不說話。
高歡於是笑道：「不知這位將軍名諱，還望告知，讓高歡心裡感恩時有個念想。」
那人也拱手回禮道：「不敢勞將軍掛念，在下獨孤信，小名期彌頭，將軍叫我期彌頭就好。」
「歡豈敢用小名稱呼將軍，那將軍叫我賀六渾便是。」
眾人皆哈哈大笑，賀拔岳說道：「我倒覺得還是這些鮮卑名叫起來順耳，比漢名要親切許多。」
高歡笑道：「不知賀拔兄鮮卑名喚作什麼？」
這個問題把賀拔岳難住了，賀拔岳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只好去問賀拔允：「哥，我鮮卑名叫啥你知道嗎？」
賀拔允白了賀拔岳一眼：「我們是敕勒族，哪來的鮮卑名字！」
「哦，難怪我沒印象……」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宇文泰和獨孤信也沒憋住，站在賀拔岳身後也發出了笑聲。
賀拔岳被眾人笑得有些臉紅，賀拔勝站出來給賀拔岳解圍。
「都笑什麼？我爹給我取字破胡！你們這群胡人膽敢笑我家，小心我們一一給你們破了！」
賀拔岳此言一出，歡樂的軍帳內氣氛頓感凝重起來，眾人臉上掛滿了奇特不一的神情。
賀拔允怒罵道：「瞎胡說什麼！」
隨即賀拔允又趕緊向眾人解釋：「小弟妄言失語，不是那個意思，請大家不要誤會。」
賀拔勝也連連告罪，賀拔岳也幫著一起賠罪。
最後還是高歡替賀拔勝解了圍。
「無妨，一句玩笑話而已。歡乃漢人，從小旁人卻以鮮卑名叫我，可見我大魏漢化政策通行天下，胡漢一家，不分彼此。」
「賀拔二將軍適才所言破胡乃是平叛之意，如今我等都是大魏臣民，唯有破六韓拔陵之輩才是二將軍決意擊破之人。我等同心共助，定可成就大事！」
賀拔岳笑道：「家兄正是此意！高兄真知我二哥心也！」
眾皆大笑，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