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弦從天降，憤怒猙獰
第239章 弦從天降，憤怒猙獰
弦心石降臨於屍山血海之間，挺直了落地時微彎的雙膝。
所有的魔獸屍骸霎時間化作厚厚的魔力塵埃，席捲大地。閃著幻彩微光的塵埃匯聚到她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恢宏而猙獰的巨大披風。
接到雷火螢的來電時，她本以為只是場稍顯麻煩的騷亂，卻未曾想到這座城市將面臨如此嚴峻的威脅。
在距市區邊緣還有數十公里時，她的廣域感知已然察覺到幾分不對勁，旋即加快了速度。
直至神念中傳來雷火螢的那句呼救，她的神經瞬間緊繃，不顧超高速飛行產生的餘威，幾乎將速度提升至大氣層內所能達到的極限。
然而當她抵達時，似乎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弦心石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廢墟間披散的金色長髮，心亂如麻。
她惡狠狠地盯著那具鐵棺，心知剛才那滿地的人形魔獸，還有眼前這滿目瘡痍都是它造的孽。
她緊握雙拳，周身的光線微微扭曲，漫天魔力塵埃仿佛捲入了風暴，急劇地翻滾著。
若是以往，弦心石肯定要第一時間碾碎那罪魁禍首，阻止元兇進一步作惡。但現在的她，心中不再只有憤怒————
她將感知的一部分牢牢鎖定在鐵棺上，確認它暫未產生任何異動，立刻飛掠至雷火螢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女。
感知到對方的心跳後，她總算舒了口氣。
弦心石迅速檢查雷火螢的身體，從仍在匯聚的魔力洪流中引出一道分支，渡入少女體內。
隨著魔力得到補充，雷火螢的狀態很快有了改善。體表的傷痕看起來嚴重，但都是可以隨著魔力提升自行修復的。只是她遭受了極強的精神系損傷，需要長時間休養才能慢慢恢復。
看著雷火螢逐漸好轉，弦心石這才有餘裕思考剛才的疑惑。
為什麼雷火螢的求救神念中，要救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龍雨書？
望著那件掉落在地的風衣，那道被建築殘骸掩埋的黑色身影，弦心石莫名觸動了某個極力抗拒的回憶，心中竟有些空得發慌。
「師父？」雷火螢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看見弦心石已經到來，緊鎖的雙眉終於鬆弛。
緊接著，她猛然想起昏迷前的事：「不好！那個詛咒————」
「我知道。」弦心石從暗紅的鐵鏈上收回目光。
她感知到了它的魔力性質，豐富的作戰經驗也早已讓她對之前的情況有了大致判斷。
「那————龍警官她————」雷火螢遲疑地問。
弦心石嘆了口氣。正因為看出了詛咒連結的特性，她才遲遲不敢將感知集中到龍雨書身上。
她怕了。
怕姍姍來遲的自己再一次經歷相似的場景。
尤其是她明白斷頭台是一件怎樣的遺物兵器。
可是為什麼————明明只是個成天叫囂要殺死擱淺者的傢伙，只是個思想偏激又不自量力的蠢貨————
這樣一個人的死，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雷火螢也逃避著那道詛咒連結，黯然低語：「她是為了保護我————不，她是為了保護大家才犧牲的。」
犧牲————
沒錯，犧牲。
弦心石心中一動，忽然生出一種道不明的希冀。她緩緩問道：「如果龍雨書已經死了，連結為什麼還沒消失？」
雷火螢愕然抬起頭：「你是說————」
弦心石輕輕將她倚到石板上，讓她先在原地休息。但雷火螢還是堅持站了起來，想要一起過去。
遠處，郝葉看到了她們的動作。雖聽不見兩人交談，但她頓時打起了精神，命令在場魔警即刻停止所有動作，不要靠近。她擔心任何一點打擾，都會戳破那泡影般脆弱的希望。
弦心石攙著雷火螢走到那件黑風衣邊上，用重力魔法搬開眼前的碎塊。
龍雨書的身體由下而上地逐漸顯露出來。她靜靜地躺著，黑色制服破了好幾道口子，白襯衫被血浸透，全身都沾滿了建築殘骸的髒灰。
但她的頭完好無損地連接在脖頸上，並未遭到斬首的反噬。
「這————怎麼可能？」雷火螢如釋重負，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弦心石同樣震驚。她深知即使詛咒連結會分攤所傳遞的傷害，像斷頭台這樣的絕對攻擊也不存在被削弱的可能。斬首就是斬首，沒有中間態。
她趕緊用感知檢查龍雨書的狀態，微弱而堅韌的心跳聲總算讓她平定下來。
不僅如此，還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龍雨書體內流轉，修復著她的傷勢。而這股力量的源頭，正是那枚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的紅寶石戒指。
此刻它正發出柔和的微光，以與心跳同頻的節奏輕輕閃爍。
龍雨書緩緩睜開雙眼，在看清身旁兩個魔法少女的面孔之後，掙扎著爬了起來。
「為什麼我還活著？」她疑惑地問。
然後向邊上的銀髮少女瞥了一眼，又懷著彆扭的心情，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難道——
——是你救了我？」
弦心石搖頭道：「不。我想大概是它救了你。」她注視著龍雨書手上的戒指。
「紅心女王的斷頭台————」龍雨書低語道。
一瞬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遺物兵器是魔法少女的犧牲所鑄造的。
可在這個時代，持有它的適格者們卻更多將它視作榮譽、力量與地位的象徵。
他們會用遺物兵器保護群眾，卻沒有人想到要去保護那些同樣需要關愛的魔法少女。
更沒有人，願意為了魔法少女犧牲自己。
「你被斷頭台真正認可了。」弦心石低頭注視著龍雨書，眼中的敵意悄然融化，冷漠卻又認真地說道，「現在的你，配得上遺物兵器。」
龍雨書愣住了，心臟傳來深深的觸動，許久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雷火螢回過神，忽然想起詛咒連結還未解除。她正要動手，卻被龍雨書制止。
「你已經夠累了。」龍雨書用不太習慣的關切語氣說道。
她抬起手，做了個和之前一樣的斬首動作。沒有宣讀律法，斷頭台也並未出現，但連接著她與鐵棺的鎖鏈應聲而斷。
詛咒一經解除，沉寂的鐵棺便馬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驟然湧起強烈的魔力波動。
尚未被弦心石吸收的魔力塵埃，此時全都被它吸引過去。它沒有再噴出黑煙，卻是自行懸浮起來，直接開始凝聚魔力。
弦心石怒視著鐵棺，沒有給它機會，從降臨之時就一刻未曾放鬆過的重力場對它施予重壓。
然而龍雨書急切地勸阻道：「別殺她！」
「殺？」注意到她所用的奇怪字眼，弦心石不覺停了下來。
「鐵棺里有人，一個活人。」龍雨書說。
「你怎麼知道？」弦心石皺眉問，「連我的感知都沒法穿透那東西。
「斷頭台告訴我的————所以在斬首之前，我修改了律法。」龍雨書十分肯定地說道。
弦心石降臨於屍山血海之間，挺直了落地時微彎的雙膝。
所有的魔獸屍骸霎時間化作厚厚的魔力塵埃，席捲大地。閃著幻彩微光的塵埃匯聚到她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恢宏而猙獰的巨大披風。
接到雷火螢的來電時，她本以為只是場稍顯麻煩的騷亂，卻未曾想到這座城市將面臨如此嚴峻的威脅。
在距市區邊緣還有數十公里時，她的廣域感知已然察覺到幾分不對勁，旋即加快了速度。
直至神念中傳來雷火螢的那句呼救，她的神經瞬間緊繃，不顧超高速飛行產生的餘威，幾乎將速度提升至大氣層內所能達到的極限。
然而當她抵達時，似乎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弦心石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廢墟間披散的金色長髮，心亂如麻。
她惡狠狠地盯著那具鐵棺，心知剛才那滿地的人形魔獸，還有眼前這滿目瘡痍都是它造的孽。
她緊握雙拳，周身的光線微微扭曲，漫天魔力塵埃仿佛捲入了風暴，急劇地翻滾著。
若是以往，弦心石肯定要第一時間碾碎那罪魁禍首，阻止元兇進一步作惡。但現在的她，心中不再只有憤怒————
她將感知的一部分牢牢鎖定在鐵棺上，確認它暫未產生任何異動，立刻飛掠至雷火螢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女。
感知到對方的心跳後，她總算舒了口氣。
弦心石迅速檢查雷火螢的身體，從仍在匯聚的魔力洪流中引出一道分支，渡入少女體內。
隨著魔力得到補充，雷火螢的狀態很快有了改善。體表的傷痕看起來嚴重，但都是可以隨著魔力提升自行修復的。只是她遭受了極強的精神系損傷，需要長時間休養才能慢慢恢復。
看著雷火螢逐漸好轉，弦心石這才有餘裕思考剛才的疑惑。
為什麼雷火螢的求救神念中，要救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龍雨書？
望著那件掉落在地的風衣，那道被建築殘骸掩埋的黑色身影，弦心石莫名觸動了某個極力抗拒的回憶，心中竟有些空得發慌。
「師父？」雷火螢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看見弦心石已經到來，緊鎖的雙眉終於鬆弛。
緊接著，她猛然想起昏迷前的事：「不好！那個詛咒————」
「我知道。」弦心石從暗紅的鐵鏈上收回目光。
她感知到了它的魔力性質，豐富的作戰經驗也早已讓她對之前的情況有了大致判斷。
「那————龍警官她————」雷火螢遲疑地問。
弦心石嘆了口氣。正因為看出了詛咒連結的特性，她才遲遲不敢將感知集中到龍雨書身上。
她怕了。
怕姍姍來遲的自己再一次經歷相似的場景。
尤其是她明白斷頭台是一件怎樣的遺物兵器。
可是為什麼————明明只是個成天叫囂要殺死擱淺者的傢伙，只是個思想偏激又不自量力的蠢貨————
這樣一個人的死，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雷火螢也逃避著那道詛咒連結，黯然低語：「她是為了保護我————不，她是為了保護大家才犧牲的。」
犧牲————
沒錯，犧牲。
弦心石心中一動，忽然生出一種道不明的希冀。她緩緩問道：「如果龍雨書已經死了，連結為什麼還沒消失？」
雷火螢愕然抬起頭：「你是說————」
弦心石輕輕將她倚到石板上，讓她先在原地休息。但雷火螢還是堅持站了起來，想要一起過去。
遠處，郝葉看到了她們的動作。雖聽不見兩人交談，但她頓時打起了精神，命令在場魔警即刻停止所有動作，不要靠近。她擔心任何一點打擾，都會戳破那泡影般脆弱的希望。
弦心石攙著雷火螢走到那件黑風衣邊上，用重力魔法搬開眼前的碎塊。
龍雨書的身體由下而上地逐漸顯露出來。她靜靜地躺著，黑色制服破了好幾道口子，白襯衫被血浸透，全身都沾滿了建築殘骸的髒灰。
但她的頭完好無損地連接在脖頸上，並未遭到斬首的反噬。
「這————怎麼可能？」雷火螢如釋重負，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弦心石同樣震驚。她深知即使詛咒連結會分攤所傳遞的傷害，像斷頭台這樣的絕對攻擊也不存在被削弱的可能。斬首就是斬首，沒有中間態。
她趕緊用感知檢查龍雨書的狀態，微弱而堅韌的心跳聲總算讓她平定下來。
不僅如此，還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龍雨書體內流轉，修復著她的傷勢。而這股力量的源頭，正是那枚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的紅寶石戒指。
此刻它正發出柔和的微光，以與心跳同頻的節奏輕輕閃爍。
龍雨書緩緩睜開雙眼，在看清身旁兩個魔法少女的面孔之後，掙扎著爬了起來。
「為什麼我還活著？」她疑惑地問。
然後向邊上的銀髮少女瞥了一眼，又懷著彆扭的心情，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難道——
——是你救了我？」
弦心石搖頭道：「不。我想大概是它救了你。」她注視著龍雨書手上的戒指。
「紅心女王的斷頭台————」龍雨書低語道。
一瞬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遺物兵器是魔法少女的犧牲所鑄造的。
可在這個時代，持有它的適格者們卻更多將它視作榮譽、力量與地位的象徵。
他們會用遺物兵器保護群眾，卻沒有人想到要去保護那些同樣需要關愛的魔法少女。
更沒有人，願意為了魔法少女犧牲自己。
「你被斷頭台真正認可了。」弦心石低頭注視著龍雨書，眼中的敵意悄然融化，冷漠卻又認真地說道，「現在的你，配得上遺物兵器。」
龍雨書愣住了，心臟傳來深深的觸動，許久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雷火螢回過神，忽然想起詛咒連結還未解除。她正要動手，卻被龍雨書制止。
「你已經夠累了。」龍雨書用不太習慣的關切語氣說道。
她抬起手，做了個和之前一樣的斬首動作。沒有宣讀律法，斷頭台也並未出現，但連接著她與鐵棺的鎖鏈應聲而斷。
詛咒一經解除，沉寂的鐵棺便馬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驟然湧起強烈的魔力波動。
尚未被弦心石吸收的魔力塵埃，此時全都被它吸引過去。它沒有再噴出黑煙，卻是自行懸浮起來，直接開始凝聚魔力。
弦心石怒視著鐵棺，沒有給它機會，從降臨之時就一刻未曾放鬆過的重力場對它施予重壓。
然而龍雨書急切地勸阻道：「別殺她！」
「殺？」注意到她所用的奇怪字眼，弦心石不覺停了下來。
「鐵棺里有人，一個活人。」龍雨書說。
「你怎麼知道？」弦心石皺眉問，「連我的感知都沒法穿透那東西。
「斷頭台告訴我的————所以在斬首之前，我修改了律法。」龍雨書十分肯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