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人難成
夜風吹過焦土，林中只剩下洪玄與王隆鑫二人。
錢通來去如風，只留下洪玄手中的青色玉佩與那個玉盒。
「洪兄。」
王隆鑫聲音乾澀，他看著洪玄，臉上神情幾番變幻，隨即走上前，對著洪玄深深一揖。
「此次多謝洪兄出手相救，否則王某不但性命不保，也得不到錢樓主這番看重。」
洪玄將玉盒與玉佩收好，伸手扶起他。
「王兄言重了，若無你的那道符籙，我們兩人現在都已是那老鬼的食糧。」
「能活下來，是運氣，也是你我二人的造化。」
洪玄這番話未曾攬功，王隆鑫聞言，心中一定，再無他想。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
「洪兄高義。此乃我回春堂的『生肌續骨膏』，對洪兄的傷勢當有助益。」
「今日一別，王某即刻要返回家族，向家父與師尊稟明此事。」
他鄭重道：「日後洪兄但凡有任何差遣，只需派人到清河郡任何一家回春堂分號，留下信物，王某必當盡力。」
這裡已經離清河鎮不遠了，索性分道揚鑣。
洪玄也不客氣，接過藥膏。
「王兄保重。」
「洪兄保重。」
王隆鑫再次一拜，這才轉身，辨明方向，催動法力，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目送他離去，洪玄這才鬆弛下來。
他尋了一處僻靜地，換下破損的衣物，用生肌續骨膏處理了臂膀上的傷口。
藥膏觸及傷口，一股清涼之意滲入，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愧是回春堂的招牌貨。
他沒有在黑風林久留，貼上一張斂息符，將自身氣息壓制到微不可查，隨後便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向百草谷疾馳而去。
…………
三日後。
清晨的百草谷，依舊籠罩在淡淡的靈霧之中，寧靜而祥和。
當洪玄的身影出現在那座熟悉的小院前時，守在門口的小石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揉了揉眼，才確定不是幻覺。
「少爺！您回來了！」
少年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可當他看到洪玄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身上隱約的血腥氣時，神情又變得擔憂起來。
「少爺，您受傷了？」
「無妨，小傷而已。」
洪玄擺了擺手，走進院子。
洪小月聞聲也從屋裡跑了出來，見到洪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少爺……」
「我回來了。」
洪玄看著兩個滿臉關切的少年少女，心中涌過一陣暖流。
「我閉關的這些時日，可有人來過？」
「回少爺，一切都好。」
小石頭連忙回答，「只有丹草堂的舒淵師姐來過一次，問您何時出關，我說您在閉死關，她便留下一瓶丹藥走了。」
舒淵來過？
洪玄心中微動，接過小石頭遞來的丹瓶，打開一看，是幾枚療傷用的二階丹藥。
看來自己換取爆元丹的舉動，還是讓她起了疑心，也正常，畢竟對方也是聰穎之輩，不可能聽不出洪玄的託詞。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他簡單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袍，正準備入靜室清點此行收穫，小石頭卻又在門外通報。
「少爺，舒淵師姐又來了。」
這麼巧？
洪玄略感意外，還是起身相迎。
今日的舒淵，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清麗的容顏上帶著一抹淡淡的愁緒，不似往日那般清冷。
她看到洪玄，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秀眉微蹙。
「你出關了？氣色不太好，可是閉關修行出了岔子？」
她這番話自然是試探，「閉關」二字咬得格外重。
「勞師姐掛心，閉關略有所得，只是耗費了些心神，休養幾日便好。」洪玄滴水不漏地回答。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洪小月奉上新泡的靈茶。
「嗯，也罷，一切順利就好。」
舒淵捧著茶杯，見洪玄不願多說，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
「洪景安……他失敗了。」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湖中。
洪玄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訝然。
洪景安築基失敗了？那個被大長老一脈寄予厚望的嫡孫，竟然會失敗。
「怎麼會？景安師兄準備的已經頗為充分了……」
「是心魔。」
舒淵的聲音很輕，「他修行時日太短，太順了，以至在突破的關頭，急功近利，道心不穩。大長老雖出手護住了他的性命，可經脈損傷不輕，道基也動搖了。就算能養好傷，以後……」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洪景安再想築基，希望渺茫。
洪玄心中不禁感嘆。
他端著茶杯，指尖微微發涼。
洪景安，大長老青睞，天之驕子，家族傾盡資源，連築基丹都給他餵到嘴邊了。
結果呢？
還是敗了。
看來，這修行路上的鬼門關，還真不是光靠資源就能硬闖過去的。
所謂心魔，所謂道心……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生死關頭，才是真正要命的刀子。
難怪古往今來，能走到鍊氣大圓滿的修士如過江之鯽，可真正能被稱為「真人」的，卻寥寥無幾。
洪玄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一股寒意順著喉管直入心底。
這也讓他更加警醒，丹藥終究是外物，心境的打磨同樣重要。
舒淵似乎是想找人說說話，繼續道：「他這一失敗，大長老一脈聲勢削減了幾分。反倒是三長老那邊，聽說洪元武在外歷練又得了不小的機緣，如今在族中的風頭，一時無兩，不日便準備築基。」
洪玄默默聽著。
家族內部的權力更迭，對他而言，暫時影響不大。
他只要種好自己的田，煉好自己的丹，便足夠了。
「師姐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洪玄岔開了話題。
舒淵這才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沒什麼，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你既已出關，便好生休養吧，我先回去了。」
她像是怕洪玄再問，轉身便走，步履竟有些匆忙。
洪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送走舒淵，洪玄回到靜室，開啟了所有禁制。
折騰了這麼久，終於到了盤點收穫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將此行所得，一件件從儲物袋中取出，擺放在面前。
首先是那隻來自錢通的玉盒。
打開盒蓋，一股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裡面靜靜躺著一株形如龍鬚，通體金黃的靈草。
築基丹主藥之一，金須龍涎草！
單此一物，價值便不下萬塊靈石，且有價無市。
緊接著，是他在拍賣會上以三千五百靈石拍下的『龍血草』與『紫紋果』，以及用妖丹換來的那五十斤上品『寒潭淤泥』。
破境丹的主藥與諸靈植的口糧都有了著落。
丹方，材料，都有了。
成了，就此破開鍊氣八層的桎梏，海闊天空。
他沒有再多想，識海中念頭一動。
「丹魂。」
「主人，老夫在。」
洪玄語氣肅然。
「推演丹方，將所有藥材的配比、火候的變化、乃至可能出現的炸爐風險，全部給我模擬一遍，我要萬無一失。」
他不再多言，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識海。
一夜無話。
丹魂的推演，在他腦中一遍遍流淌。
明日，開爐！
錢通來去如風，只留下洪玄手中的青色玉佩與那個玉盒。
「洪兄。」
王隆鑫聲音乾澀，他看著洪玄，臉上神情幾番變幻，隨即走上前，對著洪玄深深一揖。
「此次多謝洪兄出手相救，否則王某不但性命不保，也得不到錢樓主這番看重。」
洪玄將玉盒與玉佩收好，伸手扶起他。
「王兄言重了，若無你的那道符籙，我們兩人現在都已是那老鬼的食糧。」
「能活下來，是運氣，也是你我二人的造化。」
洪玄這番話未曾攬功，王隆鑫聞言，心中一定，再無他想。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
「洪兄高義。此乃我回春堂的『生肌續骨膏』，對洪兄的傷勢當有助益。」
「今日一別，王某即刻要返回家族，向家父與師尊稟明此事。」
他鄭重道：「日後洪兄但凡有任何差遣，只需派人到清河郡任何一家回春堂分號，留下信物，王某必當盡力。」
這裡已經離清河鎮不遠了，索性分道揚鑣。
洪玄也不客氣，接過藥膏。
「王兄保重。」
「洪兄保重。」
王隆鑫再次一拜，這才轉身，辨明方向，催動法力，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目送他離去，洪玄這才鬆弛下來。
他尋了一處僻靜地，換下破損的衣物，用生肌續骨膏處理了臂膀上的傷口。
藥膏觸及傷口，一股清涼之意滲入，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愧是回春堂的招牌貨。
他沒有在黑風林久留，貼上一張斂息符，將自身氣息壓制到微不可查，隨後便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向百草谷疾馳而去。
…………
三日後。
清晨的百草谷，依舊籠罩在淡淡的靈霧之中，寧靜而祥和。
當洪玄的身影出現在那座熟悉的小院前時，守在門口的小石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揉了揉眼，才確定不是幻覺。
「少爺！您回來了！」
少年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可當他看到洪玄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身上隱約的血腥氣時，神情又變得擔憂起來。
「少爺，您受傷了？」
「無妨，小傷而已。」
洪玄擺了擺手，走進院子。
洪小月聞聲也從屋裡跑了出來，見到洪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少爺……」
「我回來了。」
洪玄看著兩個滿臉關切的少年少女，心中涌過一陣暖流。
「我閉關的這些時日，可有人來過？」
「回少爺，一切都好。」
小石頭連忙回答，「只有丹草堂的舒淵師姐來過一次，問您何時出關，我說您在閉死關，她便留下一瓶丹藥走了。」
舒淵來過？
洪玄心中微動，接過小石頭遞來的丹瓶，打開一看，是幾枚療傷用的二階丹藥。
看來自己換取爆元丹的舉動，還是讓她起了疑心，也正常，畢竟對方也是聰穎之輩，不可能聽不出洪玄的託詞。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他簡單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袍，正準備入靜室清點此行收穫，小石頭卻又在門外通報。
「少爺，舒淵師姐又來了。」
這麼巧？
洪玄略感意外，還是起身相迎。
今日的舒淵，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清麗的容顏上帶著一抹淡淡的愁緒，不似往日那般清冷。
她看到洪玄，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秀眉微蹙。
「你出關了？氣色不太好，可是閉關修行出了岔子？」
她這番話自然是試探，「閉關」二字咬得格外重。
「勞師姐掛心，閉關略有所得，只是耗費了些心神，休養幾日便好。」洪玄滴水不漏地回答。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洪小月奉上新泡的靈茶。
「嗯，也罷，一切順利就好。」
舒淵捧著茶杯，見洪玄不願多說，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
「洪景安……他失敗了。」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湖中。
洪玄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訝然。
洪景安築基失敗了？那個被大長老一脈寄予厚望的嫡孫，竟然會失敗。
「怎麼會？景安師兄準備的已經頗為充分了……」
「是心魔。」
舒淵的聲音很輕，「他修行時日太短，太順了，以至在突破的關頭，急功近利，道心不穩。大長老雖出手護住了他的性命，可經脈損傷不輕，道基也動搖了。就算能養好傷，以後……」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洪景安再想築基，希望渺茫。
洪玄心中不禁感嘆。
他端著茶杯，指尖微微發涼。
洪景安，大長老青睞，天之驕子，家族傾盡資源，連築基丹都給他餵到嘴邊了。
結果呢？
還是敗了。
看來，這修行路上的鬼門關，還真不是光靠資源就能硬闖過去的。
所謂心魔，所謂道心……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生死關頭，才是真正要命的刀子。
難怪古往今來，能走到鍊氣大圓滿的修士如過江之鯽，可真正能被稱為「真人」的，卻寥寥無幾。
洪玄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一股寒意順著喉管直入心底。
這也讓他更加警醒，丹藥終究是外物，心境的打磨同樣重要。
舒淵似乎是想找人說說話，繼續道：「他這一失敗，大長老一脈聲勢削減了幾分。反倒是三長老那邊，聽說洪元武在外歷練又得了不小的機緣，如今在族中的風頭，一時無兩，不日便準備築基。」
洪玄默默聽著。
家族內部的權力更迭，對他而言，暫時影響不大。
他只要種好自己的田，煉好自己的丹，便足夠了。
「師姐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洪玄岔開了話題。
舒淵這才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沒什麼，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你既已出關，便好生休養吧，我先回去了。」
她像是怕洪玄再問，轉身便走，步履竟有些匆忙。
洪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送走舒淵，洪玄回到靜室，開啟了所有禁制。
折騰了這麼久，終於到了盤點收穫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將此行所得，一件件從儲物袋中取出，擺放在面前。
首先是那隻來自錢通的玉盒。
打開盒蓋，一股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裡面靜靜躺著一株形如龍鬚，通體金黃的靈草。
築基丹主藥之一，金須龍涎草！
單此一物，價值便不下萬塊靈石，且有價無市。
緊接著，是他在拍賣會上以三千五百靈石拍下的『龍血草』與『紫紋果』，以及用妖丹換來的那五十斤上品『寒潭淤泥』。
破境丹的主藥與諸靈植的口糧都有了著落。
丹方，材料，都有了。
成了，就此破開鍊氣八層的桎梏，海闊天空。
他沒有再多想，識海中念頭一動。
「丹魂。」
「主人，老夫在。」
洪玄語氣肅然。
「推演丹方，將所有藥材的配比、火候的變化、乃至可能出現的炸爐風險，全部給我模擬一遍，我要萬無一失。」
他不再多言，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識海。
一夜無話。
丹魂的推演，在他腦中一遍遍流淌。
明日，開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