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巧言令色指內奸
清河坊市，茶樓雅間。
香爐里檀香燃著，案上茶水尚溫。
李家三長老李元照端著茶盞，神色從容。
他對面，是鍊氣九層的李峰。此人卻坐立不安，目光不住望向窗外夜色。
「三長老，已是子時三刻，蠍子那邊，該有消息了。」李峰終是忍不住，放下了茶盞。
「急什麼。」李元照眼皮未抬，吹了吹熱氣，「蠍子做事，你還信不過？一個靈植夫，能出什麼岔子。何況，我已讓洪德才先用『玄陰蝕骨散』去探路。」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那小子就算有本事，中了此毒，靈力也要廢去大半，在蠍子面前，與羔羊何異。」
李峰聽罷，焦躁之色稍退，可再端起茶盞，卻品不出滋味。
道理是如此。
一個鍊氣八層的靈植夫，平素不過催生些花草，能有何等威脅？
可他心頭，總有一絲陰霾揮之不去。
時辰一點點過去。
香已燃盡，茶已轉涼。
窗外夜色，愈發濃重。
李元照臉上的從容，漸漸褪去。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桌上輕叩，篤篤之聲，在靜室中尤為刺耳。
「不對。」李峰聲音乾澀，「三長老，蠍子身上有家族特製的傳訊符，便是事敗，也能捏碎符籙示警。可現在……全無動靜。」
李元照的叩擊聲停了。
他站起身，在雅間內踱步，臉色陰沉。
蠍子失聯了。
這個念頭，如重錘砸在他心口。
一個鍊氣九層的殺手，潛入一個鍊氣八層靈植夫的院子，便音訊全無？
這如何可能！
「莫非是洪家築基修士巡查時撞上了？」李峰猜測。
「不可能！」李元照即刻否認，「百草谷的布置，我們清楚。今夜巡邏的，是兩支旁系隊伍，最強的不過鍊氣七層，發現不了蠍子。便是築基長老，除非神識一直鎖著那座小院，否則蠍子的『幽影訣』，足以避過。」
一個個可能被他想出，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額角滲出冷汗。
一個念頭從心底生出，荒謬，卻揮之不去。
難道……是被反殺了？
被那個叫洪玄的靈植夫？
此念剛生，便被他掐滅。
開什麼玩笑！
一個整日與花草為伴的小子，憑什麼？憑他種的那些靈植嗎？
「三長老，會不會是……蠍子見財起意，私吞了那天地靈根，逃了？」李峰又道。
「他不敢！」李元照聲音發寒，「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我手裡，他沒這個膽子！」
雅間內，復又沉寂。
剩下的唯一解釋，讓他們遍體生寒。
那不是狩獵。
那是個陷阱！
從一開始，那個叫洪玄的小子，就在等他們上門！
「洪德才……定是洪德才！」李元照雙目赤紅，一掌拍在桌上，紅木方桌應聲碎裂。
「那個廢物，定是他暴露了我們！」
除了此解，他再想不出其他。定是洪德才下毒之時，被洪玄察覺，將計就計，布下殺局！
「該死！該死！」李元照氣得發抖。
他自認周全的謀劃，竟毀在一個他素來看不上的廢物手裡！
眼下蠍子生死不明，若是被活捉……
李元照不敢再想，那後果，他擔不起！
「李峰！按原計行事，抓洪小月逼他出來，一個時辰後他若不來，我們便撤……」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院中寂靜，昨夜之事，不見半分痕跡。
洪玄正在院中，演練《青木纏絲手》。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小石頭，他一臉焦急，踉蹌著沖了進來。
「玄少爺！不好了！出事了！」
洪玄收了功法，十幾根青絲沒入指尖。
「慢說，何事。」
「洪……洪小月姑娘，被人擄走了！」小石頭喘著氣，遞上一封信，「這是方才一個蒙面人，扔在院門口的！」
洪玄接過信，展開。
信上字跡潦草：洪濤的堂妹洪小月在我們手上，要她活命，三日內，獨自帶培育靈植的秘法，到黑風山脈亂石坡來。不許告知洪家任何人，否則替她收屍。
落款是「黑風盟」。
清河郡附近的一個散修匪幫，聲名狼藉。
小石頭緊張地看著他：「玄少爺，這……可要去稟報六長老？」
洪玄將信紙緩緩收起，面上看不出喜怒。
洪小月？他心中古井無波。答應洪濤，是為還人情。為此女以身犯險，斷無可能。
但這封信，卻恰好是他棋局中的關鍵一步。
他默了片刻，似在權衡。
終於，他抬頭對小石頭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對方敢在門口投信，必是有所依仗。你待在院裡，哪也別去，我現在就去丹草堂一趟。」
他轉身入屋，步子不快不慢，心下已是一片清明。
…………
丹草堂。
洪玄踏入此地時，徑直找到了正在一處藥圃旁，查看靈植長勢的洪景安。
「景安師兄。」
洪景安聞聲回頭，見是洪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玄師弟，今日怎有空來我這兒？莫不是鎮魂草的培育又有了新進展？」
洪玄搖了搖頭，神情帶著幾分凝重與為難，將那封信遞了過去。
「師兄請看，這是今早出現在我院門口的東西。」
洪景安接過信紙，快速掃了一遍，眉頭緩緩皺起。
「黑風盟？這群亡命徒，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竟敢把主意打到我洪家頭上。」
他將信紙還給洪玄，看著他：「師弟打算如何應對？這信中所言，分明是個陷阱，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洪玄苦笑一聲，接過信，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我自然曉得這是陷阱。只是……這洪小月，是洪濤堂兄托我照看的。他如今為家族遠赴黑風山脈，生死未卜，我若對此女見死不救，日後如何面對他？道心亦會蒙塵。」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正陷入兩難的抉擇。
洪景安沉吟不語，他清楚，修仙之人最重道心圓滿，若是留下心結，對日後修行大為不利。
「那你也不能孤身犯險。」洪景安勸道，「對方既然設局，必有萬全準備。你雖是百獸園內門弟子，但家族不會為你一個人的承諾，去與黑風盟開戰。」
洪玄嘆了口氣，面露愁容，似乎在為什麼事情掙扎。
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了聲音。
「景安師兄，此事或許並非黑風盟那麼簡單。我懷疑……有內鬼。」
洪景安神色一凜。
「此話怎講？」
香爐里檀香燃著，案上茶水尚溫。
李家三長老李元照端著茶盞，神色從容。
他對面，是鍊氣九層的李峰。此人卻坐立不安，目光不住望向窗外夜色。
「三長老，已是子時三刻，蠍子那邊，該有消息了。」李峰終是忍不住，放下了茶盞。
「急什麼。」李元照眼皮未抬，吹了吹熱氣，「蠍子做事，你還信不過？一個靈植夫，能出什麼岔子。何況，我已讓洪德才先用『玄陰蝕骨散』去探路。」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那小子就算有本事，中了此毒，靈力也要廢去大半，在蠍子面前，與羔羊何異。」
李峰聽罷，焦躁之色稍退，可再端起茶盞，卻品不出滋味。
道理是如此。
一個鍊氣八層的靈植夫，平素不過催生些花草，能有何等威脅？
可他心頭，總有一絲陰霾揮之不去。
時辰一點點過去。
香已燃盡，茶已轉涼。
窗外夜色，愈發濃重。
李元照臉上的從容，漸漸褪去。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桌上輕叩，篤篤之聲，在靜室中尤為刺耳。
「不對。」李峰聲音乾澀，「三長老，蠍子身上有家族特製的傳訊符，便是事敗，也能捏碎符籙示警。可現在……全無動靜。」
李元照的叩擊聲停了。
他站起身，在雅間內踱步，臉色陰沉。
蠍子失聯了。
這個念頭，如重錘砸在他心口。
一個鍊氣九層的殺手，潛入一個鍊氣八層靈植夫的院子，便音訊全無？
這如何可能！
「莫非是洪家築基修士巡查時撞上了？」李峰猜測。
「不可能！」李元照即刻否認，「百草谷的布置，我們清楚。今夜巡邏的，是兩支旁系隊伍，最強的不過鍊氣七層，發現不了蠍子。便是築基長老，除非神識一直鎖著那座小院，否則蠍子的『幽影訣』，足以避過。」
一個個可能被他想出，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額角滲出冷汗。
一個念頭從心底生出，荒謬，卻揮之不去。
難道……是被反殺了？
被那個叫洪玄的靈植夫？
此念剛生，便被他掐滅。
開什麼玩笑！
一個整日與花草為伴的小子，憑什麼？憑他種的那些靈植嗎？
「三長老，會不會是……蠍子見財起意，私吞了那天地靈根，逃了？」李峰又道。
「他不敢！」李元照聲音發寒，「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我手裡，他沒這個膽子！」
雅間內，復又沉寂。
剩下的唯一解釋，讓他們遍體生寒。
那不是狩獵。
那是個陷阱！
從一開始，那個叫洪玄的小子，就在等他們上門！
「洪德才……定是洪德才！」李元照雙目赤紅，一掌拍在桌上，紅木方桌應聲碎裂。
「那個廢物，定是他暴露了我們！」
除了此解，他再想不出其他。定是洪德才下毒之時，被洪玄察覺，將計就計，布下殺局！
「該死！該死！」李元照氣得發抖。
他自認周全的謀劃，竟毀在一個他素來看不上的廢物手裡！
眼下蠍子生死不明，若是被活捉……
李元照不敢再想，那後果，他擔不起！
「李峰！按原計行事，抓洪小月逼他出來，一個時辰後他若不來，我們便撤……」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院中寂靜，昨夜之事，不見半分痕跡。
洪玄正在院中，演練《青木纏絲手》。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小石頭，他一臉焦急，踉蹌著沖了進來。
「玄少爺！不好了！出事了！」
洪玄收了功法，十幾根青絲沒入指尖。
「慢說，何事。」
「洪……洪小月姑娘，被人擄走了！」小石頭喘著氣，遞上一封信，「這是方才一個蒙面人，扔在院門口的！」
洪玄接過信，展開。
信上字跡潦草：洪濤的堂妹洪小月在我們手上，要她活命，三日內，獨自帶培育靈植的秘法，到黑風山脈亂石坡來。不許告知洪家任何人，否則替她收屍。
落款是「黑風盟」。
清河郡附近的一個散修匪幫，聲名狼藉。
小石頭緊張地看著他：「玄少爺，這……可要去稟報六長老？」
洪玄將信紙緩緩收起，面上看不出喜怒。
洪小月？他心中古井無波。答應洪濤，是為還人情。為此女以身犯險，斷無可能。
但這封信，卻恰好是他棋局中的關鍵一步。
他默了片刻，似在權衡。
終於，他抬頭對小石頭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對方敢在門口投信，必是有所依仗。你待在院裡，哪也別去，我現在就去丹草堂一趟。」
他轉身入屋，步子不快不慢，心下已是一片清明。
…………
丹草堂。
洪玄踏入此地時，徑直找到了正在一處藥圃旁，查看靈植長勢的洪景安。
「景安師兄。」
洪景安聞聲回頭，見是洪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玄師弟，今日怎有空來我這兒？莫不是鎮魂草的培育又有了新進展？」
洪玄搖了搖頭，神情帶著幾分凝重與為難，將那封信遞了過去。
「師兄請看，這是今早出現在我院門口的東西。」
洪景安接過信紙，快速掃了一遍，眉頭緩緩皺起。
「黑風盟？這群亡命徒，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竟敢把主意打到我洪家頭上。」
他將信紙還給洪玄，看著他：「師弟打算如何應對？這信中所言，分明是個陷阱，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洪玄苦笑一聲，接過信，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我自然曉得這是陷阱。只是……這洪小月，是洪濤堂兄托我照看的。他如今為家族遠赴黑風山脈，生死未卜，我若對此女見死不救，日後如何面對他？道心亦會蒙塵。」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正陷入兩難的抉擇。
洪景安沉吟不語，他清楚，修仙之人最重道心圓滿，若是留下心結，對日後修行大為不利。
「那你也不能孤身犯險。」洪景安勸道，「對方既然設局，必有萬全準備。你雖是百獸園內門弟子，但家族不會為你一個人的承諾，去與黑風盟開戰。」
洪玄嘆了口氣，面露愁容，似乎在為什麼事情掙扎。
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了聲音。
「景安師兄，此事或許並非黑風盟那麼簡單。我懷疑……有內鬼。」
洪景安神色一凜。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