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4 當大事（六）
布蘭登警長手中緊緊握著左輪手槍，咬著牙，高抬腿輕落足，從房子的邊緣繞過，走進後院。
到了後院，布蘭登警長又是吃了一驚。
後院正中，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地洞。
一股無法形容的怪異氣味從地洞中散布出來，有點像鏽蝕的金屬，又有點像烤糊的肉。
布蘭登警長小心翼翼地走到地洞邊緣，謹慎地伸出頭，想看看下面有什麼，突然，他聽到背後有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說：「小心，那洞很深，不要掉下去了。」
布蘭登警長敏銳地回身，高舉手槍，看到的正是入殮師梁慧慧。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裙，和顏悅色地看著布蘭登警長，臉上掛著如常的溫柔笑容。
「你最好解釋一下，你們在做什麼，」布蘭登警長沖深坑努了努嘴，說，「盜墓嗎？挖掘古蹟？還是偷採礦藏？總之，是在做違法的事情吧！」
梁慧慧溫柔一笑，說：「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可以和你說實話了，我們夫婦正在捕獵一隻名叫『大耄一毳』的魔族怪物，此刻它正躲在櫸木鎮的地下。
我們夫婦追獵這隻怪物一千多年了，總算快要抓住它了。」
「胡扯！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你最好說實話，否則……」
「否則你會開槍嗎？不，警長先生，左輪手槍對我沒用的。」梁慧慧微笑著說，「左輪手槍的製作方法，是我在一百多年傳授給一個名叫柯爾特的年輕人的，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是左輪手槍之母呢。
孩子怎麼會傷害自己的母親呢，你說對不？所以，左輪手槍是傷不到我的。」
「你不要胡扯！」布蘭登警長砰地一聲對天明槍示警，隨後大聲吼道，「槍里還有五顆子彈！你不要逼我！
依據法律，我可以打傷你的腿，再逮捕你！你要是拒捕的話，少不了要吃點苦頭了！」
「你試試看。」梁慧慧微笑著，用和藹但充滿挑釁的語氣說。
布蘭登警長猶豫了，他一輩子也沒沖人開過槍。
緊緊咬了咬牙，手指顫抖著，布蘭登警長對著梁慧慧大腿邊緣，扣動了扳機。
手槍啪的一聲，撞針砸在子彈上，槍沒有響。
布蘭登警長無比震驚，因為左輪手槍是不會卡殼的，而且事實上也沒有卡殼，撞針確實碰到子彈，但就是沒擊發。
緊張中，他又扣動了兩下扳機，槍還是沒有響；
布蘭登警長有些慌了，把槍舉過頭頂，對天明槍，砰地一聲，槍響了；
再把槍口指向梁慧慧，扳機可以被扣動，撞針也照常落下，槍就是響不了。
如此反覆了六次，六發子彈對天空射出，直到彈鼓空了，不知為何也無法攻擊梁慧慧，布蘭登警長也失去了最後的意志，手無力地垂下。
此時，身後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慧慧，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要不要我替你除了他？」
布蘭登警長無力地回身，看到黑漆漆的地洞上方，懸浮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名叫余大智的男人就那麼離譜地憑空飄在半空中，理所應當正地用手套拍打著膝蓋上的泥土，仿佛剛從工地上下來的工人一樣自如。
「不必了，我喜歡這個男人的靈魂光暈，他是個難得的好人，非常善良，擁有非常美麗的靈魂。」梁慧慧微笑地沖布蘭登警長努了努嘴。
「那好，我繼續去幹活了。」余大智對梁慧慧說，「天宮的土工部隊已經完成了封魔柱的澆築，整個櫸木鎮已經被封印起來了，『大耄一毳』這下徹底逃不掉了。」
「太好了，穩紮穩打，這一次一定要成功！」梁慧慧認真地說。
「嗯，放心吧。」余大智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漸漸變得透明，隨後憑空消失在半空中了。
布蘭登警長已經進入了見怪不怪的賢者時間，此刻哪怕童話書中的什麼魔鬼突然出現在眼前，自己也不會奇怪了。
「請隨我來吧，我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訴你。」梁慧慧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同時說，「把身上偽裝都摘了吧，捂這麼多，多難受啊。」
布蘭登警長沒有取下偽裝，但還是跟著梁慧慧進屋了。
梁慧慧請他坐在沙發上，溫柔地遞上一杯茶，說：「令尊的葬禮我已經準備好了，今早我去了醫院，和負責太平間的醫生約了時間，隨時可以操辦為遺體化妝的事宜。」
「你知道我不是來問你這事的。」布蘭登警長發狠一般，把熱茶一飲而盡，「在當下的情形看，葬禮已經不重要了。」
「嗯嗯，不對，」梁慧慧搖了搖頭，說，「古代的賢人曾經說過，唯送死者，當大事爾。
為子孫者，為父母辦一出體面的葬禮，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你的葬禮事宜，我們一定會優先安頓妥當的。」
「你不要說這些沒用的……司法部的兩個特工，是怎麼回事？」
「哦，你說他們啊，」梁慧慧笑了笑，「他們不是第一波來找茬的。
你看到滿院子裡的雕像了嗎？
從人類到妖怪，我們來櫸木鎮短短一年左右，居然有那麼多討厭鬼來我家找茬，它們都被我丈夫用『石化術』變成石頭雕像了。」
「魔法……」
「呵呵，怎麼說呢？」梁慧慧抿著嘴，帶著和藹的笑容思索了一下，解釋道，「一位有名的作家曾說過，任何技術，只要先進到離譜，都與魔法無異。
你可以理解為魔法，也可以理解為科技，二者到了我們這個程度，並沒有什麼不同。」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無量京觀宮的子弟。
我丈夫的師兄是無量京觀宮宮主万俟語休，我是希夷九州世界陰間幽冥界的負責人，天理陰鷙幽冥神。」
布蘭登警長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眼前這個女人說這些話如此坦然，以至於她好像在陳述事實一般自然。
憋了很久，布蘭登警長從牙縫擠出幾個字：「這他媽都是封建迷信，邪教……」
「是的，這正是我們希望達到的效果。」梁慧慧依然微笑著，點頭說，「我們一直努力在世界範圍內抹除無量京觀宮的存在，以便更好地操控希夷九州世界。
從啟蒙時代開始，五百年來，我們有計劃地偽造歷史，編造各種虛假的史籍，製造各種虛假的文物，建造各種虛假的古蹟。
你從教科書上學到的世界歷史，都是我們花重金聘請異世界的一位不太出名的小說家幫我們胡亂編寫的。」
說著，她笑著沖沙發上攤開的那本流行小說努了努嘴。
到了後院，布蘭登警長又是吃了一驚。
後院正中，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地洞。
一股無法形容的怪異氣味從地洞中散布出來，有點像鏽蝕的金屬，又有點像烤糊的肉。
布蘭登警長小心翼翼地走到地洞邊緣，謹慎地伸出頭，想看看下面有什麼，突然，他聽到背後有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說：「小心，那洞很深，不要掉下去了。」
布蘭登警長敏銳地回身，高舉手槍，看到的正是入殮師梁慧慧。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裙，和顏悅色地看著布蘭登警長，臉上掛著如常的溫柔笑容。
「你最好解釋一下，你們在做什麼，」布蘭登警長沖深坑努了努嘴，說，「盜墓嗎？挖掘古蹟？還是偷採礦藏？總之，是在做違法的事情吧！」
梁慧慧溫柔一笑，說：「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可以和你說實話了，我們夫婦正在捕獵一隻名叫『大耄一毳』的魔族怪物，此刻它正躲在櫸木鎮的地下。
我們夫婦追獵這隻怪物一千多年了，總算快要抓住它了。」
「胡扯！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你最好說實話，否則……」
「否則你會開槍嗎？不，警長先生，左輪手槍對我沒用的。」梁慧慧微笑著說，「左輪手槍的製作方法，是我在一百多年傳授給一個名叫柯爾特的年輕人的，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是左輪手槍之母呢。
孩子怎麼會傷害自己的母親呢，你說對不？所以，左輪手槍是傷不到我的。」
「你不要胡扯！」布蘭登警長砰地一聲對天明槍示警，隨後大聲吼道，「槍里還有五顆子彈！你不要逼我！
依據法律，我可以打傷你的腿，再逮捕你！你要是拒捕的話，少不了要吃點苦頭了！」
「你試試看。」梁慧慧微笑著，用和藹但充滿挑釁的語氣說。
布蘭登警長猶豫了，他一輩子也沒沖人開過槍。
緊緊咬了咬牙，手指顫抖著，布蘭登警長對著梁慧慧大腿邊緣，扣動了扳機。
手槍啪的一聲，撞針砸在子彈上，槍沒有響。
布蘭登警長無比震驚，因為左輪手槍是不會卡殼的，而且事實上也沒有卡殼，撞針確實碰到子彈，但就是沒擊發。
緊張中，他又扣動了兩下扳機，槍還是沒有響；
布蘭登警長有些慌了，把槍舉過頭頂，對天明槍，砰地一聲，槍響了；
再把槍口指向梁慧慧，扳機可以被扣動，撞針也照常落下，槍就是響不了。
如此反覆了六次，六發子彈對天空射出，直到彈鼓空了，不知為何也無法攻擊梁慧慧，布蘭登警長也失去了最後的意志，手無力地垂下。
此時，身後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慧慧，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要不要我替你除了他？」
布蘭登警長無力地回身，看到黑漆漆的地洞上方，懸浮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名叫余大智的男人就那麼離譜地憑空飄在半空中，理所應當正地用手套拍打著膝蓋上的泥土，仿佛剛從工地上下來的工人一樣自如。
「不必了，我喜歡這個男人的靈魂光暈，他是個難得的好人，非常善良，擁有非常美麗的靈魂。」梁慧慧微笑地沖布蘭登警長努了努嘴。
「那好，我繼續去幹活了。」余大智對梁慧慧說，「天宮的土工部隊已經完成了封魔柱的澆築，整個櫸木鎮已經被封印起來了，『大耄一毳』這下徹底逃不掉了。」
「太好了，穩紮穩打，這一次一定要成功！」梁慧慧認真地說。
「嗯，放心吧。」余大智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漸漸變得透明，隨後憑空消失在半空中了。
布蘭登警長已經進入了見怪不怪的賢者時間，此刻哪怕童話書中的什麼魔鬼突然出現在眼前，自己也不會奇怪了。
「請隨我來吧，我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訴你。」梁慧慧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同時說，「把身上偽裝都摘了吧，捂這麼多，多難受啊。」
布蘭登警長沒有取下偽裝，但還是跟著梁慧慧進屋了。
梁慧慧請他坐在沙發上，溫柔地遞上一杯茶，說：「令尊的葬禮我已經準備好了，今早我去了醫院，和負責太平間的醫生約了時間，隨時可以操辦為遺體化妝的事宜。」
「你知道我不是來問你這事的。」布蘭登警長發狠一般，把熱茶一飲而盡，「在當下的情形看，葬禮已經不重要了。」
「嗯嗯，不對，」梁慧慧搖了搖頭，說，「古代的賢人曾經說過，唯送死者，當大事爾。
為子孫者，為父母辦一出體面的葬禮，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你的葬禮事宜，我們一定會優先安頓妥當的。」
「你不要說這些沒用的……司法部的兩個特工，是怎麼回事？」
「哦，你說他們啊，」梁慧慧笑了笑，「他們不是第一波來找茬的。
你看到滿院子裡的雕像了嗎？
從人類到妖怪，我們來櫸木鎮短短一年左右，居然有那麼多討厭鬼來我家找茬，它們都被我丈夫用『石化術』變成石頭雕像了。」
「魔法……」
「呵呵，怎麼說呢？」梁慧慧抿著嘴，帶著和藹的笑容思索了一下，解釋道，「一位有名的作家曾說過，任何技術，只要先進到離譜，都與魔法無異。
你可以理解為魔法，也可以理解為科技，二者到了我們這個程度，並沒有什麼不同。」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無量京觀宮的子弟。
我丈夫的師兄是無量京觀宮宮主万俟語休，我是希夷九州世界陰間幽冥界的負責人，天理陰鷙幽冥神。」
布蘭登警長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眼前這個女人說這些話如此坦然，以至於她好像在陳述事實一般自然。
憋了很久，布蘭登警長從牙縫擠出幾個字：「這他媽都是封建迷信，邪教……」
「是的，這正是我們希望達到的效果。」梁慧慧依然微笑著，點頭說，「我們一直努力在世界範圍內抹除無量京觀宮的存在，以便更好地操控希夷九州世界。
從啟蒙時代開始，五百年來，我們有計劃地偽造歷史，編造各種虛假的史籍，製造各種虛假的文物，建造各種虛假的古蹟。
你從教科書上學到的世界歷史，都是我們花重金聘請異世界的一位不太出名的小說家幫我們胡亂編寫的。」
說著，她笑著沖沙發上攤開的那本流行小說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