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4 當大事（四）
儘管那女人列出各種證據，試圖證明自己是裁縫店主人的老媽，但返老還童這種事，到了布蘭登警長這個年紀，絕對是不會信的。
實在沒心思辦案，與其把這個女人抓起來審問，不如隨她去吧。
布蘭登警長沒收了那塊彩色的石頭，跟酒吧老闆要了一個密封的瓶子，把石頭裝在裡面，揣在兜里，隨後把那個妖嬈的女人趕出酒吧，自己也茫然地回家了。
家裡空蕩蕩，黑漆漆，冷冰冰，毫無生氣。
離婚之後，老婆帶著三個兒子去了楓林堡，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去年大兒子回來看望過自己一次，帶著兩個可愛的孫女，她們很喜歡櫸木鎮，但僅僅作為暑假的遊玩地，不可能在這裡長期生活的。
今天，老爹也去世了，布蘭登警長一個人坐在廚房的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屋裡沒有開燈，他覺得已經沒有開燈的必要了，畢竟再過十個月，自己就要退休了，到那時，這個世界將沒有任何人需要自己，自己已經失去了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
體面地送走老爹，恐怕是自己應該做好的最後一件事吧。
又喝了一杯酒，連衣服都沒有脫，布蘭登警長倒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夢中，似乎有一個十分偉大、足以令人發出由衷敬意的神聖聲音對自己說了些什麼，但布蘭登警長一個字都記住。
再次醒來的時候，清晨昏黃的陽光已經灑在臉上。
夜裡並沒有下雨，只是潮氣更重了，烏雲低沉得如同骯髒的抹布一般，一團一團地扭曲、蠕動、盤踞在越來越低的天空中。
布蘭登警長從沙發上坐起來，第一反應是，今天身上所有地方居然都不疼。
嗯，今天是個好日子。
起身去衛生間洗臉，布蘭登警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鏡子，差點把自己嚇死。
鏡中，是一個年輕、英俊、帥氣、甚至有些稚嫩的男人，看上去至多十八歲。
「看來我他媽還沒睡醒……」布蘭登警長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一哆嗦。
用冷水拼命地沖臉，又跑到冰箱，取出冰塊，冷敷額頭，再回到鏡子前，確認無疑，鏡中的自己返老還童了。
此時布蘭登警長才想起來，口袋裡還裝著昨天從那女人手裡沒收的彩色隕石，趕緊掏出來看。
小瓶子裡的隕石已經失去了光彩，和普通的碎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真的返老還童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狐疑之際，家裡的電話鈴突然響起，布蘭登警長連忙接起電話，電話里傳來副警長薩拉的聲音：
「老大，出大事了！坎普昨晚被人殺了，屍體在櫸木林邊緣被人發現，你快點來看一下！」
「啊？」布蘭登警長震驚地「啊」了一聲，令自己更震驚的是，自己的聲音居然變得年輕而清脆。
為了掩飾，他趕緊憋粗了嗓音說：「我就來！」
「老大，你的聲音有點不對勁，你不要緊吧？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咳咳，我有點感冒，沒大事……」布蘭登警長隨口應付了一句，慌忙掛上了電話。
現在該怎麼辦？
冷靜，一定要冷靜！
布蘭登警長覺得此刻自己的頭腦仿佛也回到青年時候，思路變得無比清晰明快。
首先，要偽裝起來，不要讓人們發現自己的異樣；
隨後，要迅速展開調查，儘快搞清事實真相，同時儘量避免事態擴大化……
簡單地捋了捋腦中的方案，布蘭登警長翻出警用口罩，把臉嚴嚴實實地捂上，又戴了頂大檐警帽，在鏡子前照了照，大體能遮掩住。
只不過，原本臃腫肥胖的身體，此刻苗條健碩，大肚子沒有了，必須偽裝一下。
布蘭登警長從柜子里找出一個薄毯子，在腰上扎了一圈，外面罩上警服，再用武裝帶勒緊，看起來與大肚子差不太多。
就這樣吧，布蘭登警長來不及再多裝扮，薩拉已經開著警車，停在房門外了。
布蘭登警長惴惴不安地在副駕駛坐下，努力裝出一副不太利索的樣子。
「老大，我帶你去看坎普的屍體，這太嚇人了，櫸木鎮幾十年沒出過命案了！」
薩拉顯然沒有發現自己的異樣，布蘭登警長長出一口氣。
警車出了鎮子，來到舊伐木場邊緣，一處空地上。
布蘭登警長一眼看到，一輛黑色的海王星轎車停在路旁，兩個身穿黑西裝、帶著墨鏡的男人，比他們更早來到這裡，正和幾個圍觀的人說話。
布蘭登警長和薩拉下了車，向那兩人的方向走去，一個黑西裝見來了警察，主動走了過來，亮出證件，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冷冰冰的口吻說：
「你好，我是聯邦司法部特別調查司的穆德探員，那位是布徹爾探員。」
布蘭登警長聽了他倆的報名，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在西海語中，穆德是謀殺犯的意思，布徹爾是屠夫的意思，按照司法部的慣例，這兩個人的名字顯然是特工代號。
換句話說，如果這兩個人的證件是真的的話，他倆不是一般的聯邦執法調查員，而很可能是司法部特殊部門的秘密情報員。
這種人為什麼要來到櫸木鎮這種小地方？
他們為什麼又會出現在坎普的死亡現場？
「我是櫸木鎮的警長，這位是副警長，我們有權參與謀殺案的調查。」眼看穆德探員擺出一副不讓自己靠近屍體的架勢，布蘭登警長有些不高興。
「不，你們不再具有調查權，該案已被聯邦司法部接手。」穆德探員冷冷地說。
「坎普是我兒時的朋友，請你讓我見他最後一面，好麼？」布蘭登警長換了一種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說，「夥計，我不會幹預你們的調查，請你允許我最後看看他……」
穆德探員冷冷地側開身子，給布蘭登警長讓開路。
走到坎普身旁，布蘭登警長倒吸一口涼氣，坎普似乎被一個什麼巨大的東西穿胸而過，胸口處留下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厘米的大洞，卻沒有流一滴血。
布蘭登警長看得腦筋直蹦，腦子裡如同被凍住了一般，瞬間宕機了。
「喂，布蘭登警長，如果我們有任何需要你配合調查的地方，稍後我們會聯繫你。現在你可以離開了。」穆德探員拍了拍他的肩膀，嚴肅地說。
布蘭登警長猛然想起坎普留給自己的紙條，還沒來得及看，於是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犯案現場。
實在沒心思辦案，與其把這個女人抓起來審問，不如隨她去吧。
布蘭登警長沒收了那塊彩色的石頭，跟酒吧老闆要了一個密封的瓶子，把石頭裝在裡面，揣在兜里，隨後把那個妖嬈的女人趕出酒吧，自己也茫然地回家了。
家裡空蕩蕩，黑漆漆，冷冰冰，毫無生氣。
離婚之後，老婆帶著三個兒子去了楓林堡，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去年大兒子回來看望過自己一次，帶著兩個可愛的孫女，她們很喜歡櫸木鎮，但僅僅作為暑假的遊玩地，不可能在這裡長期生活的。
今天，老爹也去世了，布蘭登警長一個人坐在廚房的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屋裡沒有開燈，他覺得已經沒有開燈的必要了，畢竟再過十個月，自己就要退休了，到那時，這個世界將沒有任何人需要自己，自己已經失去了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
體面地送走老爹，恐怕是自己應該做好的最後一件事吧。
又喝了一杯酒，連衣服都沒有脫，布蘭登警長倒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夢中，似乎有一個十分偉大、足以令人發出由衷敬意的神聖聲音對自己說了些什麼，但布蘭登警長一個字都記住。
再次醒來的時候，清晨昏黃的陽光已經灑在臉上。
夜裡並沒有下雨，只是潮氣更重了，烏雲低沉得如同骯髒的抹布一般，一團一團地扭曲、蠕動、盤踞在越來越低的天空中。
布蘭登警長從沙發上坐起來，第一反應是，今天身上所有地方居然都不疼。
嗯，今天是個好日子。
起身去衛生間洗臉，布蘭登警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鏡子，差點把自己嚇死。
鏡中，是一個年輕、英俊、帥氣、甚至有些稚嫩的男人，看上去至多十八歲。
「看來我他媽還沒睡醒……」布蘭登警長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一哆嗦。
用冷水拼命地沖臉，又跑到冰箱，取出冰塊，冷敷額頭，再回到鏡子前，確認無疑，鏡中的自己返老還童了。
此時布蘭登警長才想起來，口袋裡還裝著昨天從那女人手裡沒收的彩色隕石，趕緊掏出來看。
小瓶子裡的隕石已經失去了光彩，和普通的碎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真的返老還童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狐疑之際，家裡的電話鈴突然響起，布蘭登警長連忙接起電話，電話里傳來副警長薩拉的聲音：
「老大，出大事了！坎普昨晚被人殺了，屍體在櫸木林邊緣被人發現，你快點來看一下！」
「啊？」布蘭登警長震驚地「啊」了一聲，令自己更震驚的是，自己的聲音居然變得年輕而清脆。
為了掩飾，他趕緊憋粗了嗓音說：「我就來！」
「老大，你的聲音有點不對勁，你不要緊吧？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咳咳，我有點感冒，沒大事……」布蘭登警長隨口應付了一句，慌忙掛上了電話。
現在該怎麼辦？
冷靜，一定要冷靜！
布蘭登警長覺得此刻自己的頭腦仿佛也回到青年時候，思路變得無比清晰明快。
首先，要偽裝起來，不要讓人們發現自己的異樣；
隨後，要迅速展開調查，儘快搞清事實真相，同時儘量避免事態擴大化……
簡單地捋了捋腦中的方案，布蘭登警長翻出警用口罩，把臉嚴嚴實實地捂上，又戴了頂大檐警帽，在鏡子前照了照，大體能遮掩住。
只不過，原本臃腫肥胖的身體，此刻苗條健碩，大肚子沒有了，必須偽裝一下。
布蘭登警長從柜子里找出一個薄毯子，在腰上扎了一圈，外面罩上警服，再用武裝帶勒緊，看起來與大肚子差不太多。
就這樣吧，布蘭登警長來不及再多裝扮，薩拉已經開著警車，停在房門外了。
布蘭登警長惴惴不安地在副駕駛坐下，努力裝出一副不太利索的樣子。
「老大，我帶你去看坎普的屍體，這太嚇人了，櫸木鎮幾十年沒出過命案了！」
薩拉顯然沒有發現自己的異樣，布蘭登警長長出一口氣。
警車出了鎮子，來到舊伐木場邊緣，一處空地上。
布蘭登警長一眼看到，一輛黑色的海王星轎車停在路旁，兩個身穿黑西裝、帶著墨鏡的男人，比他們更早來到這裡，正和幾個圍觀的人說話。
布蘭登警長和薩拉下了車，向那兩人的方向走去，一個黑西裝見來了警察，主動走了過來，亮出證件，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冷冰冰的口吻說：
「你好，我是聯邦司法部特別調查司的穆德探員，那位是布徹爾探員。」
布蘭登警長聽了他倆的報名，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在西海語中，穆德是謀殺犯的意思，布徹爾是屠夫的意思，按照司法部的慣例，這兩個人的名字顯然是特工代號。
換句話說，如果這兩個人的證件是真的的話，他倆不是一般的聯邦執法調查員，而很可能是司法部特殊部門的秘密情報員。
這種人為什麼要來到櫸木鎮這種小地方？
他們為什麼又會出現在坎普的死亡現場？
「我是櫸木鎮的警長，這位是副警長，我們有權參與謀殺案的調查。」眼看穆德探員擺出一副不讓自己靠近屍體的架勢，布蘭登警長有些不高興。
「不，你們不再具有調查權，該案已被聯邦司法部接手。」穆德探員冷冷地說。
「坎普是我兒時的朋友，請你讓我見他最後一面，好麼？」布蘭登警長換了一種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說，「夥計，我不會幹預你們的調查，請你允許我最後看看他……」
穆德探員冷冷地側開身子，給布蘭登警長讓開路。
走到坎普身旁，布蘭登警長倒吸一口涼氣，坎普似乎被一個什麼巨大的東西穿胸而過，胸口處留下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厘米的大洞，卻沒有流一滴血。
布蘭登警長看得腦筋直蹦，腦子裡如同被凍住了一般，瞬間宕機了。
「喂，布蘭登警長，如果我們有任何需要你配合調查的地方，稍後我們會聯繫你。現在你可以離開了。」穆德探員拍了拍他的肩膀，嚴肅地說。
布蘭登警長猛然想起坎普留給自己的紙條，還沒來得及看，於是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犯案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