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生住異滅,是宇宙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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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魚沖李四德笑了笑,點頭致意,李四德的胖臉耷拉著,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環顧一圈,轉回身,沖台上台下所有人說道:「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

  皇上老爺子替天行道,我家王爺替皇上老爺子辦事,咱家我給王爺辦事,這麼論起來,咱家我也是老天爺辦事,給無量京觀宮辦事,給百姓們辦事的。

  所以,咱家我見不得你死我活、打打殺殺的流血場面!

  皇上老爺子有句話:

  你們都有能耐?有能耐給魔族使去啊,自己人內鬥,算什麼能耐?」

  說到此處,李四德專門扭頭瞥了一眼西垂首杜家的杜隨波。

  小伙子杜隨波面沉似水,沒有說話。

  就在此時,看台之上突然有人清了清嗓子。

  李四德一皺眉,向看台方向望去,一位十分年長、雪白鬍鬚垂胸,滿臉皺紋堆壘的老頭子,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哎呦喂,這位爺有話說嗎?爺們兒你別在台上吭嘰,有話講在敞亮處!」李四德冷冷地說道。

  剎那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這位老頭子身上了。

  老頭子微微冷笑,突然一晃,身形瞬間消失,化作一團白霧。

  再一晃神的功夫,老頭子突然在一團白霧的籠罩中,出現在高台之上,李四德的身旁。

  這一下身法如此高明,以至於全場轟動,場下不少圍觀的百姓大聲叫好,王大魚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小聲回頭沖側後方的塗山嬌嬌說:「這人誰呀?厲害呀?」

  塗山嬌嬌不以為然地一笑,說:「不厲害。這不就是白雲派的『化為雲行』嘛,比孩子修煉的『九重飛天術』差遠啦。

  他只不過練得年頭久,功夫深,顯得精彩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塗山嬌嬌雖然這麼說,王大魚卻不由得對這老頭子關注起來了。

  老頭子上到台中央,大模大樣地背著手,也不行禮,冷冷地上下打量幾眼李四德,幽幽地說:「內務府的宦官,跑到街面上拋頭露面,不合禮法吧?」

  李四德一聽這話,大胖臉頓時垂了下來,臉蛋子上的肉直蹦,後槽牙咬得咯吱響,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咱家是奉了王爺的命令辦事。

  敢問爺們兒您是哪位啊?

  替哪撥人出頭啊?」

  「哼,老夫一生只為天下人主持公道。」滿臉皺紋的老頭子滿臉嫌棄地白了一眼李四德,轉頭沖高台正中就座的朝陽府知府唐文正和王大魚一抱拳,

  「知府大人請了!無量京觀宮的王鯤天師請了!老夫白雲派尚承達,是白雲派尚家的話事人。」

  「尚老先生,有話請講。」唐文正抬手示意,讓尚承達發言。

  尚承達點頭,轉身沖台下圍觀百姓抱拳,調動真炁,用低沉穩重但震耳欲聾的聲音對台上台下所有人說道:

  「諸位!剛才這位閹人內侍說的話,也不失為有道理,比起抵禦魔族來,人間事皆是小事。

  然而,想要抵禦魔族,也得有本事才行。

  天下三宮流派一百零八門,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也許昨日有哪個門派垮了,也許明日有那哪位英雄豪傑立了一個新門派,這都是好事情。

  所謂流水不腐,戶樞不蠹,生生不息,生滅循環,方為天理。

  老夫以為,某些已經確定滅亡的門派,咱們大可以讓他們自生自滅,沒必要維持一種表面上的一團和氣。

  這種表面上的一團和氣,實際上壓制了青年人成長的機會,形成了壟斷和門閥的固化,這也非什麼好事情!」

  說著,尚承達特意轉頭瞪了杜隨波一眼,又轉頭看向高台東垂首的林鴦和万俟靜。

  杜隨波面不改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尚承達的話沒有一絲反應。

  反觀万俟靜,他正在扣手,也完全不在意尚承達的話——他完全聽不懂尚承達的話在說什麼。

  王大魚看到万俟靜的樣子,泄氣地一捂臉。

  尚承達看到自己的話似乎沒什麼效果,便轉頭看了一眼高台桌旁的唐文正。

  唐文正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站在台上的李四德搶先開口了:「爺們兒,你說這話的意思,是瞧不起唐大人和咱家,不配調停呢;


  還是瞧不起你們白雲派的杜隨波,或者周天寒徹門呢?」

  尚承達冷哼一聲,似乎很不願意和李四德說話,冷冷地說:「老夫不是針對誰,老夫的意思是,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六根不全之人,都不配在人前說話,還舔著臉問老夫的話嗎?」

  「老雜毛!你踏馬不要欺人太甚!」李四德被尚承達一口一個「閹人」罵得急眼了。

  尚承達一揚下巴,冷冷地說:「不服?不服咱倆伸伸手,我聽說你小四德子也是『陰五雷』的高手,師承葵花老祖江承恩。

  老夫活了一輩子,還沒見過活的閹人,今天也算是開眼界了。」

  「呀!你個老雜毛……」李四德伸出食指,惡狠狠地指著尚承達,抖了半天手指,也沒動手,最後咬著後槽牙說,「老東西!你死定了!等著我的!

  今天咱家是帶著勸和的使命來的,不能中你的激將法,不會在這大場面上與你動手的!

  老雜毛,你回家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軟肋!

  你倒是一時嘴上痛快,咱家就不信,你沒有寶貝孫子、外孫子。

  哼,你等著咱家的,今天這事兒完不了!」

  說罷,李四德一甩袍子,扭頭就走,回高桌的座位上去了。

  尚承達一撫齊胸的雪白長須,笑了,不以為然地說:「閹人啊,這就走了?下面沒有了嗎?哈哈哈!」

  李四德邁步跺地的聲音很大,腳步踏得整座高台微微晃動,但他也沒有回頭,徑直走回座位上。

  一個小太監扶他坐下,遞上一杯茶,李四德接過茶杯,惡狠狠地緊緊握住,剎那間,茶杯被真炁融化,如同一團粘土爛泥般,從李四德的指縫中滲了出來。

  尚承達不再理會李四德,轉頭沖看台西面貴賓席一側高聲喊道:「靳家、楊家的兩位老弟,老夫今天有個提議。

  以後白雲派就不再提什麼『杜尚靳楊』四大家族了,都是一個門派的,何必再細分宗門?

  你們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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