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威壓
在空中這股凝重氛圍的壓迫下，領主的衛隊哪裡還記得什麼陣型，當即稀稀拉拉的單膝跪下，武器也全都丟在了地上，全都深深的低著頭，完全不敢直視那抹正在從空間漩渦中緩緩浮現的人影。
他們耳邊泛起一陣模糊的幻聽，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聲呢喃，在描述著某個存在的偉岸與不凡。
只有那位主教還能咬著牙，緩緩抬起頭，隔著車窗，看見了一位衣著古怪，臉上蒙著黑紗的瘦削身影。
他靜靜的看了看眼前跪了一地的陌生人，像是在打量著一群螻蟻，直接無視了他們，轉身朝著富饒之城的方向走去，身形逐漸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他消失很久之後，半跪著的領主才緩緩支起大腹便便的身子，低聲問道：
「他……走了嗎？」
主教也是同樣的姿勢，長出了一口氣，緩緩坐回了原位，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點了點頭。
「呼~走了，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威壓了。」
「那是什麼？」
「宛如實質的威壓，能讓人幾近窒息，那是在冕下身上都不曾感受過的……毫無疑問，那是一位八階傳奇。」
「八階……」
領主剛緩和一點的臉色，猛的又慘白了幾分。
世人談論起八階強者，除了『傳奇』這個統一的頭銜和『強大』這個統一的印象外，剩下的就都不是那麼好了——
暴虐、嗜血、瘋癲、喜怒無常，不可理喻，難以揣摩，如此種種。
有人偷偷管他們叫『傳奇的瘋子』；也有人懷疑他們是不是用理智換取了力量，甚至連人性都捨棄掉了；更有人認為這是某種『桎梏』，是對僭越的懲罰，餘生就只能靠本能活著。
紅衣女帝寧可在七階蹉跎上百年，都沒有邁出最後那一步，或許就是在忌憚著這個。
所以他們做出任何舉動都是有可能的，比如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凱撒領。
領主又稍微定了定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面色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真的是八階傳奇嗎？會不會……」
「不用心存僥倖，這是毋庸置疑的結論！那股宛如實質的威壓，能讓人不由自主的戰慄，這是連冕下都無法比擬的壓迫感！
且他的威壓中似乎還摻雜了某種奇怪的東西？你剛才耳邊出現幻聽了嗎？」
領主連連點頭。
「可我沒能聽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那就不要去聽，不要去想。」
主教神情嚴肅的警告道。
領主愣了愣，又提起了心中最壞的擔憂：
「他是被這個秘境吸引來的？來取走裡面的超凡本源？還是被那個小丫頭請來對付我們的？」
「不知道……八階強者的行事是我們無法理解和揣度的，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他究竟是哪位？
除開鎮守【深淵】那五位之外，剩下那八位有誰會跑到南大陸來？又是誰能散發出如此另類的威壓？」
主教說著，站了起來，在車廂里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嘟囔著：
「首先排除那位大魔女，她自詡是天下最美的女人，肯定不會扮成一個男人；也可以排除那位瘋王，他幾乎不會離開他的墳墓；剩下的幾位倒是都有可能……」
說著說著，他又猛然抬起頭來，拉開了車門。
「傳奇降臨，非同小可，請恕我沒法陪您繼續這趟旅途了，我必須即刻返回聖城，向冕下通報消息。」
「啊這……那我呢？」
「冕下非常看重凱撒領，迫不及待的想要向這群無信者散播福音，還請領主大人不要讓她失望……您應該記得她對無能之徒的態度吧？」
主教說罷，當即換了輛馬車，調頭就走。
留下來的領主先是打了一陣哆嗦，然後低聲暗罵道：
「這該死的老神棍，居然臨陣脫逃？真是白費了我給你安排的那些小男孩！把這燙手的土豆留給我，萬一那傳奇瘋子是小丫頭請來的，我豈不是自尋死路？」
說罷，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露出滿臉的愁苦。
跑路是不敢跑路的，八階傳奇或許不會拿自己這隻螻蟻怎麼樣，紅衣女帝可就沒那麼好對付了……
不然『猩紅的鐵處女』這種江湖諢號是怎麼來的？
所以縱使他再怎麼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把這趟路走完才行。
……………………
「好難受……」
返程的路上，伊萊恩渾渾噩噩的，覺得自己靈魂都快出竅了，先是徒步走了好一陣，才在恍惚間記起自己的小電驢子。
然後跌跌撞撞的摔了好幾次，才勉強回到了黃昏街，把小電驢子隨手丟在街邊，剛進家門就一頭倒在了地上。
這一晚，他做了一個無序又混亂的夢……
直到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給自己額頭上搭了條毛巾，才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見了一片猙獰恐怖，畫滿了獵奇魔物的天花板。
第一眼看見肯定會被那些栩栩如生的魔物嚇一跳，好在伊萊恩從小到大早就被嚇習慣了。
身邊還坐著一位慈祥的中年大嬸，見到伊萊恩醒來後，連忙說道：
「我的小伊萊恩，你可算醒了，昨晚你去哪兒了？怎麼把自己摔得滿身是灰？像是泥地里打滾的野豬一樣。」
「蘇珊大嬸，我沒事，昨晚跟同事喝酒去了，一不小心喝多了一點。」
伊萊恩有些侷促的編了個藉口，同時也在心裡不停的道歉。
面前的大嬸是整條街對自己最好，最親，照顧自己最多的。
她自稱是從業三十年的民俗學者，同時精通繪畫、烹飪，以及魔物學，可撰寫的正統民俗研究論文始終得不到學術界承認，反倒是寫的民俗恐怖小說大受歡迎，是報紙雜誌電台的當家台柱。
伊萊恩剛穿越的時候，因為不哭不鬧，被她誤以為是接受不了父母離世，有事沒事就抱在懷裡安慰，還不停講故事逗他。
講的當然都是那些民俗恐怖故事……
可能民俗學者就是這樣的吧？
後來伊萊恩又拿著這些故事講給年幼的女伯爵和海瑟聽，嚇得兩位青梅竹馬『哇哇』哭，還怪好玩的？
蘇珊大嬸很輕易就相信了伊萊恩的藉口，這便笑眯眯的說道：
「你居然學會喝酒了？看來是真的長大了，好好好！那打算什麼時候跟伯爵大人生個小寶寶啊？我可是一早就準備了好多故事。」
我去，您饒了我吧，姑且不說這場冷戰什麼時候結束，就算真有了小寶寶，那肯定不敢給您帶啊？
伊萊恩在心裡吐槽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頭不暈了，也不疼了，反而是一陣神清氣爽，後腦還有點痒痒的，好像長腦子了。
就連腦子裡那團東西都消停了下來，變成了最初見到時的那枚光球。
旁邊還漂浮著一本用古樸羊皮紙裝訂成的書。
正是之前看見過的那本《高等神秘學》
他們耳邊泛起一陣模糊的幻聽，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聲呢喃，在描述著某個存在的偉岸與不凡。
只有那位主教還能咬著牙，緩緩抬起頭，隔著車窗，看見了一位衣著古怪，臉上蒙著黑紗的瘦削身影。
他靜靜的看了看眼前跪了一地的陌生人，像是在打量著一群螻蟻，直接無視了他們，轉身朝著富饒之城的方向走去，身形逐漸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他消失很久之後，半跪著的領主才緩緩支起大腹便便的身子，低聲問道：
「他……走了嗎？」
主教也是同樣的姿勢，長出了一口氣，緩緩坐回了原位，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點了點頭。
「呼~走了，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威壓了。」
「那是什麼？」
「宛如實質的威壓，能讓人幾近窒息，那是在冕下身上都不曾感受過的……毫無疑問，那是一位八階傳奇。」
「八階……」
領主剛緩和一點的臉色，猛的又慘白了幾分。
世人談論起八階強者，除了『傳奇』這個統一的頭銜和『強大』這個統一的印象外，剩下的就都不是那麼好了——
暴虐、嗜血、瘋癲、喜怒無常，不可理喻，難以揣摩，如此種種。
有人偷偷管他們叫『傳奇的瘋子』；也有人懷疑他們是不是用理智換取了力量，甚至連人性都捨棄掉了；更有人認為這是某種『桎梏』，是對僭越的懲罰，餘生就只能靠本能活著。
紅衣女帝寧可在七階蹉跎上百年，都沒有邁出最後那一步，或許就是在忌憚著這個。
所以他們做出任何舉動都是有可能的，比如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凱撒領。
領主又稍微定了定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面色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真的是八階傳奇嗎？會不會……」
「不用心存僥倖，這是毋庸置疑的結論！那股宛如實質的威壓，能讓人不由自主的戰慄，這是連冕下都無法比擬的壓迫感！
且他的威壓中似乎還摻雜了某種奇怪的東西？你剛才耳邊出現幻聽了嗎？」
領主連連點頭。
「可我沒能聽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那就不要去聽，不要去想。」
主教神情嚴肅的警告道。
領主愣了愣，又提起了心中最壞的擔憂：
「他是被這個秘境吸引來的？來取走裡面的超凡本源？還是被那個小丫頭請來對付我們的？」
「不知道……八階強者的行事是我們無法理解和揣度的，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他究竟是哪位？
除開鎮守【深淵】那五位之外，剩下那八位有誰會跑到南大陸來？又是誰能散發出如此另類的威壓？」
主教說著，站了起來，在車廂里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嘟囔著：
「首先排除那位大魔女，她自詡是天下最美的女人，肯定不會扮成一個男人；也可以排除那位瘋王，他幾乎不會離開他的墳墓；剩下的幾位倒是都有可能……」
說著說著，他又猛然抬起頭來，拉開了車門。
「傳奇降臨，非同小可，請恕我沒法陪您繼續這趟旅途了，我必須即刻返回聖城，向冕下通報消息。」
「啊這……那我呢？」
「冕下非常看重凱撒領，迫不及待的想要向這群無信者散播福音，還請領主大人不要讓她失望……您應該記得她對無能之徒的態度吧？」
主教說罷，當即換了輛馬車，調頭就走。
留下來的領主先是打了一陣哆嗦，然後低聲暗罵道：
「這該死的老神棍，居然臨陣脫逃？真是白費了我給你安排的那些小男孩！把這燙手的土豆留給我，萬一那傳奇瘋子是小丫頭請來的，我豈不是自尋死路？」
說罷，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露出滿臉的愁苦。
跑路是不敢跑路的，八階傳奇或許不會拿自己這隻螻蟻怎麼樣，紅衣女帝可就沒那麼好對付了……
不然『猩紅的鐵處女』這種江湖諢號是怎麼來的？
所以縱使他再怎麼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把這趟路走完才行。
……………………
「好難受……」
返程的路上，伊萊恩渾渾噩噩的，覺得自己靈魂都快出竅了，先是徒步走了好一陣，才在恍惚間記起自己的小電驢子。
然後跌跌撞撞的摔了好幾次，才勉強回到了黃昏街，把小電驢子隨手丟在街邊，剛進家門就一頭倒在了地上。
這一晚，他做了一個無序又混亂的夢……
直到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給自己額頭上搭了條毛巾，才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見了一片猙獰恐怖，畫滿了獵奇魔物的天花板。
第一眼看見肯定會被那些栩栩如生的魔物嚇一跳，好在伊萊恩從小到大早就被嚇習慣了。
身邊還坐著一位慈祥的中年大嬸，見到伊萊恩醒來後，連忙說道：
「我的小伊萊恩，你可算醒了，昨晚你去哪兒了？怎麼把自己摔得滿身是灰？像是泥地里打滾的野豬一樣。」
「蘇珊大嬸，我沒事，昨晚跟同事喝酒去了，一不小心喝多了一點。」
伊萊恩有些侷促的編了個藉口，同時也在心裡不停的道歉。
面前的大嬸是整條街對自己最好，最親，照顧自己最多的。
她自稱是從業三十年的民俗學者，同時精通繪畫、烹飪，以及魔物學，可撰寫的正統民俗研究論文始終得不到學術界承認，反倒是寫的民俗恐怖小說大受歡迎，是報紙雜誌電台的當家台柱。
伊萊恩剛穿越的時候，因為不哭不鬧，被她誤以為是接受不了父母離世，有事沒事就抱在懷裡安慰，還不停講故事逗他。
講的當然都是那些民俗恐怖故事……
可能民俗學者就是這樣的吧？
後來伊萊恩又拿著這些故事講給年幼的女伯爵和海瑟聽，嚇得兩位青梅竹馬『哇哇』哭，還怪好玩的？
蘇珊大嬸很輕易就相信了伊萊恩的藉口，這便笑眯眯的說道：
「你居然學會喝酒了？看來是真的長大了，好好好！那打算什麼時候跟伯爵大人生個小寶寶啊？我可是一早就準備了好多故事。」
我去，您饒了我吧，姑且不說這場冷戰什麼時候結束，就算真有了小寶寶，那肯定不敢給您帶啊？
伊萊恩在心裡吐槽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頭不暈了，也不疼了，反而是一陣神清氣爽，後腦還有點痒痒的，好像長腦子了。
就連腦子裡那團東西都消停了下來，變成了最初見到時的那枚光球。
旁邊還漂浮著一本用古樸羊皮紙裝訂成的書。
正是之前看見過的那本《高等神秘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