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來乍到
李承歲再次踏出那扇門扉，那門扇又一次自動合攏。這位水君的「謝禮」還未見到蹤影，自己倒先吃了兩次實實在在的「閉門羹」了。
那個烏龜腦袋的小海，依舊如同一個設定好的傀儡般，垂手恭立在門廊邊，等待著。
與之前不同的是，他此刻的手中，正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海螺。
見到李承歲出來，小海上前一步，微微躬下身，將海螺遞上，聲音依舊平板：
「貴客，此物是小姐閉關前特意囑咐，留給您的。」
說完，又恢復了那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姿態。
李承歲道了聲謝，接過那海螺，心中疑惑李玉又弄什麼玄虛。他決定先回房再看個究竟，便握緊海螺，快步向自己的別院走去。小海則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回到客房，李承歲在椅子上坐下，他將海螺置於掌心，仔細端詳起來。這海螺除了色澤瑩潤，外表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他伸出一手，輕輕碰了碰螺口。
觸碰的瞬間，海螺內部亮起一層白光，緊接著，李玉那熟悉，帶著蠻橫的嗓音便從海螺中流淌而出，充滿了整個房間：
「喂！笨魚！本小姐要被老頭子關禁閉啦！他說我這次闖的禍太大，修為不到家，非要我閉關化形成功才准出門……真是煩死了！你不准趁我不在就偷偷溜走聽見沒？這鯉豐城雖然悶了點，但還是有些好玩的地方，你自己先隨便逛逛。不過你給我記好了，等本小姐化形成功出來，要是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海螺恢復了原先的安靜。
李承歲握著海螺，臉上露出苦笑。
他已經能想像出李玉說這話時的模樣。
他不禁心想，這丫頭片子現在就如此難纏，若真化形成功，擁有了更方便的人形，還不知要如何「無法無天」。
苦笑過後，焦急感逐漸漫上心頭。
水君李豐的話總是在耳邊迴響，高深莫測，說一半藏一半，霧裡看花般，讓他對自身處境和未來的方向感到一頭霧水。
他也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認知太過淺薄，說是井底之蛙也不為過。
「藏經閣……」
他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既然水君特意指點，那裡或許就是他尋找答案的起點。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
他張開嘴，將那枚海螺吞入腹中保存起來。便再次起身出門。
果然，小海守候在院門外。
李承歲這次直接開口：
「小海，帶我去藏經閣。你應該知道地方吧？」
小海那顆烏龜腦袋微微一點：
「回貴客，小的知曉路徑。請您隨我來。」
說罷，小海便轉身引路。
這一次，他並未走向水府出口，反而帶著李承歲在水府內部曲折的迴廊中穿行，最終來到一處偏殿。
殿內中央，地面上銘刻著一個複雜的圓形陣法，那陣法泛著幽幽的淡藍色光芒。
小海在陣法邊緣停下腳步，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李承歲先踏入陣中。
李承歲被他這舉動弄得莫名其妙，看著那流轉不息的藍光，心中暗自嘀咕：
「這發光的圈子是做什麼的？」
但他見小海神色如常，不似有惡意，便依言踏入了陣法中心。
小海緊隨其後踏入陣中，他將手掌按在陣法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只見整個陣法猛地一亮，藍光大盛，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李承歲只感到一陣失重和眩暈，周遭景象扭曲模糊，仿佛被投入了一個漩渦。
不過，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間，藍光消退。他定睛一看，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陌生的、開闊的白石廣場之上。
「這…這是？」
李承歲驚訝地張大了口器，環顧著四周。方才還在水府深宅，轉眼竟已轉換了天地？！
小海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呆板地解釋道：
「貴客，此乃城中短距傳送陣。水君府邸與城中幾處要地皆有布設，以方便往來。」
李承歲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又回頭好奇地打量了那陣法幾眼，對這方世界又有了新的認識。他壓下驚嘆，對小海道：
「有勞了，繼續帶路吧。」
「是。」
小海引著李承歲走出廣場。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喧囂聲傳來。
一條寬闊整潔的街道向前延伸，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風格奇特的建築，有的如同巨大的貝殼，有的宛若珊瑚叢，更有直接依託巨型魚骨搭建而成的樓閣。
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奇裝異服，但無一例外，幾乎都是已能化形的妖族，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大多僅保留著些許本族特徵，如角、鱗片、異色瞳孔等。
李承歲這未化形、形態怪異的身軀走在街上，顯得格外扎眼。
過往的行人紛紛投來好奇目光，那些目光中甚至有驚訝與些許嫌惡。李承歲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為了緩解尷尬，他向身邊唯一「熟悉」的小海搭話：
「小海，你……今年多大了？」
小海頭也不回地回答：
「回貴客，小的今年十歲。」
「十歲？」
李承歲有些詫異，不過，這年紀對於龜類而言，幼小得過分。
「那你怎麼會來到水君府中做雜役？」
然而，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小海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專注地在前方帶路。
李承歲只得訕訕地閉了嘴，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這座奇異的城市。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過這樣龐大繁華的城市，更何況是一座由妖族建立和管理的城市。
其規模，遠非立川城那凡人城鎮可比。
更重要的是，城中往來者都已化形，顯然修為有成，這也使得城中販賣的物品五花八門。
散發著靈光的奇異礦石、在琉璃缸中遊動的發光小魚、形態各異的兵器、各種捲軸、甚至還有籠子裡關著的、眼神桀驁的小型妖獸……
又走了一會兒，小海在一座宏偉的建築前停下腳步。
這建築形似一棵枝椏繁茂的古樹，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墨玉匾額，刻著三個大字——
藏經閣。
閣樓門口，立著兩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柄戰斧的守衛。
他們身形高大，面容粗獷，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
見到李承歲徑直走來，兩柄交叉的戰斧立刻擋在了門前。其中一名守衛沉聲喝道：
「此乃重地，閒雜止步！」
李承歲連忙從腹中吐出那枚李豐所賜的玉牌，遞了過去。
守衛驗看玉牌，神色稍霽，收回了戰斧，側身讓開通路，語氣也變得恭敬了些：
「原來是水君的客人，失禮了。請進。」
然而，當小海跟隨入內時，另一名守衛卻再次橫起斧柄，毫不客氣地攔住了他，生硬地說道：
「水奴不得入內！」
小海對此似乎毫無意外，沒有半分的不滿，聞言立刻止步，順從地退到門邊一側，如同以往一樣，低垂著頭，靜靜地站在那裡。
「水奴……」
李承歲心中默念著這個詞。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了，那赤發妖將請戰時就曾咆哮著要將凡人抓來充作「水奴」。
但他也是初來乍到，實在不宜多管閒事，只得壓下疑問，獨自邁步走進了藏經閣。
閣內光線柔和，瀰漫著陳年書卷混合著檀香的氣味。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
入口不遠處，一隻體型龐大的老烏龜正匍匐在地上，它背甲深褐，布滿玄奧的紋路，眼皮耷拉著，似乎正在打盹。它的下巴下方，還墊著一本攤開的大書。
李承歲放輕腳步，小心地靠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恭敬：
「您好，打擾了，我想……」
話未說完，那老烏龜連眼皮都未抬一下，一個緩慢的聲音便直接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左側……第三排……有索引玉簡……自去……查閱……莫要……擾老夫清靜……」
那個烏龜腦袋的小海，依舊如同一個設定好的傀儡般，垂手恭立在門廊邊，等待著。
與之前不同的是，他此刻的手中，正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海螺。
見到李承歲出來，小海上前一步，微微躬下身，將海螺遞上，聲音依舊平板：
「貴客，此物是小姐閉關前特意囑咐，留給您的。」
說完，又恢復了那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姿態。
李承歲道了聲謝，接過那海螺，心中疑惑李玉又弄什麼玄虛。他決定先回房再看個究竟，便握緊海螺，快步向自己的別院走去。小海則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回到客房，李承歲在椅子上坐下，他將海螺置於掌心，仔細端詳起來。這海螺除了色澤瑩潤，外表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他伸出一手，輕輕碰了碰螺口。
觸碰的瞬間，海螺內部亮起一層白光，緊接著，李玉那熟悉，帶著蠻橫的嗓音便從海螺中流淌而出，充滿了整個房間：
「喂！笨魚！本小姐要被老頭子關禁閉啦！他說我這次闖的禍太大，修為不到家，非要我閉關化形成功才准出門……真是煩死了！你不准趁我不在就偷偷溜走聽見沒？這鯉豐城雖然悶了點，但還是有些好玩的地方，你自己先隨便逛逛。不過你給我記好了，等本小姐化形成功出來，要是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海螺恢復了原先的安靜。
李承歲握著海螺，臉上露出苦笑。
他已經能想像出李玉說這話時的模樣。
他不禁心想，這丫頭片子現在就如此難纏，若真化形成功，擁有了更方便的人形，還不知要如何「無法無天」。
苦笑過後，焦急感逐漸漫上心頭。
水君李豐的話總是在耳邊迴響，高深莫測，說一半藏一半，霧裡看花般，讓他對自身處境和未來的方向感到一頭霧水。
他也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認知太過淺薄，說是井底之蛙也不為過。
「藏經閣……」
他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既然水君特意指點，那裡或許就是他尋找答案的起點。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
他張開嘴，將那枚海螺吞入腹中保存起來。便再次起身出門。
果然，小海守候在院門外。
李承歲這次直接開口：
「小海，帶我去藏經閣。你應該知道地方吧？」
小海那顆烏龜腦袋微微一點：
「回貴客，小的知曉路徑。請您隨我來。」
說罷，小海便轉身引路。
這一次，他並未走向水府出口，反而帶著李承歲在水府內部曲折的迴廊中穿行，最終來到一處偏殿。
殿內中央，地面上銘刻著一個複雜的圓形陣法，那陣法泛著幽幽的淡藍色光芒。
小海在陣法邊緣停下腳步，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李承歲先踏入陣中。
李承歲被他這舉動弄得莫名其妙，看著那流轉不息的藍光，心中暗自嘀咕：
「這發光的圈子是做什麼的？」
但他見小海神色如常，不似有惡意，便依言踏入了陣法中心。
小海緊隨其後踏入陣中，他將手掌按在陣法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只見整個陣法猛地一亮，藍光大盛，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李承歲只感到一陣失重和眩暈，周遭景象扭曲模糊，仿佛被投入了一個漩渦。
不過，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間，藍光消退。他定睛一看，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陌生的、開闊的白石廣場之上。
「這…這是？」
李承歲驚訝地張大了口器，環顧著四周。方才還在水府深宅，轉眼竟已轉換了天地？！
小海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呆板地解釋道：
「貴客，此乃城中短距傳送陣。水君府邸與城中幾處要地皆有布設，以方便往來。」
李承歲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又回頭好奇地打量了那陣法幾眼，對這方世界又有了新的認識。他壓下驚嘆，對小海道：
「有勞了，繼續帶路吧。」
「是。」
小海引著李承歲走出廣場。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喧囂聲傳來。
一條寬闊整潔的街道向前延伸，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風格奇特的建築，有的如同巨大的貝殼，有的宛若珊瑚叢，更有直接依託巨型魚骨搭建而成的樓閣。
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奇裝異服，但無一例外，幾乎都是已能化形的妖族，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大多僅保留著些許本族特徵，如角、鱗片、異色瞳孔等。
李承歲這未化形、形態怪異的身軀走在街上，顯得格外扎眼。
過往的行人紛紛投來好奇目光，那些目光中甚至有驚訝與些許嫌惡。李承歲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為了緩解尷尬，他向身邊唯一「熟悉」的小海搭話：
「小海，你……今年多大了？」
小海頭也不回地回答：
「回貴客，小的今年十歲。」
「十歲？」
李承歲有些詫異，不過，這年紀對於龜類而言，幼小得過分。
「那你怎麼會來到水君府中做雜役？」
然而，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小海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專注地在前方帶路。
李承歲只得訕訕地閉了嘴，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這座奇異的城市。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過這樣龐大繁華的城市，更何況是一座由妖族建立和管理的城市。
其規模，遠非立川城那凡人城鎮可比。
更重要的是，城中往來者都已化形，顯然修為有成，這也使得城中販賣的物品五花八門。
散發著靈光的奇異礦石、在琉璃缸中遊動的發光小魚、形態各異的兵器、各種捲軸、甚至還有籠子裡關著的、眼神桀驁的小型妖獸……
又走了一會兒，小海在一座宏偉的建築前停下腳步。
這建築形似一棵枝椏繁茂的古樹，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墨玉匾額，刻著三個大字——
藏經閣。
閣樓門口，立著兩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柄戰斧的守衛。
他們身形高大，面容粗獷，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
見到李承歲徑直走來，兩柄交叉的戰斧立刻擋在了門前。其中一名守衛沉聲喝道：
「此乃重地，閒雜止步！」
李承歲連忙從腹中吐出那枚李豐所賜的玉牌，遞了過去。
守衛驗看玉牌，神色稍霽，收回了戰斧，側身讓開通路，語氣也變得恭敬了些：
「原來是水君的客人，失禮了。請進。」
然而，當小海跟隨入內時，另一名守衛卻再次橫起斧柄，毫不客氣地攔住了他，生硬地說道：
「水奴不得入內！」
小海對此似乎毫無意外，沒有半分的不滿，聞言立刻止步，順從地退到門邊一側，如同以往一樣，低垂著頭，靜靜地站在那裡。
「水奴……」
李承歲心中默念著這個詞。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了，那赤發妖將請戰時就曾咆哮著要將凡人抓來充作「水奴」。
但他也是初來乍到，實在不宜多管閒事，只得壓下疑問，獨自邁步走進了藏經閣。
閣內光線柔和，瀰漫著陳年書卷混合著檀香的氣味。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
入口不遠處，一隻體型龐大的老烏龜正匍匐在地上，它背甲深褐，布滿玄奧的紋路，眼皮耷拉著，似乎正在打盹。它的下巴下方，還墊著一本攤開的大書。
李承歲放輕腳步，小心地靠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恭敬：
「您好，打擾了，我想……」
話未說完，那老烏龜連眼皮都未抬一下，一個緩慢的聲音便直接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左側……第三排……有索引玉簡……自去……查閱……莫要……擾老夫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