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月遺夢
他的身體被那道凌厲的劍光齊腰斬斷，斷面光滑得駭人。
他的下半截肢體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機，變得暗淡，如同腐爛的肉塊。
如此致命的創傷，遠非他以往受過的傷可比。
自己要死了！
此時的他陷入了無盡的悔恨。
自從變成怪物以來，他雖然經歷過數次搏殺，但倚仗著強悍的身軀，他從未真正陷入過如此絕境。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
彌留之際，腦海中只剩下爹娘日益蒼老的面容和那個簡陋卻溫暖的家。
他真的好想回去看看他們，哪怕就一眼。
如果能重來，如果能回家，他發誓這輩子哪兒都不去了，就安安分分地守在爹娘身邊，種田、娶妻、生子，過完那曾經覺得平淡無奇，如今卻遙不可及的一生。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淪，準備放棄一切掙扎時——
他猛然想起了洞口那兩具獵戶兄弟的無頭屍體！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迷霧。
他還有救！
求生的欲望如此強烈！
他用那修長、已變得類似猿猴的前肢，死死摳住地面的泥土，拖動著只剩下上半截的殘軀，開始艱難地向前爬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流失。
時間不多了，但他還來得及！
求生的本能驅動著他，他不再有多餘的念頭。
終於，他爬到了，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始了求生的盛宴！
並未花費太多時間。
當最後一塊血肉被吸收，正如他預料的那般。
暗紅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被斬斷的腰部開始滋生、重構！
他重新「站」了起來——
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浴血重生！
新生的下肢相比之前顯得有些瘦小孱弱，但他毫不在意。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就好，大不了之後幾天拼命狩獵，多吃一些便是。
死裡逃生的心情稍稍平復後，他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他曾苦苦尋找卻不得其門的洞窟。
原來之前一直有陣法的遮蔽，難怪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洞內。
黑色的丹爐依舊，四周散落的書籍也保持著原樣。
只是那個將他變成這般模樣的老道士，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完全沒有關於自己離開後發生了什麼的記憶，也不知道那老道最終去了何處。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地上那些散亂的書籍上，猛然想起老道將他擄來之初，神神叨叨地拿著一本書，非要給他「講個故事」。
那時的他嚇得魂飛魄散，哪裡聽得進去。
無論那老道當時是出於何種目的，癲狂或是另有深意，這本書，或者說這個「故事」，對他而言，也許意義非凡。
他開始在一堆雜物中翻找起來。
那本書並不難找，封面普通，內容卻儘是些光怪陸離的山精志怪、奇聞異錄。
書中的字體有些晦澀古舊，但他勉強還能讀懂。
在釋天旻洲，曾有一個名為「大禹」的王朝。
其最後一位皇帝被稱為永嗣帝，這位君主對自己的太子寵溺到了病態的程度。
據說。
永嗣帝在皇后早逝後，便將所有心血與情感都寄托在太子一人身上。
這位太子也確實聰慧過人，文武雙全，朝野上下無不交口稱讚。
與歷代帝王不同的是。
這位永嗣帝毫不忌憚太子，反而下令所有奏摺必須經太子批閱，他更是不允許太子離開自己的視線超過半日，每晚必要親眼看著太子入睡方才肯離去。
然而。
在太子年滿二十歲那年，一種怪病擊倒了太子，使其一病不起。
永嗣帝懸賞天下名醫，承諾萬金、封萬戶侯，卻無人能解此症。
後來。
宮中來了一個神秘方士，自稱能治好太子。
但自那之後，太子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更詭異的是。
皇室並未發喪，也禁止任何人討論太子，甚至嚴令禁止坊間議論此事。
那名方士則被奉為國師，皇帝對他恭敬有加，其地位儼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太子消失後，皇帝並未頹廢，反而精神矍鑠，處理政務更加地高效。
只是到了第二年，大禹的邊境開始出現可怕的異常。
邊境的牧民發現，牲畜產下的幼崽多有恐怖的畸形。
起初只是牲畜，後來人類嬰兒也出現了畸形。
但朝廷對此置之不理，皇帝甚至開始深居簡出，不再上朝。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可怕的異常並未消失，反而從邊境逐漸蔓延至國家的腹地。
直到有一天，大禹王朝的都城——整個消失了。
消失的那一夜，天空中的月亮殷紅如血。
並非被摧毀，而是徹徹底底地憑空消失。
曾經繁華無比的都城原址，變成了一片平坦、寸草不生的荒原，仿佛那裡從未建立過任何文明。
直至今日。
都城外的城鎮與村莊依然存在，生活在那裡的人們都還記得自己曾是大禹子民，卻無人知曉都城消失的真相，
眾說紛紜。
最離譜的說法是，皇帝帶著全體都城臣民，一同飛升成仙了。
......
李承歲合上了書本，眉頭緊鎖。
他完全不明白，那老道為何非要給他講這樣一個詭異的故事。
這與他自身的遭遇又有何關聯？
他長大的村莊是屬於釋天蒼洲，與釋天旻洲離得很近。
但他從未去過釋天旻洲，不了解那裡發生過什麼。
他想了片刻毫無頭緒，他隨手將書扔回地上。
現在的他，更關心實際的生存問題。
他打量著這個洞窟，這裡隱蔽且能遮風擋雨，似乎是一個理想的巢穴。
但剛剛經歷的生死危機讓他心有餘悸。
這裡真的安全嗎？那個修士是否還會回來？
就在這時，遲來的疲憊感還是來了。
這次的重傷顯然極大地消耗了他的元氣，使得血肉能量更多地專注於修補傷口。
他強撐著疲倦至極的身體，踉踉蹌蹌地循著記憶中的路徑走出洞窟，一路跋涉到河邊。
他毫不猶豫地扎進冰冷的河水裡，他的身體本能地擺動，迅速下潛，熟練地鑽入那條自己挖掘的河底隧道，最終回到了河底的藏身處。
在洞穴最深處、最黑暗的角落裡，他緩緩趴伏下來，將身心徹底放鬆，陷入了沉睡。
他的下半截肢體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機，變得暗淡，如同腐爛的肉塊。
如此致命的創傷，遠非他以往受過的傷可比。
自己要死了！
此時的他陷入了無盡的悔恨。
自從變成怪物以來，他雖然經歷過數次搏殺，但倚仗著強悍的身軀，他從未真正陷入過如此絕境。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
彌留之際，腦海中只剩下爹娘日益蒼老的面容和那個簡陋卻溫暖的家。
他真的好想回去看看他們，哪怕就一眼。
如果能重來，如果能回家，他發誓這輩子哪兒都不去了，就安安分分地守在爹娘身邊，種田、娶妻、生子，過完那曾經覺得平淡無奇，如今卻遙不可及的一生。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淪，準備放棄一切掙扎時——
他猛然想起了洞口那兩具獵戶兄弟的無頭屍體！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迷霧。
他還有救！
求生的欲望如此強烈！
他用那修長、已變得類似猿猴的前肢，死死摳住地面的泥土，拖動著只剩下上半截的殘軀，開始艱難地向前爬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流失。
時間不多了，但他還來得及！
求生的本能驅動著他，他不再有多餘的念頭。
終於，他爬到了，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始了求生的盛宴！
並未花費太多時間。
當最後一塊血肉被吸收，正如他預料的那般。
暗紅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被斬斷的腰部開始滋生、重構！
他重新「站」了起來——
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浴血重生！
新生的下肢相比之前顯得有些瘦小孱弱，但他毫不在意。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就好，大不了之後幾天拼命狩獵，多吃一些便是。
死裡逃生的心情稍稍平復後，他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他曾苦苦尋找卻不得其門的洞窟。
原來之前一直有陣法的遮蔽，難怪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洞內。
黑色的丹爐依舊，四周散落的書籍也保持著原樣。
只是那個將他變成這般模樣的老道士，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完全沒有關於自己離開後發生了什麼的記憶，也不知道那老道最終去了何處。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地上那些散亂的書籍上，猛然想起老道將他擄來之初，神神叨叨地拿著一本書，非要給他「講個故事」。
那時的他嚇得魂飛魄散，哪裡聽得進去。
無論那老道當時是出於何種目的，癲狂或是另有深意，這本書，或者說這個「故事」，對他而言，也許意義非凡。
他開始在一堆雜物中翻找起來。
那本書並不難找，封面普通，內容卻儘是些光怪陸離的山精志怪、奇聞異錄。
書中的字體有些晦澀古舊，但他勉強還能讀懂。
在釋天旻洲，曾有一個名為「大禹」的王朝。
其最後一位皇帝被稱為永嗣帝，這位君主對自己的太子寵溺到了病態的程度。
據說。
永嗣帝在皇后早逝後，便將所有心血與情感都寄托在太子一人身上。
這位太子也確實聰慧過人，文武雙全，朝野上下無不交口稱讚。
與歷代帝王不同的是。
這位永嗣帝毫不忌憚太子，反而下令所有奏摺必須經太子批閱，他更是不允許太子離開自己的視線超過半日，每晚必要親眼看著太子入睡方才肯離去。
然而。
在太子年滿二十歲那年，一種怪病擊倒了太子，使其一病不起。
永嗣帝懸賞天下名醫，承諾萬金、封萬戶侯，卻無人能解此症。
後來。
宮中來了一個神秘方士，自稱能治好太子。
但自那之後，太子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更詭異的是。
皇室並未發喪，也禁止任何人討論太子，甚至嚴令禁止坊間議論此事。
那名方士則被奉為國師，皇帝對他恭敬有加，其地位儼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太子消失後，皇帝並未頹廢，反而精神矍鑠，處理政務更加地高效。
只是到了第二年，大禹的邊境開始出現可怕的異常。
邊境的牧民發現，牲畜產下的幼崽多有恐怖的畸形。
起初只是牲畜，後來人類嬰兒也出現了畸形。
但朝廷對此置之不理，皇帝甚至開始深居簡出，不再上朝。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可怕的異常並未消失，反而從邊境逐漸蔓延至國家的腹地。
直到有一天，大禹王朝的都城——整個消失了。
消失的那一夜，天空中的月亮殷紅如血。
並非被摧毀，而是徹徹底底地憑空消失。
曾經繁華無比的都城原址，變成了一片平坦、寸草不生的荒原，仿佛那裡從未建立過任何文明。
直至今日。
都城外的城鎮與村莊依然存在，生活在那裡的人們都還記得自己曾是大禹子民，卻無人知曉都城消失的真相，
眾說紛紜。
最離譜的說法是，皇帝帶著全體都城臣民，一同飛升成仙了。
......
李承歲合上了書本，眉頭緊鎖。
他完全不明白，那老道為何非要給他講這樣一個詭異的故事。
這與他自身的遭遇又有何關聯？
他長大的村莊是屬於釋天蒼洲，與釋天旻洲離得很近。
但他從未去過釋天旻洲，不了解那裡發生過什麼。
他想了片刻毫無頭緒，他隨手將書扔回地上。
現在的他，更關心實際的生存問題。
他打量著這個洞窟，這裡隱蔽且能遮風擋雨，似乎是一個理想的巢穴。
但剛剛經歷的生死危機讓他心有餘悸。
這裡真的安全嗎？那個修士是否還會回來？
就在這時，遲來的疲憊感還是來了。
這次的重傷顯然極大地消耗了他的元氣，使得血肉能量更多地專注於修補傷口。
他強撐著疲倦至極的身體，踉踉蹌蹌地循著記憶中的路徑走出洞窟，一路跋涉到河邊。
他毫不猶豫地扎進冰冷的河水裡，他的身體本能地擺動，迅速下潛，熟練地鑽入那條自己挖掘的河底隧道，最終回到了河底的藏身處。
在洞穴最深處、最黑暗的角落裡，他緩緩趴伏下來，將身心徹底放鬆，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