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屍王六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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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念一動,一股從未有過的心悸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什麼?」

  昊一球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雙腿竟有些發軟。

  在這險峻的雲氣之巔,在那黑色漩渦的深處,隱隱約約有「那東西」衝破雲層,模糊地直上雲霄,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的意識,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空白,彷佛被那股氣息震懾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太.......太強了。」

  昊一球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股氣息陰冷、霸道,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壓,遠非他所能想像,甚至比傳說中徐福的魔力,還要恐怖數倍。

  「對不起,老朋友。」

  昊一球的聲音帶著哭腔,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應該..........要跟你一塊去的。」

  如果當初他沒有拒絕,如果他的大風咒能與武三笑的火炎咒並肩作戰,或許結果就會不一樣。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山巔的風更急了,黑色的雲漩渦愈發狂暴,像是在為他遲來的覺悟,發出陣陣嗚咽。

  戰爭,無疑是屍體大豐收的季節。

  就像世間萬物有優劣之分,屍體也有明確的品級。軍人的屍體,遠比尋常老百姓的屍體「好用」得多。

  他們生前常年征戰,肌肉線條緊實強健,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常年鍛鍊的硬實。

  周身縈繞的煞氣厚重如鐵,連死後都未消散。

  胸腔里殘留的血氣更是灼熱,操縱起來不僅耐用期限遠超普通屍體,揮砍、衝鋒時的攻擊力也格外優異,是修煉鬼引術的獵命師眼中最上乘的「材料」。

  當年陳友諒的漢政權覆滅前,曾與朱元璋的明軍拼死抵抗了許久。

  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結束後,漢兵與明兵的屍體在戰場上堆得滿坑滿谷,有的倒伏在泥濘里,盔甲還嵌著箭矢。

  有的蜷縮在戰壕中,手中仍緊攥著斷裂的兵器。

  這遍地的屍體,讓許多修煉鬼引術的獵命師大發利市,他們如同尋獲寶藏的盜墓者,小心翼翼地搜刮著這些「好材料」,生怕錯過了一具品相上乘的軍人屍體。

  只是屍體再多,也不像錢財那樣能隨意堆積。你有多少本事,能一口氣使喚多少屍體,才是真正能「帶走」的數量,這便是傳說中「趕屍」的核心要義。

  通常來說,鬼引術沒有十年以上的功力,根本沒辦法一人操縱十具以上的屍體。

  而大多數獵命師,能操縱二十幾具屍體就已是心力的極限。

  一來是咒力不足,操縱屍體每分每秒都要消耗大量咒力,多一具便多一分負擔。

  二來是陰陽有別,鬼引咒本就屬於陰陽術的分支,修煉者與陰界的天生因緣至關重要,若因緣淺薄,強行多操縱屍體,只會被陰氣反噬,輕則重傷,重則暴斃。可六征明不同。

  他一出生就剋死了母親,周身天生帶著一股化不開的「鬼氣」,那股氣息如同無形的絲線,能將他的意念輕鬆連線陰陽兩界。

  再加上他性格天生灰暗偏激,對陰寒之物有著異於常人的親和力。

  這兩個特質疊加,讓他成了修煉鬼引咒的天選之人,在獵命師族群里,是公認的鬼引術大行家。

  許多獵命師言之鑿鑿:

  若六征明肯放下偷懶的心思,不依賴「鬼引無想」這種省力的咒術,單靠純粹的意念,也能一鼓作氣操縱一千個屍鬼,讓它們組成一支浩浩蕩蕩的屍兵大軍。

  也有人說,六征明根本就是半人半屍。他的心臟跳得比常人慢三倍,體溫常年如冰,只有這樣,才能承受住上千具屍體的陰氣侵蝕,才有那樣恐怖的操縱能耐。

  六征明的根據地,在南疆。一個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蠻荒之地。

  這裡的空氣永遠潮濕得能擰出水來,清晨的瘴氣如同淡綠色的紗霧,在林間緩緩流動,吸入一口就會頭暈目眩。

  瘧蚊大如拇指,嗡嗡地圍著人打轉,叮咬一口便會引發高燒。

  毒蛇盤踞在腐葉下,鱗片反射著冷光,稍有動靜便會猛地竄出。

  盤根錯節的樹根如同老鬼的爪子,從地下鑽出,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倒。


  毫無預警的滂沱大雨說來就來,瞬間就能將地面澆成泥潭。

  深山裡還藏著不知名的猛獸,夜間的嘶吼聲能傳遍整個山谷。

  白晝時,這裡看起來與其他蠻荒之地無異,只不過是一個不適合人類文明紮根的三不管地帶。

  可一到夜晚,這片神秘的土地就徹底變了模樣。

  四處瀰漫著一股妖魅之氣,月光灑在沼澤上,竟泛著詭異的青灰色,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像是鬼魂的低語。

  黑暗的沼澤邊,泥濘上印著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一隊屍兵正邁著僵硬的步伐,追捕一頭負傷的大老虎。這些屍兵個個穿著破爛的盔甲,有的盔甲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血,有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裸露的皮膚呈現出死灰色,上面爬滿了蛆蟲,每走一步,都會從身上掉落下幾塊腐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

  沒有任何聲音,幾個屍兵默契地圍成一個圈,將老虎困在中央。他們手中握著發著幽幽青光的長戟,戟尖上還殘留著上一次戰鬥的血漬,那青光並非凡物,而是六征明用陰氣淬鍊出的「鬼磷」,能輕易刺穿猛獸的皮肉。

  老虎的後腿上還插著一支斷箭,鮮血染紅了它的皮毛。

  它驚恐地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卻又透著一絲茫然。

  它靈敏的鼻子嗅不到這些「人」的生氣,也搞不懂這些看起來像人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它只知道,這些發臭的「東西」完全不怕它的爪牙:

  剛才它猛地撲向最前面的屍兵,鋒利的虎爪抓在對方的肩膀上,竟只撕下幾塊腐肉,那屍兵連晃都沒晃一下。

  它又狠狠咬向另一個屍兵的脖子,牙齒卻像是咬在石頭上,硌得牙齦生疼,對方依舊面無表情地舉著長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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