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親信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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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親信班底

  轉運使司初立,回府時已然夜深。

  蕭弈下馬,一對陌生的老夫妻提著燈籠從罩房中迎了出來,含笑行禮。

  「郎君歸家了。」

  「你們是?」

  蕭弈抬頭看了一眼府門上懸掛的「蕭府」二字,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老奴是張娘子買來的門房張甲,這是賤內萬氏,老奴夫妻倆年紀雖大,辦事一定可靠,還望郎君放心。」

  「張伯有禮了。」

  「郎君深夜而歸,想必也乏了,廚房灶上留了熱水,泡個腳再歇吧?」

  「也好。」

  張甲便低聲讓萬氏去廚房喚人端熱水,他則提著燈籠替蕭弈引路。

  蕭弈見他做事體面,不由問道:「婉娘是何處尋得你?」

  「回郎君,老奴的一雙兒女都在宮中當差,曾受過先太后大恩。」

  「原來如此。」

  蕭弈暗忖,如此,自己這宅門中,多是李寒梅的舊人,調教好的倒也方便。

  只要能信得過。

  到了內宅,另有一名氣質肅穆的中年婦人迎來,為蕭弈繼續引路。

  「見過郎君,奴婢鄭娥,張娘子說若郎君覺得奴婢堪用,便用奴婢作內宅管事。」

  「可。」

  蕭郎忙了一整天,沒心思在這些瑣事上操心,由得張婉安排。

  進了主屋,見其中布置得頗為溫馨。

  桌案上卻遺落著一把木梳,兩隻酒杯,旁邊還點著兩根紅燭,蠟淚已堆了很高。

  那燭上有燙金的蓮花紋,卻是喜燭樣式。

  從這個小細節,他能感受到張婉的心意,仿佛看到她趴在這等他,想必是很緊張,把酒杯抿了又抿,留下了胭脂印,可直到夜深也沒等到他。

  「張娘子守了一夜,想等郎君歸來,奴家見到她趴著睡著了,便勸她回屋歇一會,是否叫醒她?」

  「不必了,她操持了諸多事,想必累狠了,讓她好生歇著便是。」

  蕭弈能從府邸中翻天覆地的變化看出張婉的辛苦。

  他這一整日也忙得頭昏腦脹,泡了腳,一倒頭便睡著了。

  這一覺雖睡得香沉,可一到平時操練的時間,蕭弈依舊醒了過來。

  想到還有諸多事務要忙,他翻身坐起,倒了杯水喝。

  他才弄出動靜,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張婉的聲音傳來。

  「郎君,你醒了嗎?」

  「進來吧。」

  屋門被輕輕推開,張婉怯怯一探,款款步入。

  她顯然盛裝打扮過,讓人眼前一亮。

  「妾身服侍郎君更衣。」

  「你在外面等很久了嗎?不必如此的。」

  「沒有。」張婉搖搖頭道:「妾身也是剛來,正不知該不該喚郎君,郎君恰好就醒了。」

  蕭弈隨口道:「那我們也算是心有靈犀。」

  張婉原是一本正經聽候差遣的模樣,被他一調戲,似有些吃不消地垂下頭去,雙頰泛紅。

  「嗯?」蕭弈見狀,問道:「冒犯你了嗎?」

  「沒有沒有,郎君勿怪。」張婉輕聲道,「妾身在宮中時,素日只見氣象肅整,言語行止皆有規度,等閒不敢戲言,如郎君這般風趣灑脫,尋常難得遇見。

  」

  「哦,你是尚儀主官,管宮女儀態對吧。」

  「郎君見笑了。」

  蕭弈心想自己的風趣遠不止於此,卻見張婉瞄了眼桌案上的木梳子,羞赧地收進袖子裡。

  她一抬眸,見他正看著這一幕,連忙再次垂首,道:「昨夜只是妾身怠慢了,未能等到郎君歸家,還請恕罪。」

  「無妨,我也正好累了。」

  張婉道:「郎君才不會累,為了寬慰妾身才這般說。」

  蕭弈見她又想親近又害怕的模樣,也覺有趣,隨口道:「你還挺見外的。」

  張婉微微一愣,道:「有嗎?」


  「慢慢熟悉吧。」

  「是。」

  張婉稍稍整理了鬢角的頭髮,忽想起什麼,萬福一禮,道:「對了,還未恭賀郎君晉身津要。」

  「你如何知曉的?」

  「妾身昨日遣人到宮門處候郎君歸府,沒碰到郎君,卻聽官員們談論此事。」

  「哦?他們如何說的?」

  張婉頓了頓,並未馬上回答。

  蕭弈一看便知,那些官員沒說他的好話。

  果然。

  張婉略一沉吟,檀唇輕啟,道:「他們無非嫉妒郎君年少官高,總拿資歷及三郎的關係說事,不識郎君高才,庸輩之言,無甚好聽的呢。

  「那你有何高見?」

  蕭弈邊更衣,邊順口一問。

  他倒沒想讓張婉給出意見,不過是閒聊罷了。

  張婉替他整理著前襟,道:「此職至關重要,無需多言,只是,妾身私心想著,於郎君而言,或更可藉此機緣,將河東鹽糧之利握於掌中,也好為日後長遠之計鋪路。」

  「哦?此話怎講?」

  「自唐亂以來,歷朝立基,多倚河東,太后言太原形勝所鍾,龍興之地」,妾身妄自揣度,劉崇才德鄙薄,非命世之主,太后心中必存取而代之之遠圖。」

  纖纖玉手拂平蕭弈胸膛前襟的褶皺,略一停頓。

  張婉眸光微斂,聲音愈發輕柔,湊近了些,小聲道:「郎君與太后一體,若能以錢糧之利,與太后之故舊舊民互為扶助,來日風雲際會,大事庶幾可期。」

  蕭弈有些詫異。

  就「龍興之地」就比讓他據楚稱王要有見地得多。

  雖然張婉滿口提的都是李寒梅,可這話中顯露的戰略眼光卻不一般。

  再一想,是他小瞧她了,她久在宮中,由李寒梅親手調教,又豈能以等閒深閨女子視之。

  他面上卻不置可否,也不正面回應,道:「接下來會很忙,若我去了河東,府中之事就由你看顧吧。

  「妾身可否隨郎君一同前去?」

  張婉為他系上腰帶,道:「郎君放心,妾身是將門之女,吃得了苦,定不會添亂,或許還可為郎君分憂不少呢。」

  蕭弈問道:「你想見李寒梅?」

  「是。」

  張婉並不否認,恭順應下。

  蕭弈問道:「你與李洪信相識嗎?」

  「不算相識,但妾身對李氏一門都很了解。」

  「也好,你且準備,隨時與我出發。」

  張婉大喜,眼眸一亮,道:「郎君待妾身真好。」

  「走了。」

  「郎君。」張婉輕移蓮步,跟上前,道:「還有一樁事,郎君既將府宅拆分,聽說是想歸還李公家眷,此事,是否由妾身操持?」

  「你待如何處置?」

  「妾身想去請李家娘子收下宅契。」

  蕭弈想到李昭寧那倔強性子,道:「你若能辦到,試試吧。」

  「是。」

  匆匆用了早食,蕭弈趁著天色方亮,趕往營地。

  策馬時,他想到任轉運使以來,郭信聽了只懂說這是個肥缺,而張婉不說肥缺,反能指出其中的遠略。

  那麼,接下來用人,其實可通過這件事看出合不合用,看第一反應是在乎油水,還是事情本身。

  蕭弈先到殿前司衙門。

  李重進剛醒來,正坐在衙中嚼胡餅羊肉。

  「哈哈,都轉運使來了,恭喜你得了個肥得流油的差事!」

  甫一見面,李重進就哈哈大笑。

  「我從小就想當糧官,沒成想,你先當上了。」

  蕭弈搖頭苦笑,道:「不過是為朝廷辦事,軍頭,督糧不能沒有兵士,我想把麾下一千人馬隨調河東。」

  「當然使得!你我兄弟,這點事,派人說一聲就是,還親自過來。」

  李重進大咧咧應下,用流油的手捉過大印,簽了調令。

  「好了,朝食吃了沒?一道用吧。」


  「吃過了,待河東大戰歸來,再與軍頭把酒言歡。」

  「哈哈,你得了肥差,到時請客便是————」

  回到營地,遠遠見張滿屯拿著梆子催促兵士們點卯操練。

  「將軍!」

  「去,傳告全軍,陛下命我統籌河東軍糧轉運諸事,讓諸將整裝,隨時開拔。」

  「真的?!」張滿屯大喜道:「這可是不得了的肥缺!」

  又說肥缺。

  但張滿屯這廝一向如此,倒也不必理會他的態度。

  「兒郎們,俺們將軍當上總糧官哩!」

  一聲梆響,張滿屯扯開破鑼嗓子就嚷嚷開來。

  很快,眾將士紛紛圍了過來。

  「恭喜將軍,得了個肥差。」

  「哈哈,怎就謀了這麼肥的缺,往後大夥的日子可都好過了。

  「俺也沒想到,將軍哪像個糧官啊。」

  「就是,誰家糧官不是肥頭大耳的,能有咱們將軍這般英俊?」

  目光看去,呂酉、范巳、韋良、細猴————個個都在誇大其詞地激動呼喝,開口閉口都是肥缺。

  蕭弈只好放棄了清晨想好的那個用人標準,不然恐怕他也無人可用。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諸將各整麾下,隨時準備與我趕赴河東效命,立功自有封賞————」

  「立功!立功!」

  不等蕭弈許諾封賞,諸將已興奮揮動雙臂。

  當世武夫,聞戰欣喜。

  蕭弈也不必再作戰前動員,遂招過張滿屯,吩咐道:「鐵牙,你且抽調兩百名精兵,接下來隨時跟在我身邊,聽候差遣。」

  「喏。」

  張滿屯先抱拳應了,方才問道:「將軍,這麼多人,你身邊站得下嗎?」

  「部分守衛轉運使司,部分為隨行儀仗,分作三班。」蕭弈道:「我要讓人時時刻刻,看到我身邊有足夠的精兵甲士。」

  「喏!」

  聽丕白了,張滿屯應得大聲。

  蕭弈倒也不是為了擺譜,而是作為督糧的主官,少不得會遇到一些不遵號令、貪贓枉法之徒要砍殺,將牙兵帶在身邊,是為震懾。

  諸將領命而去,張滿屯也自去挑人。

  蕭弈一轉頭,忽見有一人孤伶伶地站在倘兒,正是周行逢。

  天熱,周行逢光著膀子,原本精壯的身材近日已有些什福,無所事的樣子O

  兩人對從,都沉默了片刻。

  末了,是周行逢先開口,以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道:「蕭郎對我有何安排?

  莫不是真將周某當作俘虜不成?」

  眼下這時盈,郭威操心河東還忙不過來,豈能管一個楚地降將。

  蕭弈遂自行決斷,道:「你先在我身邊當個牙將吧。

  周行逢眉頭一擰,不情願道:「我好歹堂堂行軍司馬。」

  「朗州彈丸之地的行軍司馬,比得上大周轉運使身邊的牙將嗎?休不識好歹「」

  O

  「你武藝頗高,當你的牙將,我有何用武之地?」

  「凡不聽號令者,替我斬殺便是。」

  「好吧,我婆娘有孕在身,我少殺點人,積德。」

  周行逢沉默了片刻,無奈接受,神色鬱悶,唯有刺青透著兇狠。

  「榆吧。」

  蕭弈又去了一趟吏部,調遣、保舉了幾個官員到手下辦事。

  當然是閻晉卿、李昉、花穠、馮聲等人。

  他這行營都轉運使不是常職,想要調誰辦虧,加派個臨時差遣就可以。

  偏這樣,吏部的官員還想推諉。

  「蕭使君,此尚須中書門下的————」

  對方話還未說完,周行逢忽擠到蕭弈身前。

  「使君,此獠不聽你號令,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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