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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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求支持

  出了酒樓,郭信不由疑惑。

  「何不讓我請楚先生上座、大禮款待?我觀他確是大才,且有心助我們。」

  蕭弈道:「他心思不明,暫不必對他表明心跡,何況言語拉攏對他這樣的聰明人來說毫無意義,若你能統兵河東,徑直將他調到身邊,比說什麼都有用。」

  「原來如此。」郭信道:「那如何能統兵河東?」

  「方才聽他所言,你覺得陛下會遣誰掛帥?」

  郭信垮了臉,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道:「莫非,你想要我去求王峻老兒?」

  「是啊。」

  「真的?」

  「嗯,你去拜會王峻,向他示好。」

  「怎麼可能?」郭信極是詫異,像是要跳起來道:「王峻那老殺才,素來討厭我,我向他示好,你不如殺了我。」

  「他並非討厭你,而是討厭所有不捧著他的人,你只需對他尊敬有加,他不難拉攏。」

  「敬他?呸!老殺才平素見了我就沒個好臉色,我背地裡罵他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如今我艦著臉貼他的冷灶頭,傳將出去,誰不取笑我?」

  「陛下尚且信重王峻,誰會取笑你?既提前得知由他掛帥,交好他,事半功倍。此事繞不開,與其糾結,不如豁出臉去。」

  郭信道:「你忘了,他說要縱兵劫掠開封三日?」

  「但最後沒劫。」

  「那是我們的功勞,他偏冷眼看我們。」

  「一句話,你必須爭取王峻的支持。」

  「那王峻要是已經支持大哥了,怎麼辦?」

  「此事我會打聽,但無論如何,此人,我們得爭。」

  「唉。」

  郭信長嘆一聲,道:「那我遞個拜帖,他若不見,我可不管。你會陪我一起去吧?」

  「好。」

  「今日沒事了吧?我辦點私事。」

  「誰說沒事了?」蕭弈道:「你的奏摺還沒寫。」

  「啊————」

  回了駐地,蕭弈將花穠、馮聲喚來,命他們輔佐郭信寫方略。

  郭信憑藉著楚昭輔的策略侃侃而談,讓這二人敬佩不已。

  「原來三郎乃兵法大家啊————」

  蕭弈躺在一旁閉目養神,卻覺得還不夠。

  他希望能讓郭威、王峻眼前一亮。

  如何做呢?

  此戰,郭威最擔心的是什麼?

  ——錢糧。

  蕭弈到三司討過帳,知道若非錢糧極缺,朝廷也不至於舍掉臉面,把他八千貫抹到兩千貫,歸根到底還是一個「窮」字。

  有了。

  「再加一策。」

  蕭弈沉吟著,開口說道:「建議朝廷以商運糧」,不必強征民夫、空耗庫銀,改為將鹽茶專賣讓度一部分,換取商人將糧草運到晉、潞二州,具體而言,官府出榜,明示邊關何處缺糧、缺多少糧,許以鹽引茶引為酬,讓商人自募車馬,購糧運抵邊鎮交割,憑文牒兌換鹽引、茶引。」

  「這?!」

  馮聲輕呼一聲,問道:「可行嗎?」

  花穠感嘆道:「商人逐利而行,一定千方百計壓縮運資、提升效率,其車馬調度之靈便,路線選擇之精到,往往勝過官府差役十倍,如此,邊軍糧草可籌,朝廷府庫亦省下大筆轉運之費,實為兩全之策,郎君天縱之才啊。」

  郭信想了想,拍膝道:「阿爺一定會激賞這個辦法!」

  說話間,花莞進來送了夜宵。

  蕭弈看剩下的就是些遣詞造句之事,沒耐煩看郭信眉飛色舞的模樣,獨自去睡了。

  次日醒來,見郭信正俯案而眠。

  「起來,口水浸到奏摺上了。」

  「啊?!我好不容易寫好的!」

  郭信擦了擦奏摺,鬆了一口氣,道:「還好還好,對了,把你的名字一塊署上吧,免得我占了你的功勞。」

  「大可不必,誰還真信這是你一個人寫出來的不成?」


  「不然呢?」

  「從你遞出奏摺的一刻起,你我就在一條船上了。」

  其實,這個節點也許更早。

  但不重要了。

  郭信問道:「可阿爺若是問我,為何突然間變得如此有謀略,我該如何回答?」

  「你就說,你會用人。」

  「哦。」

  「去吧,進宮建言。」

  「我還沒用朝食呢。」

  「陪陛下一起用。」

  「知道了。」

  天不亮,蕭弈派人去找了閻晉卿一趟,等他操練好,回到值房,便見閻晉卿已在那裡恭候。

  「來得真快,你不用去鴻臚寺當值?」

  「當值是小事,蕭郎有事尋我,我豈敢怠慢?」

  「一起用朝食吧。」蕭弈道:「楚地生意給王峻貼紅分利之事,你與他說過了?」

  「已對王相公提及。」閻晉卿忙不迭地點頭,輕聲道:「可眼下商路未開,王相公沒見到真金白銀,對此有些————嗤之以鼻。」

  「不急,他早晚會知道我們給他的好處不少。」

  「蕭郎,其實我正打算找你稟報,王相公似乎對你有些非議。」

  「我又何處招惹他了?」

  「郎君在楚地所為,事先並未請示,事後也未第一時間稟報王相公,聽聞他曾發火罵你忘了他的提攜之恩。你我都了解,王相公為人,氣量並不大。」

  「呵。」

  蕭弈並不懊惱,王峻這人就是難搞,賠著小心也沒用。

  他壓低了些聲音,道:「你幫我查一下,王峻對郭榮的態度。」

  「郎君,此事該不必查,我略有些耳聞。」

  「哦?」

  「郭大郎回京之後,是王相公建議,任命大郎鎮守澶州。」

  「是嗎?原因呢?」

  「具體原因就不知了。」

  「知道了,你去當值吧。」

  蕭弈原以為,郭榮鎮守澶州這步棋走得很穩,竟是王峻的主意。

  若此二人已聯手,那比預想中還要麻煩得多。

  想著想著,再一抬頭,郭信已回來了。

  「如何?見到陛下了?」

  郭信撓了撓頭,道:「算是見到了吧。」

  「何謂算是?」

  「我前幾日惹惱了阿爺,他沒給我好臉色。我入宮之時,大哥、王峻、魏仁浦、何福進、李榮他們等人就在大殿說糧草調配之事,我把奏摺遞給了阿爺,他掃了一眼,擺在案頭,只管議事,我也插不上話。末了,阿爺獨留了魏仁浦,我便退出來了,到現在,都沒用朝食。」

  「奏摺,陛下看了?」

  「掃了一眼。」

  「那是看了沒看。」

  「我不知道啊。」郭信猶豫了一會,又道:「我是與大哥一起出宮的。」

  「然後呢?」

  「他待我還是一樣親近溫厚,我覺得————」

  蕭弈一眼就看出郭信的心思,搖頭道:「你又不是偷他的,何必擺出這副當了小偷似的表情?

  你是陛下親子,繼承大統理所應當。反觀大郎,行事理所當然,自有一股捨我其誰的氣勢,旁人自然對他服氣。」

  「我————我也不是,就想著我是否該韜光養晦。」

  「又不是甚見不得人的事,男兒志在天下,爭得坦蕩磊落,何必韜光養晦?又未讓你害大郎,你怵甚?你越早展現出高遠志向,越能讓更多人支持你,也許大郎就死心了。你越畏畏縮縮,他越覺得他該挺身而出,最後反倒生出怨氣來。」

  「哦,知道了。」

  「你得去見大郎,告訴他,堂堂正正告訴他,你要爭儲,請他相讓,或公平競爭。你選,先去見大郎還是王峻?」

  「我————」

  郭信臉色一變,好生為難。

  末了,他嘆道:「我還是去見王峻吧。」


  「王峻出宮後,是去樞密院還是回府了?」

  「回府了,樞密院在擴建,他把公文都帶回府邸處置了。」

  「走吧。」

  「唉。」

  蕭弈只聽得身後不時傳來郭信唉聲嘆氣的聲音。

  他聽煩了,道:「你總得做出犧牲,藩鎮之女不娶了,王峻這裡就得爭取。」

  郭信還在放狠話,道:「我和你說,除非王峻老兒先對我服軟,否則我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王峻的府邸蕭弈頗熟悉,就是原來的史弘肇府。

  門前十分熱鬧,往來求見的官吏絡繹不絕,或由幕僚們招待入內,或在門口排著長隊。

  蕭弈帶著郭信報了名號,被引入大堂。

  那「經邦濟世」牌匾還在,擦得鏜亮。

  郭信看得連連撇嘴。

  等了好一會,王峻才慢條斯理地過來,見了郭信,擺出長輩的排場等郭信行禮。

  「見過王相公。」

  蕭弈推了郭信一把,讓他拱手見禮。

  王峻坦然受禮,捻須眯眼,神色間透著幾分矜持,道:「三郎倒是稀客,老夫記得你上回登我宅門,還是年幼時,砸了我珍愛的貫耳瓶。」

  「有嗎?」

  郭信應了兩個字。

  王峻顯然也看他不順眼,道:「老夫公事還忙,有話便說吧。」

  蕭弈略略沉吟,道:「三郎是為請戰而來,他想隨王相公一同出征,共討劉崇。」

  王峻那嚴峻面容上泛起了一抹詫異之色,道:「朝廷尚未命我統兵出征,你們如何知曉?」

  「大周能代陛下出征者,唯王相公一人,此事又何必等確切消息?」

  一句話,王峻臉上的神色好看了些,卻是叱道:「簡直胡鬧。」

  他抬手向蕭弈指來。

  「豎子在楚地擅權妄為之事,老夫還未與你清算,如今竟敢掇三郎親赴險地?三郎乃陛下嫡脈,若在陣前有絲毫損傷,你這條性命,抵得起麼?」

  郭信再次撇了撇嘴,一副不耐煩聽王峻逼逼賴賴的模樣,目光向蕭弈看來,似用眼神在說一你看,偏要跑到這老殺才家中自取其辱。

  王峻繼續道:「陛下早已惱你二人胡鬧,還不回去好生閉門思過、修身養性。」

  郭信一扯蕭弈,便要往外走去。

  蕭弈卻是心念一動,拉住了他。

  「走唄。」郭信小聲道:「再不走,我可忍不住要罵他了。」

  蕭弈想了想,反而提高音量,朗聲道:「三郎,你道了謝就走吧。」

  「什麼?」

  不僅是郭信愣了愣,王峻也面露詫異。

  蕭弈緩緩道:「王相公遣大郎坐鎮澶州,實是為三郎井路,這份心意,三郎既感念於心,且向王相公致謝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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