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驅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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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驅南唐

  民心所向。

  潭州軍民這種一點就燃的情況,蕭弈早有預料。

  就憑邊鎬、楊繼勛榨乾楚地、供奉金陵的施政措施。

  從城頭望去,眼見南唐的令旗揮動,指向那些舉事的軍民,蕭弈眉頭一皺,喝道:「給我一張硬弓。」

  走到城垛邊,他張弓搭箭,對準街巷中的南唐軍陣列。

  瞄準的雖只是一個普通的軍校,但當著眾人,這一箭對他威望提升的意義不亞於斬殺大將。

  他自的是展示而不是實質殺傷,這更難,戰場上一箭射不死,再補一箭就是,展示,卻必須一次就完成最高難度。

  手中的弓很硬,足有一百斤,七十餘步的距離,也只能勉強分辨出對方脖頸的輪廓,他不算太有把握。

  深呼吸,等一陣狂風過去。

  「嗡。」

  弓弦發出輕響。

  遠處,一道身影應聲栽倒。

  城門附近的軍民們先是都呆愣了一下,之後,南唐兵士們有了小範圍的騷動,不少人紛紛往更遠的方向挪動。

  楚地的軍民則爆發出振天的歡呼。

  蕭弈這一箭如同給他們打了強心針,把他們的信心推得更高。

  被驅逐的百姓反過身來,舉起各式各樣的武器,迎擊南唐的士卒。

  「必勝!必勝!」

  蕭弈並不沉溺於眾人的崇拜,徑直向咸師朗喝道:「撥兩百人隨我衝殺!」

  挾著方才的一箭之威,咸師朗拒絕不了,摩下兵士各是以能追隨大周使節為榮,士氣高昂。

  沒有任何推託,兩百人已列隊整肅,等待蕭弈指揮。

  街巷狹窄,大軍不好展開,蕭弈將他們分成三隊,自己帶八十人正面沖陣,其餘兩隊各六十人則從兩邊繞道包抄。

  因南唐軍擺開了拒馬,他並不急於衝鋒,下令盾牌手在前,弓箭手掩護,行進過程中猶不忘調整隊形,杜絕太過鬆散或擁擠可能造成的混亂。

  雖是小股戰鬥,嚴整的陣列所瀰漫的殺氣同樣能震人心。

  眾目睽睽,所有人都會知道,大周派來的使節是個擁有戰陣經驗、能打勝仗的將領。

  「舉盾!」

  蕭弈看準距離,下令。

  緊接著,南唐的箭雨便落了過來,打在盾牌上,發出叮叮鐺鐺的響聲。

  「繼續前進!」

  「傷者同樣保持隊列,不得停下!」

  蕭弈沒有讓弓箭手反擊,他很清楚這一仗的勝機不在殺傷,而是只要走到南唐軍隊面前,就足以擊潰對方的意志。

  保持嚴整隊列、勻速前進,就是保持強大的壓迫感。

  三十步,二十步————然而,不等雙方短兵相接,一聲尖銳的鳴金聲突兀地響起。

  街道上的南唐兵士立即一股腦地轉身就逃,卻遇到了潮水一般的楚地軍民,或竄向街道兩旁,或跪倒在地磕頭求饒。

  「贏了?!」

  蕭弈身後,傳來楚兵不可置信的吶喊。

  他們顯然沒想到,南唐軍牛哄哄地來,卻是如此不堪一擊。

  前方的楚地軍民更是興奮,紛紛衝上前去打殺南唐兵士,高呼「萬勝。」

  蕭弈卻沒有任由這種情況持續,第一時間下令控制局面,要求南唐兵士放下武器,抱頭蹲到街道兩旁。

  與「降者不殺」的命令一同下發的,還有「違令者斬」,比起打勝仗,他更在意的是秩序。

  事情進展得看似輕鬆,恰是因為他時刻謹小慎微,每一個環節都不敢有一絲怠慢,提前避免了不利局面。否則,一旦見了血,軍民們殺得上頭,他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制止混亂。

  近處,一個個兵器被丟在地上,遠處,南唐的鳴金聲一聲聲迴蕩開來。

  「報!使君,湘江上敵船掉頭跑了!」

  通過這一系列的戰事,至少咸師朗這一支兵馬,儼然唯蕭弈馬首是瞻。

  聽得消息,蕭弈稍微鬆了一口氣,水戰一勝,彭師暠能夠渡江來援,戰局就定了,邊鎬就算再有後手————


  「邊和尚逃了!」

  「邊和尚帶著金銀財寶往南門逃了!」

  忽然,呼喝聲傳來,頓時把楚地軍民的怒火點燃,有人揮拳大吼道:「不能讓他們逃!」

  「殺了南唐的狗官!」

  「殺了抽稅的楊剝皮!」

  人們的願望漸漸匯聚成異口同聲的呼喝。

  蕭弈需要滿足他們的願望。

  且上次他沒能殺了楊繼勛,已有人稱他本事不濟,這次肯定不能再讓邊鎬、楊繼勛等人逃了。

  很快,探馬也傳回確切消息,千餘南唐兵馬打著邊鎬旗號,出了南門。

  之所以只有千餘,因為咸師朗起事太突然,倉促之下,邊鎬無法調集更多兵力。

  蕭弈立即發號施令。

  「傳令曹英、孫朗,命他們立即駛貢船溯江追擊,不可使邊鎬登船離開。」

  「喏!」

  「命彭師暠不必入城,直奔南城,截擊邊鎬。」

  「喏!」

  「咸師朗,帶你的人安撫城中百姓,禁止剽掠,敢有違軍令者,立即處斬!」

  「喏。」

  「地圖給我。」

  蕭弈就地鋪開地圖,思考著邊鎬的逃亡路線。

  同時,他還在兼顧處理著戰場上的諸多事項,表面上看著從容,其實難以進入專注的思考狀態口此時此刻在他身邊的心腹人手還是太少了。

  不太對,邊鎬若想乘船東向,從南城逃到瀏陽河碼頭沒錯,可那麼多兵馬,顯然登不了船。

  若他是邊鎬,定會走岳州,因為岳州還在南唐手中,且是最近的屯兵之地,至岳州,退可乘船順長江而下,進可發兵反攻潭州。

  如此,邊鎬該走北才對。

  問題在於,千餘南唐兵馬確實向南逃了,邊鎬還能棄了軍隊,獨自潛逃不成?

  蕭弈忽意識到一點,自己太習慣中原的戰術,忽略了一點,邊鎬的軍隊是坐船來的,騎兵本就少————

  剛一念至此,忽見一個大和尚從長街那邊奔來,正是張滿屯。

  「將軍!」

  「讓他過來。」

  「將軍,俺得了個怪消息!」

  「說。」

  「俺正往南追邊菩薩哩,一隊馬車從俺邊上路過,裡面有個小娘子忽然拿這個丟在俺的腦袋上,打開一看,這不對哩!」

  蕭弈接過。

  那是一個包著核桃的紙團,展開紙團,正是那張他的畫像。

  張滿屯湊到他邊上,道:「俺當時一看,這畫的不是將軍你嗎?一回頭,那隊馬車已經跑過哩」

  蕭弈沒理會他的絮絮叨叨,暗忖周娥皇從來不曾見過張滿屯,竟能一眼認出來,確實有些聰明。

  翻到畫像背面,看後面的內容。

  周娥皇又添了一副畫,該是他在篝火邊專注烤肉的模樣。

  下方,用筆寫著一列小字。

  「邊鎬挾我北逃。」

  蕭弈目光一凝,暗忖邊鎬為何會帶走周娥皇。

  無非兩種可能,一是邊鎬逃亡前正好查到了她,二是周娥皇想要趁機逃回金陵,若如此,傳遞消息就是為了混淆視聽、助邊鎬從其它方向逃。

  第一種可能太巧了些,第二種可能更合常理。

  蕭弈卻迅速做了決定,向北追。

  他並非因為相信周娥皇,而是認為世情往往不合常理。

  環顧一看,眼下能夠調動的兵力已經不多了,尤其騎兵只剩下不到五十騎,乾脆全都帶上。

  他馬快,帶著別的騎兵只能跟著他提速,從潭州城郊襲卷而過。

  不到半個時辰,時近傍晚,看到了前方的一大隊車馬,竟有近兩百餘人,看著像是逃難的商旅。

  對方也留意到了蕭弈,呼喝不已。

  「追上來了!」

  「節帥先走,我來斷後!」

  「棄了車!」

  跑在前面的近百騎果斷將馬車及重物甩掉,輕裝狂奔。


  蕭弈策馬追上,本打算暫時不理會這些馬車。

  然而,一隊十餘人的騎士卻還沒走,喝令馬車附近的守衛們倚著車廂結陣,為首一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是邊鎬的心腹王紹顏,曹英、孫朗最恨的一人。

  蕭弈當即下令衝擊車陣。

  他上次沒帶弓,未能一箭射殺了王紹顏,本就有些小遺憾,拉開硬弓,瞄準在車廂後指揮的身影。

  卻有兩個牙兵舉著盾牌,始終護著王紹顏。

  「嗡。」

  先一箭射中一名牙兵小腿,使其摔倒在地。

  蕭弈立即又搭一箭,卻失去了王紹顏的蹤跡。

  「將軍小心!」

  「蕭弈!」

  車廂後傳來王紹顏的喊聲。

  「你看看這是誰?!」

  很快,一道身影被推了出來。

  是周娥皇,脖子上還架著一把刀。

  但王紹顏卻還躲在車廂後面。

  然而,不等王紹顏開口威脅,周娥皇先叱罵起來。

  「你瘋了?我是大唐重臣之女,是被他挾脅的人質,你拿我威脅他,有用嗎?」

  「閉嘴!還想騙我,誰不知你二人私奔————」

  「嗡。」

  蕭弈果斷松弦,一箭射出。

  剎那間,他甚至沒來得及看就再拔了一支箭搭弦。

  同時,目光落處,周娥皇的脖頸處綻開血花。

  是王紹顏手掌中箭,血濺在了她脖子上。

  單刀掉落。

  周娥皇反應極快,立即向外跑。

  她身後,有一人撲上前捉她,這大概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但不論如何,身體探出來了。

  「嗡。」

  蕭弈松弦。

  箭破空而出,在白駒過隙的瞬間,射中王紹顏,將他整個身體帶著摔飛出去。

  射殺王紹顏的剎那,蕭弈棄弓,策馬衝進敵陣,如入無人之境。

  周娥皇先是茫然看著他,過了片刻,她仿佛才意識到那兩支箭離她有多近,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蕭弈已策馬至車陣中。

  眼見有兩個南唐兵士奔向周娥皇,他徑直驅馬過去,兩刀搠死他們。

  「啊!」

  周娥皇才要抱頭大哭,蕭弈伸手一扯,將她拉上馬背。

  回頭看了一眼,王紹顏一死,斷後的南唐兵士或逃或降,戰局基本已定了。

  他留下兩隊人善後,繼續往前追去。

  雖馳騁得很快,他卻能從容擁著周娥皇,問道:「你是如何被找到的?」

  「太快了————你的馬。」

  「我知道我的馬快。」

  周娥皇低著頭,以免風灌進嘴裡,道:「我是說白馬。」

  「什麼?」

  「雲夢被楊繼勛買走了,他發了瘋地查,順著馬商查到了藥王街,原本是發現不了我,但你留下的紙稿太多來不及處置,整個府院都被當成反賊,我只好亮明身份,命令他們送我回金陵。」

  「你是說,楊繼勛今日是騎著雲夢逃的?」

  「不錯,追不上了吧?你好像總是讓他逃掉。」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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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慢些,啊!你慢些————」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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