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論天之道，欲引化神
許多人低下頭，不敢直視他人，更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
金鷂真人臉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以劍求道，問心無愧！」但閃爍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袖袍，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李承白沉默的時間更長，他仿佛在幻象中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心魔劫，最終緩緩道：「但求……劍心澄澈，斬盡虛妄。」他的劍意似乎更加凝練純粹。
炎君暴躁地低吼：「老子求個痛快！殺得痛快，死得痛快！」
木婆子幽幽的聲音如同鬼魅：「但求……此身尚存。」
陳默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這些所謂的元嬰大能，道心早已在漫長歲月中被侵蝕得千瘡百孔，或被貪慾腐蝕，或被恐懼支配，或被執念扭曲……皆是他因果之網中，可以輕易撥動的節點！
他等待片刻，見無人再敢輕易開口，才緩緩道，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穿透力，仿佛在複述，又似在宣告：
「陳某當日答真君：無物最重，唯當下最需；無求最真，唯本心所向。」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望向高天，聲音陡然提高，仿佛在詢問那冥冥中的存在：「然，需從何來？
心向何處，此間種種，莫非皆由天定？
我等修行，逆天爭命，所求者，究竟是順應天道，還是……打破天道。」
最後一句，石破天驚，直接質疑天道本質！
全場譁然，所有修士駭然看向陳默！
質疑天道，此乃修真界大忌！
然而，陳默毫不在意，他暗中全力運轉枯榮法相與御天真君道韻，神識延伸向虛空深處，感知天地法則變化，更試圖感應是否有化神意志被觸動降臨。
他拋出御天真君之名，提出兩大問題，引發道心之辯，最終質疑天道，這一系列舉動，根本目的之一，便是敲山震虎。
試圖引出可能隱藏在幕後關注的化神存在！
然而……虛空寂寥，天道漠然。
並無任何超乎想像的、屬於化神境的意志降臨。
『果然……還是不肯現身麼？』陳默心中微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此時，一位來自西域黃沙殿的元嬰後期長老，面容枯槁，聲音沙啞地開口：「有境道友此言，未免過於驚世駭俗。
天道運轉，自有其規。萬物生滅，四季輪迴，皆依天時。
我等修士，感悟天地法則，借天地之力修行，本就是順應天道，何來打破之說？
逆天而行，豈非自取滅亡？」他修行的乃是土系功法，最重沉穩厚德，故出言反駁。
陳默看向他，淡然一笑：「道友所言甚是，卻只知其一。
四季輪迴是天道，然寒冬奪走生機，是否無情？
我輩修士，煉丹續命，陣法改易地脈，神通呼風喚雨，哪一樣不是在『打破』天道原有的軌跡？
若一味順應，何來修行？何來超脫？」
那長老一時語塞。
又有一位南荒萬蟲窟的修士，聲音尖利道：「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它不在乎螻蟻之生死，亦不在乎修士之存亡。
它就像一條冰冷奔騰的大河，我們皆在河中，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所求者，無非是在這大河中，儘可能抓住更多的浮木，爬得更高，活得更久罷了。
何須問天？何須逆天？徒增煩惱！」此派修行多涉蠱毒生死，視天道為無情規則。
陳默搖頭：「若天道真如道友所言，只是一條無情冰冷的大河，那這河中為何又會誕生出我輩這等『不甘順流而下，偏要逆流而上』，甚至妄想『截斷河流，另開河道』的生靈。
這『逆』之念，這『超脫』之想，本身是否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是否天道早已設定好了『順』與『逆』的規則，我等所有的掙扎，看似反抗，實則仍在它的劇本之中？」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連李承白、金鷂真人都露出沉思之色。
陳默語氣漸沉，帶著一種深深的宿命感與質疑：「我所感天道，非僅四季輪迴，非僅無情規則。
它更像一張無形巨網，或是一道早已設定好的洪流軌跡。
萬物生靈，看似有無限可能，實則一生軌跡，天賦根骨，機緣禍福，乃至心中所思所想，所愛所恨……是否早已被這張網，被這道洪流所限定。」
「我輩修士，逆天爭命，與天爭壽，與人爭運，看似打破了凡人壽元極限，突破了力量枷鎖。
但焉知這不是天道允許甚至鼓勵的一部分？
焉知我等所爭所奪，所悟所求，不是另一種更深刻的『順應』？
我們以為跳出了河流，或許只是跳進了一條更寬更深的河道？」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一絲沉重：「這種無處不在、無所不包、仿佛早已註定一切的『宿命感』，才是天道最令人敬畏，也最令人……不甘之處！」
「故我之問：我等修行，所求者，究竟是順應這天定的河道，努力游得更遠。
還是……真的要掙脫這河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看看岸上的風景，甚至成為那制定河道之人？！」
廣場上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撼，陷入深深的思索與一種莫名的恐懼之中。若一切早已註定，修行還有何意義？
「荒謬！」金鷂真人猛地站起，厲聲喝道，「天道至高，豈容褻瀆。
修行便是感悟天心，契合大道！你此番言論，動搖道心，邪魔歪道！
莫非你與那域外邪魔有所牽連？！」他竟直接扣下大帽子，試圖引發眾怒。
李承白卻忽然開口，聲音凝重：「有境道友之言，雖驚世駭俗，卻並非全無道理。
劍道之極，亦有一往無前，斬破一切虛妄束縛之意。若天道真是束縛，為何不能斬之？」他竟隱隱贊同陳默的部分觀點。
木婆子幽幽嘆息：「宿命……或許有之。
但活著一日，便掙扎一日，這便是生靈。老身只求在這宿命洪流中，沉得慢一些。」
炎君暴躁道：「管他娘的天道宿命！老子拳頭大，就是道理！能打碎一切，就是打破天道！」
眾人議論紛紛，觀點各異，顯然陳默的話徹底點燃了這場關於天道本質的辯論。
陳默靜靜聽著，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心中冷笑更甚。辯論越激烈，暴露的道心破綻越多。
他再次抬頭望天，神識感知依舊空空如也。
『化神……依舊未至。看來，要麼是層次不夠，要麼』。
他心中念頭急轉，『要麼，他們對天道的理解，遠超我等想像，早已超脫了這種層次的辯論。』
他不再糾結，臉上重新露出淡然微笑，舉杯道：「諸位道友，大道玄奧，各有其途。
今日論道，各抒己見，無需定論。
權當助興，飲勝。」
說罷，他安然落座，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引發激烈爭論的話語不是出自他口。
廣場上的爭論漸漸平息，但眾人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凌天風深吸一口氣，連忙起身打圓場：「有境道友學識淵博，發人深省。
大道之辯，本無定論。諸位，請滿飲此杯！」
金鷂真人臉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以劍求道，問心無愧！」但閃爍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袖袍，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李承白沉默的時間更長，他仿佛在幻象中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心魔劫，最終緩緩道：「但求……劍心澄澈，斬盡虛妄。」他的劍意似乎更加凝練純粹。
炎君暴躁地低吼：「老子求個痛快！殺得痛快，死得痛快！」
木婆子幽幽的聲音如同鬼魅：「但求……此身尚存。」
陳默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這些所謂的元嬰大能，道心早已在漫長歲月中被侵蝕得千瘡百孔，或被貪慾腐蝕，或被恐懼支配，或被執念扭曲……皆是他因果之網中，可以輕易撥動的節點！
他等待片刻，見無人再敢輕易開口，才緩緩道，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穿透力，仿佛在複述，又似在宣告：
「陳某當日答真君：無物最重，唯當下最需；無求最真，唯本心所向。」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望向高天，聲音陡然提高，仿佛在詢問那冥冥中的存在：「然，需從何來？
心向何處，此間種種，莫非皆由天定？
我等修行，逆天爭命，所求者，究竟是順應天道，還是……打破天道。」
最後一句，石破天驚，直接質疑天道本質！
全場譁然，所有修士駭然看向陳默！
質疑天道，此乃修真界大忌！
然而，陳默毫不在意，他暗中全力運轉枯榮法相與御天真君道韻，神識延伸向虛空深處，感知天地法則變化，更試圖感應是否有化神意志被觸動降臨。
他拋出御天真君之名，提出兩大問題，引發道心之辯，最終質疑天道，這一系列舉動，根本目的之一，便是敲山震虎。
試圖引出可能隱藏在幕後關注的化神存在！
然而……虛空寂寥，天道漠然。
並無任何超乎想像的、屬於化神境的意志降臨。
『果然……還是不肯現身麼？』陳默心中微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此時，一位來自西域黃沙殿的元嬰後期長老，面容枯槁，聲音沙啞地開口：「有境道友此言，未免過於驚世駭俗。
天道運轉，自有其規。萬物生滅，四季輪迴，皆依天時。
我等修士，感悟天地法則，借天地之力修行，本就是順應天道，何來打破之說？
逆天而行，豈非自取滅亡？」他修行的乃是土系功法，最重沉穩厚德，故出言反駁。
陳默看向他，淡然一笑：「道友所言甚是，卻只知其一。
四季輪迴是天道，然寒冬奪走生機，是否無情？
我輩修士，煉丹續命，陣法改易地脈，神通呼風喚雨，哪一樣不是在『打破』天道原有的軌跡？
若一味順應，何來修行？何來超脫？」
那長老一時語塞。
又有一位南荒萬蟲窟的修士，聲音尖利道：「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它不在乎螻蟻之生死，亦不在乎修士之存亡。
它就像一條冰冷奔騰的大河，我們皆在河中，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所求者，無非是在這大河中，儘可能抓住更多的浮木，爬得更高，活得更久罷了。
何須問天？何須逆天？徒增煩惱！」此派修行多涉蠱毒生死，視天道為無情規則。
陳默搖頭：「若天道真如道友所言，只是一條無情冰冷的大河，那這河中為何又會誕生出我輩這等『不甘順流而下，偏要逆流而上』，甚至妄想『截斷河流，另開河道』的生靈。
這『逆』之念，這『超脫』之想，本身是否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是否天道早已設定好了『順』與『逆』的規則，我等所有的掙扎，看似反抗，實則仍在它的劇本之中？」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連李承白、金鷂真人都露出沉思之色。
陳默語氣漸沉，帶著一種深深的宿命感與質疑：「我所感天道，非僅四季輪迴，非僅無情規則。
它更像一張無形巨網，或是一道早已設定好的洪流軌跡。
萬物生靈，看似有無限可能，實則一生軌跡，天賦根骨，機緣禍福，乃至心中所思所想，所愛所恨……是否早已被這張網，被這道洪流所限定。」
「我輩修士，逆天爭命，與天爭壽，與人爭運，看似打破了凡人壽元極限，突破了力量枷鎖。
但焉知這不是天道允許甚至鼓勵的一部分？
焉知我等所爭所奪，所悟所求，不是另一種更深刻的『順應』？
我們以為跳出了河流，或許只是跳進了一條更寬更深的河道？」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一絲沉重：「這種無處不在、無所不包、仿佛早已註定一切的『宿命感』，才是天道最令人敬畏，也最令人……不甘之處！」
「故我之問：我等修行，所求者，究竟是順應這天定的河道，努力游得更遠。
還是……真的要掙脫這河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看看岸上的風景，甚至成為那制定河道之人？！」
廣場上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撼，陷入深深的思索與一種莫名的恐懼之中。若一切早已註定，修行還有何意義？
「荒謬！」金鷂真人猛地站起，厲聲喝道，「天道至高，豈容褻瀆。
修行便是感悟天心，契合大道！你此番言論，動搖道心，邪魔歪道！
莫非你與那域外邪魔有所牽連？！」他竟直接扣下大帽子，試圖引發眾怒。
李承白卻忽然開口，聲音凝重：「有境道友之言，雖驚世駭俗，卻並非全無道理。
劍道之極，亦有一往無前，斬破一切虛妄束縛之意。若天道真是束縛，為何不能斬之？」他竟隱隱贊同陳默的部分觀點。
木婆子幽幽嘆息：「宿命……或許有之。
但活著一日，便掙扎一日，這便是生靈。老身只求在這宿命洪流中，沉得慢一些。」
炎君暴躁道：「管他娘的天道宿命！老子拳頭大，就是道理！能打碎一切，就是打破天道！」
眾人議論紛紛，觀點各異，顯然陳默的話徹底點燃了這場關於天道本質的辯論。
陳默靜靜聽著，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心中冷笑更甚。辯論越激烈，暴露的道心破綻越多。
他再次抬頭望天，神識感知依舊空空如也。
『化神……依舊未至。看來，要麼是層次不夠，要麼』。
他心中念頭急轉，『要麼，他們對天道的理解，遠超我等想像，早已超脫了這種層次的辯論。』
他不再糾結，臉上重新露出淡然微笑，舉杯道：「諸位道友，大道玄奧，各有其途。
今日論道，各抒己見，無需定論。
權當助興，飲勝。」
說罷，他安然落座，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引發激烈爭論的話語不是出自他口。
廣場上的爭論漸漸平息，但眾人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凌天風深吸一口氣，連忙起身打圓場：「有境道友學識淵博，發人深省。
大道之辯，本無定論。諸位，請滿飲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