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枯榮三年，藏鋒守靜
星海大學第三年的紫晶竹抽新芽時，陳默在靜思園的石台上睜開了眼。
晨光穿透穹頂，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半枯半榮的葉影。
法相二重的氣息如古井微瀾，神識內視間，丹田金丹已渾圓如鴿卵，青翠丹壁上流轉著暗金紋路——金丹後期。
聯邦的視線早已從他身上移開。
----
「道主，藥行新淬的『九轉玉髓』已送至庫房。」
境一的傳訊符在案頭亮起，「另，萬寶樓錢通詢問，能否加訂三十份『枯藤斷續膏』。」
陳默指尖拂過符紋：「照舊。」
茶煙裊裊。
陳默的思緒沉入三年前的旋渦。
起點是姜玄溟的法相慶典邀請。
然後他剛突破法相，枯榮法相的特殊性引起注意。
關鍵轉折在議會就職，雖回到修仙界避了避風頭。
但回聯邦，趙銘的「惑心法相」試探，祖星周老的諱莫如深，療養院裡姜玄溟身上那絲詭異的共鳴……
一步步，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踏入更深的泥潭。
「立身不正。」陳默低聲自語。
那時的他，法相初成，心氣未定。
枯榮法相的特殊性讓他成為各方眼中的「奇貨」，而他對聯邦高層的秘密又存了探究之心，半推半就間，便成了棋盤上的卒子。
如今想來，真正的破局點，不在拒絕林清音，而在徹底放棄「奇貨」的身份，甘於平凡。
三尺講台，批改作業，講解最枯燥的《導論》——這便是他為自己打造的「孤峰」。
不顯山，不露水，枯寂如頑石。
星海大講堂。最後一課。
「法相非兵器，無需時時鋒芒畢露。」
陳默立在講台前，身後古樹虛影只顯化一瞬便收斂無形。
台下坐著的學員已換過三茬，唯有後排一個瘦高少年始終凝神——他叫陸塵，三年來風雨無阻旁聽，上月剛凝成「磐石法相」，卻因急於催發威能震傷經脈。
「敢問講師，」課後陸塵追至靜思園外，額角還帶著淤青，「藏鋒久了，會不會……再也亮不出鋒芒？」
陳默駐足。竹影在他肩頭投下斑駁的光。
「你看那紫晶竹。」
他指向園外一叢新竹，「三年不鳴，只蓄地脈之力。
待雷雨至。」
話音未落，他屈指輕彈。
一截竹枝應聲斷裂，斷口處紫光流溢，堅逾精鋼！
陸塵怔在原地，似有所悟。
星海大學圖書館頂層的觀星台，夜風穿過穹頂濾光層，帶著微涼的金屬氣息。
陳默合上手中《基礎法相能量迴路導論》的最後一頁，光屏上跳出一條來自青冥真境的加密傳訊符紋。
是境一。
道主，流雲劍宗李青峰真人傳訊，北海域『問道大會』將啟，邀您共赴。
問道大會。
陳默指尖划過符紋，冰涼觸感下是熟悉的劍意烙印——李青峰的手筆。
北海域三十年一次的金丹較技，三百年一輪的元嬰爭鋒，由執掌北海牛耳的化神宗門「御獸天宗」主持。
此等盛會，李青峰邀他同行，既是論道，亦是觀禮。
他起身，將書放回懸浮書架。
窗外，星海大學的燈火在夜色中連綴成片，靜謐如深海。
三年了。
自他決意抽身，聯邦的目光早已從他身上移開。
枯榮法相的光環褪去，他成了星海大學一位「有些真本事但性情孤僻」的講師。這正合他意。
靜思園,晨.
「請假？」莫天樞校長從全息星圖中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陳默，「陳講師這三年可從未缺課。」
「家中有事。」陳默語氣平淡，「需離校一段時日。
課程已錄成影像，學生可自學，返校後補答疑。」
莫天樞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靈能研究院那邊……」
「與林院長無關。」陳默截斷話頭，「純屬私事。」
校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再多問：「早去早回。
星海大講堂的座位，給你留著。」
青冥真境,散境道場。
古鏡幽光在靜室中緩緩斂去。陳默踏出光暈，青草與靈壤的氣息瞬間取代了聯邦的金屬味道。
道場後山的靈氣如溫潤水流包裹全身，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回歸此界的剎那隱隱鼓盪。
「主人。」境一垂手立於門外，「李真人的劍訊在此。」
一枚寸許長的青色小劍懸浮空中，劍尖指向東北。
李青峰的聲音凝於其中，清越如泉：
陳兄，北海問道大會將啟，金丹、元嬰同台較技，乃北海三百年盛事。
御獸天宗『御天真君』親自主持，其本命靈獸『噬空』亦將現身。
此等機緣，不可錯過。
若得閒，流雲巔匯合，共赴北海。
噬空獸！
陳默眼神微凝。
當年他在青銅秘境秘境中九死一生得來的那枚獸卵。
從孵化後，雖然資源不缺，但至今仍在識海深處時不時的沉睡。
而御天真君手中那頭成年噬空獸，可是能穿梭虛空、吞吐混沌的存在！
「回復青峰兄，三日後，流雲巔見。」
流雲巔，山門外。
雲海翻騰，罡風烈烈。
李青峰一襲青衫，負劍立於山門巨岩之上。
三年未見，他周身劍意愈發凝練，如藏匣古劍，鋒芒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陳兄！」見陳默踏雲而來，他朗聲一笑，眼中是純粹的欣喜，「三年不見，道兄這『枯榮』氣象，愈發深不可測了。」
陳默落地，拱手還禮：「青峰兄劍氣凌霄，看來『凝霜劍域』已臻圓滿。」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默契盡在不言中。
「走！」李青峰袖袍一卷，一艘形如梭、通體流轉青玉光澤的飛舟憑空出現，「此去北海『萬獸島』，路途遙遠，正好路上與陳兄論道解乏！」
青玉飛舟，雲海之上。
飛舟破開雲浪，疾馳向北。
舟內空間不大，卻布置得清雅舒適。
一壺靈茶在紅泥小爐上咕嘟作響，茶香裊裊。
「問道大會，分『金丹』、『元嬰』兩擂。」
李青峰斟茶，緩緩道來，「金丹擂取前百，可得御獸天宗『萬獸秘境』悟道三日；
元嬰擂前十，更有機會得御天真君親自指點。」
他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御天真君乃北海域定海神針，其本命靈獸『噬空』，更是上古異種，天生親近空間本源。
真君曾言，噬空獸成年後，其體內自成一方『虛空界』，可納星辰，蘊生死。
晨光穿透穹頂，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半枯半榮的葉影。
法相二重的氣息如古井微瀾，神識內視間，丹田金丹已渾圓如鴿卵，青翠丹壁上流轉著暗金紋路——金丹後期。
聯邦的視線早已從他身上移開。
----
「道主，藥行新淬的『九轉玉髓』已送至庫房。」
境一的傳訊符在案頭亮起，「另，萬寶樓錢通詢問，能否加訂三十份『枯藤斷續膏』。」
陳默指尖拂過符紋：「照舊。」
茶煙裊裊。
陳默的思緒沉入三年前的旋渦。
起點是姜玄溟的法相慶典邀請。
然後他剛突破法相，枯榮法相的特殊性引起注意。
關鍵轉折在議會就職，雖回到修仙界避了避風頭。
但回聯邦，趙銘的「惑心法相」試探，祖星周老的諱莫如深，療養院裡姜玄溟身上那絲詭異的共鳴……
一步步，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踏入更深的泥潭。
「立身不正。」陳默低聲自語。
那時的他，法相初成，心氣未定。
枯榮法相的特殊性讓他成為各方眼中的「奇貨」，而他對聯邦高層的秘密又存了探究之心，半推半就間，便成了棋盤上的卒子。
如今想來，真正的破局點，不在拒絕林清音，而在徹底放棄「奇貨」的身份，甘於平凡。
三尺講台，批改作業，講解最枯燥的《導論》——這便是他為自己打造的「孤峰」。
不顯山，不露水，枯寂如頑石。
星海大講堂。最後一課。
「法相非兵器，無需時時鋒芒畢露。」
陳默立在講台前，身後古樹虛影只顯化一瞬便收斂無形。
台下坐著的學員已換過三茬，唯有後排一個瘦高少年始終凝神——他叫陸塵，三年來風雨無阻旁聽，上月剛凝成「磐石法相」，卻因急於催發威能震傷經脈。
「敢問講師，」課後陸塵追至靜思園外，額角還帶著淤青，「藏鋒久了，會不會……再也亮不出鋒芒？」
陳默駐足。竹影在他肩頭投下斑駁的光。
「你看那紫晶竹。」
他指向園外一叢新竹，「三年不鳴，只蓄地脈之力。
待雷雨至。」
話音未落，他屈指輕彈。
一截竹枝應聲斷裂，斷口處紫光流溢，堅逾精鋼！
陸塵怔在原地，似有所悟。
星海大學圖書館頂層的觀星台，夜風穿過穹頂濾光層，帶著微涼的金屬氣息。
陳默合上手中《基礎法相能量迴路導論》的最後一頁，光屏上跳出一條來自青冥真境的加密傳訊符紋。
是境一。
道主，流雲劍宗李青峰真人傳訊，北海域『問道大會』將啟，邀您共赴。
問道大會。
陳默指尖划過符紋，冰涼觸感下是熟悉的劍意烙印——李青峰的手筆。
北海域三十年一次的金丹較技，三百年一輪的元嬰爭鋒，由執掌北海牛耳的化神宗門「御獸天宗」主持。
此等盛會，李青峰邀他同行，既是論道，亦是觀禮。
他起身，將書放回懸浮書架。
窗外，星海大學的燈火在夜色中連綴成片，靜謐如深海。
三年了。
自他決意抽身，聯邦的目光早已從他身上移開。
枯榮法相的光環褪去，他成了星海大學一位「有些真本事但性情孤僻」的講師。這正合他意。
靜思園,晨.
「請假？」莫天樞校長從全息星圖中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陳默，「陳講師這三年可從未缺課。」
「家中有事。」陳默語氣平淡，「需離校一段時日。
課程已錄成影像，學生可自學，返校後補答疑。」
莫天樞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靈能研究院那邊……」
「與林院長無關。」陳默截斷話頭，「純屬私事。」
校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再多問：「早去早回。
星海大講堂的座位，給你留著。」
青冥真境,散境道場。
古鏡幽光在靜室中緩緩斂去。陳默踏出光暈，青草與靈壤的氣息瞬間取代了聯邦的金屬味道。
道場後山的靈氣如溫潤水流包裹全身，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回歸此界的剎那隱隱鼓盪。
「主人。」境一垂手立於門外，「李真人的劍訊在此。」
一枚寸許長的青色小劍懸浮空中，劍尖指向東北。
李青峰的聲音凝於其中，清越如泉：
陳兄，北海問道大會將啟，金丹、元嬰同台較技，乃北海三百年盛事。
御獸天宗『御天真君』親自主持，其本命靈獸『噬空』亦將現身。
此等機緣，不可錯過。
若得閒，流雲巔匯合，共赴北海。
噬空獸！
陳默眼神微凝。
當年他在青銅秘境秘境中九死一生得來的那枚獸卵。
從孵化後，雖然資源不缺，但至今仍在識海深處時不時的沉睡。
而御天真君手中那頭成年噬空獸，可是能穿梭虛空、吞吐混沌的存在！
「回復青峰兄，三日後，流雲巔見。」
流雲巔，山門外。
雲海翻騰，罡風烈烈。
李青峰一襲青衫，負劍立於山門巨岩之上。
三年未見，他周身劍意愈發凝練，如藏匣古劍，鋒芒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陳兄！」見陳默踏雲而來，他朗聲一笑，眼中是純粹的欣喜，「三年不見，道兄這『枯榮』氣象，愈發深不可測了。」
陳默落地，拱手還禮：「青峰兄劍氣凌霄，看來『凝霜劍域』已臻圓滿。」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默契盡在不言中。
「走！」李青峰袖袍一卷，一艘形如梭、通體流轉青玉光澤的飛舟憑空出現，「此去北海『萬獸島』，路途遙遠，正好路上與陳兄論道解乏！」
青玉飛舟，雲海之上。
飛舟破開雲浪，疾馳向北。
舟內空間不大，卻布置得清雅舒適。
一壺靈茶在紅泥小爐上咕嘟作響，茶香裊裊。
「問道大會，分『金丹』、『元嬰』兩擂。」
李青峰斟茶，緩緩道來，「金丹擂取前百，可得御獸天宗『萬獸秘境』悟道三日；
元嬰擂前十，更有機會得御天真君親自指點。」
他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御天真君乃北海域定海神針，其本命靈獸『噬空』，更是上古異種，天生親近空間本源。
真君曾言，噬空獸成年後，其體內自成一方『虛空界』，可納星辰，蘊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