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新財政體系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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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新財政體系的建立

  深夜,杜伊勒里宮,王后寢宮。

  萊昂推門而入時,瑪麗·安托瓦內特正端坐在高背椅上。她穿著繁複的宮廷長裙,甚至戴著珍珠項鍊。

  房間裡點著十幾支蠟燭,把寢宮照得如同白晝。

  「您遲到了,弗羅斯特先生。」瑪麗的聲音冷淡。

  萊昂關上門,並沒有行禮,而是徑直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因為羅伯斯庇爾的廢話比我想像的要多。說吧,殿下,這麼急著找我,是為了什麼?」

  瑪麗皺了皺眉,似乎對他隨意的態度感到不滿,但她很快壓下了這種情緒。

  「我需要五萬里弗爾。」

  「理由?」

  「我在維也納的兄長約瑟夫二世病重。作為奧地利公主,我有義務————」

  「五萬里弗爾救不了皇帝的命,但足夠收買維也納宮廷里的幾個關鍵大臣。」萊昂打斷了她,「殿下,在我面前,您大可不必用慈善」或者親情」這種詞。」

  瑪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即卸下了偽裝的高傲。她靠回椅背:「好吧。我確實需要這筆錢來維持我在維也納的影響力。如果奧地利完全倒向流亡貴族那邊,對你也沒有好處。」

  「這筆錢我可以批。」萊昂淡淡地說,「但我需要交換。」

  「我已經給了你情報網的控制權!」

  「那是之前的價碼。」萊昂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我要的是您在維也納的所有私人信道。包括您和費爾森伯爵的那條。」

  費爾森,瑞典貴族,瑪麗王后的舊情人。歷史上,正是這個人策劃了王室的瓦倫納出逃計劃。如果讓他繼續和瑪麗保持聯繫,誰知道這個女人會不會動搖?必須切斷這條線。

  聽到費爾森的名字,瑪麗的臉白了。她猛地站起來:「你監視我?」

  「我是為了保護您。」萊昂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我不希望我的盟友因為愚蠢的舊情,毀了我們的未來。」

  瑪麗咬著嘴唇,胸口起伏。她盯著萊昂,試圖用王后的威嚴逼退他,但對方眼中的冷酷讓她既恐懼又戰慄。

  良久,她垂下眼帘,聲音微顫:「好。我會把密碼本給你。」

  她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動作有些僵硬地遞給萊昂:「這是剛才收到的情報,作為預付款。維也納方面,有幾家銀行正在籌集資金,準備做空法國公債。領頭的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和阿姆斯特丹的霍普銀行。

  萊昂接過信,掃了一眼。

  羅斯柴爾德,未來歐洲最強大的金融家族。現在還只是法蘭克福的小銀行家,但已經開始在歐洲各國布局。霍普銀行更不用說,18世紀荷蘭最大的銀行,控制著大量國際貿易融資。

  這兩家聯手做空法國公債,資金規模至少三千萬里弗爾,足以在市場上掀起恐慌。如果公債價格崩盤,新財政體系就會瞬間破產,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但這也是機會。金融戰不同於戰場,銀行家只看利潤。如果能分化他們,甚至反向狙擊其中一家,就能讓整個做空聯盟土崩瓦解。關鍵是要找到他們的弱點——過度槓桿,或者某筆大額不良貸款。

  歷史上,霍普銀行在1790年代確實因為過度放貸而陷入危機。如果能提前引爆這個雷萊昂把信收進懷裡。

  「正事談完了?」瑪麗的聲音有些乾澀。

  「談完了。」萊昂點點頭。

  「那你可以走了。」瑪麗別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勉強的冷淡。

  萊昂也沒說話,直接起身就要走。

  寂靜。

  十幾支蠟燭的火光在房間裡跳動,照出瑪麗僵硬的側臉。她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

  一直到萊昂的手搭到了門把上。

  「等等。」

  瑪麗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萊昂停下動作,但沒有轉身:「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瑪麗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盯著萊昂的背影,那個挺拔的、冷漠的背影,胸口湧起一陣焦灼。

  「你————」她的聲音顫抖,「你就這麼走了?」

  萊昂這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不然呢?」


  瑪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她的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眼神閃爍,像是在進行某種激烈的內心鬥爭。

  良久,她垂下眼帘,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留下來————」

  「什麼?」萊昂走回來幾步,「殿下,我沒聽清。」

  瑪麗咬緊嘴唇,手指死死抓著裙擺。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屈辱、憤怒,還有某種更複雜的情緒:」我說,留下來。」

  萊昂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瑪麗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因為您需要我?」萊昂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法蘭西王后,奧地利公主,需要一個平民出身的大臣?」

  瑪麗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萊昂轉身又要走。

  「萊昂!」瑪麗幾乎是喊出來的。

  萊昂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如果您真的想要,就自己過來。」

  瑪麗愣住了:「什麼?」

  萊昂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房間裡一片死寂。

  「你————你混蛋————」

  瑪麗的臉煞白,她盯著萊昂的背影,手指顫抖,胸口起伏。

  屈辱。

  憤怒。

  她應該把他趕出去。

  她應該叫衛兵。

  她應該維護波旁家族最後的尊嚴。

  「你混蛋————」

  但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地站了起來。

  瑪麗看著自己的雙手,它們正在顫抖著解開繁複的裙擺。宮廷長裙太沉重了,她脫掉了外裙,只剩下裡面的薄紗襯裙。

  觸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刻,瑪麗閉上了眼睛。

  珍珠項鍊在胸前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那種屈辱感就更深一分,她是法蘭西王后。

  她是奧地利公主。

  這太荒謬了。

  太屈辱了。

  太————令人戰慄了。

  終於,萊昂低頭看著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現在,告訴我,您想要什麼?」

  瑪麗仰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神色:「你。」

  萊昂手指猛地用力,扯斷了那串珍珠項鍊。

  白色的珍珠里啪啦地滾落一地,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清晨,萊昂的辦公室。

  昨夜從王后那裡得到的情報讓萊昂確定了一件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

  流亡貴族和外國銀行家的做空聯盟正在迅速集結。一旦公債發行,他們會立刻發動攻擊。但如果因為害怕攻擊而推遲改革,國庫的資金窟窿只會越來越大。拖延,就是等死。

  必須主動出擊。

  萊昂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早上七點。

  他拉響桌上的鈴鐺。

  奧古斯特很快推門而入:「先生?」

  「通知財政部所有官員、議會財政委員會成員、皇家銀行行長,還有主要的包稅商代表。九點,財政部會議室,緊急會議。」

  次日上午,財政部。

  萊昂站在會議室的長桌前,面對著二十多位財政官員、銀行家和議員代表。會議室里的氣氛緊張,幾位包稅商代表臉色陰沉,顯然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會議十分不滿。

  「諸位,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兩項重大改革。」

  他示意奧古斯特展開牆上的圖表。

  「第一,徹底廢除包稅制。從今天起,所有稅收由國家直接徵收,任何中間商不得插手。」

  會場一片譁然。

  一位包稅商代表站起來。那是德拉羅什,巴黎最大的包稅商之一:「弗羅斯特先生,包稅制已經運行了幾百年,突然廢除會引發混亂!我們掌握著全國的稅收網絡,有經驗豐富的收稅員,有完善的帳目系統。如果國家直接接管,誰來做這些工作?」

  「混亂?「萊昂冷笑,」諸位從國家稅收中抽取的佣金,去年是多少?三千萬里弗爾。而國庫實際收到的稅款,只有一億兩千萬。你們拿走了四分之一。」


  他拍了拍桌上的一摞文件:」這是審計司的報告。諾曼第的鹽稅,你們報給國庫的是八百萬里弗爾,但實際徵收了一千一百萬。三百萬的差額去了哪裡?」

  德拉羅什臉色鐵青:「那是合理的運營成本!收稅需要人力、物力————」

  「運營成本?」萊昂打斷他,「你在聖日耳曼區的豪宅,價值二十萬里弗爾。你兒子娶的是侯爵的女兒,嫁妝五十萬。這些也是運營成本?」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另一位包稅商站起來,試圖換個角度:「弗羅斯特先生,就算要改革,也應該給我們一個過渡期。我們手上還有大量的包稅合同,還有預付給國庫的保證金。突然廢除,這些錢怎麼辦?」

  「你們的合同,國家會按市場價回購。保證金會全額退還。」萊昂說,「但從今天起,不再簽署新的包稅合同。現有合同到期後,全部終止。」

  「但是————」

  「沒有但是。」萊昂的聲音冷硬,「諸位可以選擇配合改革,拿著賠償金體面退出。

  也可以選擇抵抗,然後我會讓審計司把你們的帳本查個底朝天。到時候,可能就不只是退出包稅行業的問題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包稅商們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再站起來反駁。他們很清楚,羅什福爾伯爵和博蒙特公爵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第二,」萊昂繼續,「發行以國有化教會土地為抵押的國家復興公債,總額五億里弗爾,年息5%,期限十年。」

  財政官員們面面相覷。

  一位銀行家站起來。是巴黎商業銀行的勒庫特:「先生,教會土地的價值評估完成了嗎?如果市場不認可這個抵押物,公債會暴跌。更重要的是,這些土地現在還在教會手裡,如何保證它們真的能變現?」

  「評估已經完成。」萊昂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這是全法蘭西教會土地的詳細清單,總價值超過二十億里弗爾。五億公債,抵押率不到四分之一,安全邊際足夠。」

  他頓了頓:「至於變現問題,國民議會已經通過法案,教會土地國有化。這些土地將分批拍賣,所得資金直接用於償還公債本息。」

  另一位銀行家追問:「拍賣需要時間,可能需要好幾年。在這期間,公債的流動性如何保證?如果持有人急需現金,找誰兌換?」

  這是個關鍵問題。

  萊昂轉向克拉維埃爾:「這就是為什麼需要皇家銀行。銀行將作為做市商,隨時以不低於面值90%的價格回購公債。這樣可以保證流動性,穩定市場信心。」

  克拉維埃爾皺眉:「先生,這意味著銀行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如果市場恐慌,大量拋售湧來————」

  「所以我才要求你籌集五千萬流動資金。」萊昂說,「這筆錢就是用來穩定市場的。」

  一位議員站起來,是財政委員會的德穆蘭:「弗羅斯特先生,我理解改革的必要性。

  但年息5%,這個利率會不會太高?國庫能承受嗎?」

  「五億公債,年息2500萬里弗爾。」萊昂說,「相比國庫每年流失給包稅商的三千萬,這反而是節省了。而且,廢除包稅制後,國庫每年可以多收入三千萬。這筆帳,諸位都會算。」

  「但問題不在國內。」另一位資深議員,蒙塔朗伯爵站起來。他是保王派,一直對萊昂的激進改革持保留態度:「流亡貴族聯合外國銀行家,準備做空我們的公債。消息已經傳遍整個歐洲。如果他們發動攻擊,公債價格暴跌,會引發連鎖反應。到時候不僅財政改革失敗,整個法國的信用都會破產。」

  這是真正的威脅。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重。

  萊昂看著蒙塔朗:「伯爵閣下說得對,這確實是風險。但我想問諸位一個問題一如果因為害怕外國勢力攻擊,就放棄改革,我們還有未來嗎?」

  他環視會議室:「國庫赤字已經超過一億里弗爾。每個月,我們都要向國內外債權人支付巨額利息。如果不改革,不出半年,國庫就會徹底破產。到那時,不需要外國勢力攻擊,法國自己就垮了。」

  「改革是死路,不改革也是死路。」萊昂的聲音低沉有力,「區別在於,改革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蒙塔朗沉默片刻:「那您有應對外國勢力攻擊的辦法嗎?」

  「有。」萊昂說,「但現在不能說。諸位只需要知道,我既然敢推動這場改革,就有信心擊敗那些做空者。」


  一位年輕議員站起來:「弗羅斯特先生,我們願意相信您。但能否給我們一些保證?

  比如,如果公債真的暴跌,政府會如何應對?」

  「皇家銀行會在90%的價格兜底。」萊昂說,「這就是保證。至於更多的細節,恕我不能在此透露。金融戰爭和軍事戰爭一樣,戰略必須保密。」

  他頓了頓:「但我可以向諸位承諾一點—如果改革失敗,我會引咎辭職。諸位可以要求國王撤換我。」

  這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押上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他轉向皇家銀行的行長:「克拉維埃爾先生,皇家銀行現在有多少現金儲備?」

  「兩千萬里弗爾,先生。」

  「不夠。」萊昂說,「我需要您在一周內,籌集到五千萬里弗爾的流動資金。」

  克拉維埃爾倒吸一口涼氣:「先生,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用教會土地做抵押,向荷蘭和瑞士的銀行借款。」萊昂說,「告訴他們,這是法蘭西王國的信用,不是某個包稅商的空頭支票。」

  「可是————」

  「沒有可是。」萊昂打斷他,「一周後,我要看到五千萬現金。這是命令。」

  克拉維埃爾深吸一口氣,最終點頭。

  這時,勒庫特站起來:「弗羅斯特先生,既然您有如此決心,巴黎商業銀行願意認購一千萬里弗爾的公債。」

  這是個信號。其他銀行家也紛紛表態。

  「里昂銀行,五百萬。」

  「馬賽商會,三百萬。」

  蒙塔朗伯爵沉默片刻:「既然諸位都支持,我也不便反對。但您的承諾,我們會記住「,。

  萊昂點頭:「諸位的信任,法蘭西不會辜負。」

  會議在壓抑但略帶希望的氣氛中結束。

  當天下午,萊昂的辦公室。

  奧古斯特匆匆進來:「先生,黑室緊急情報。」

  他遞上一份密信。

  萊昂展開,眉頭微皺。

  情報顯示,流亡貴族已經在倫敦和維也納秘密會見了多家銀行家,準備在法國公債發行後,聯合做空,企圖引發金融恐慌。

  「他們的資金規模?」

  「初步估計,至少三千萬里弗爾。

  66

  萊昂放下信,閉上眼睛思考。

  歷史上,法國公債確實遭受過類似的攻擊。1789年後,流亡貴族和外國勢力多次聯合做空法國的指券,導致貨幣崩潰、惡性通貨膨脹。最終雅各賓派不得不用斷頭台來」穩定「金融市場。

  但現在的法國,和歷史上那個風雨飄搖的法國不同。

  顯貴會議的成功,讓國庫從赤字轉為盈餘。皇家銀行的建立,給了法國一個現代化的金融工具。經濟普查完成,國家掌握了前所未有的財政數據。更重要的是,包稅制的廢除,每年能為國庫多增加三千萬里弗爾的真實收入。

  這些改革成果,是歷史上的法國從未擁有的。

  所以,做空者面對的不是那個瀕臨破產的舊法國,而是一個正在重生的新法國。

  但三千萬里弗爾的做空資金,仍然是巨大的威脅。如果公債發行首日就遭遇砸盤,市場信心會瞬間崩潰。到時候不管基本面多好,恐慌性拋售都能把價格打到地板上。

  金融戰爭,信心比現實更重要。

  萊昂睜開眼睛:「通知塔列朗,我要見他。

  「6

  半小時後,塔列朗出現在辦公室。

  「找我有事?」

  「我需要你去一趟倫敦。」萊昂說,「找到那些準備做空法國公債的銀行家,告訴他們,我願意和他們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如果他們願意放棄做空,我可以給他們優先認購公債的權利,並保證他們的本金安全。」

  塔列朗挑眉:「向敵人妥協?這不像你的風格。」

  「不是妥協,是分化。」萊昂說,「銀行家只在乎利潤,不在乎政治立場。如果我們能讓一部分人倒戈,剩下的人就不足為懼。」

  塔列朗笑了:「明白了。你是要讓他們以為你會妥協。」

  「正是。」萊昂說,「去吧,記得演得像一點。」

  「還有,」萊昂補充,「如果有人拒絕,記下他們的名字。我要知道,誰是真正的敵人。

  「」

  塔列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放心,我會讓他們相信,法國快撐不住了。

  7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那如果他們真的拒絕了呢?」

  萊昂看著窗外巴黎的夜色:「那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金融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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