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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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水泥

  布洛伊的軍隊退去之後,進入八月的巴黎,表面上一片祥和。

  在萊昂的經濟政策下,原本在歷史上會出現的麵包危機沒有出現。最主要的還是,見識到了米涅步槍的威力之後,不光是國王,巴黎的民眾,就連國民議會的那些議員們,也都不敢輕言反抗和暴動。

  剛剛通過的《人權和公民權宣言》仍在全城傳頌,那十七條莊嚴的條文貼滿了街頭巷尾。「人人生而自由,在權利上一律平等」—這句話讓無數平民激動不已,也讓無數貴族夜不能寐。

  國民議會宣布即將進入憲法正式起草階段。自從巴士底獄事件以來,這個由第三等級代表組成的議會已經成為法蘭西真正的權力中心。前期的框架設計已經完成,接下來將是漫長而艱難的條款制定過程——每一個詞句都將決定這個古老王國的未來。

  在網球廳宣誓的那些代表們,如今分成了不同的派系。

  羅伯斯庇爾代表的激進派,主張徹底的民主改革;米拉波領導的溫和派,希望在改革與穩定之間尋求平衡;拉法耶特這位「兩個世界的英雄」,則堅持君主立憲的道路。他們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辯論做準備,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將是一場決定法蘭西命運的思想交鋒。

  萊昂也被米拉波和拉法耶特拉著去討論接下來可能的細節,不過,他興致不高。反正政治和政策方面,大方向不會變了。他更專注的是具體的改革進度。

  運河工程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從塞納河到羅亞爾河的主幹道已經貫通,上萬名工人每天在工地上揮灑汗水。這條運河不僅能促進商業流通,更重要的是,它為巴黎的貧民提供了工作機會—每個月穩定的工資,讓他們不再為麵包發愁。

  這些工人大多來自巴黎的聖安托萬區和聖馬塞爾區一那些狹窄骯髒的街道里,曾經聚集著無數失業的手工業者和破產的小商販。現在,他們有了穩定的工作:每天工作十小時,每周能掙到十二里弗爾,足夠養活一家四口。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讓他們重新找回了尊嚴他們不再是街頭的乞丐,而是建設新法蘭西的工人。

  重組後的東印度公司貿易也開始見效。第一批從廣州和加爾各答運來的貨物—一胡椒、肉桂、丁香等香料,來自福建的茶葉,景德鎮的青花瓷器一在巴黎聖日耳曼區的高檔商店裡大受歡迎。這些奢侈品不再是英國商人的專利,法蘭西的商船同樣能夠穿越印度洋,帶回東方的財富。

  僅僅三個月,這些貿易就為國庫帶來了八十萬里弗爾的收入。萊昂將這些利潤重新投入到實業中—在里昂建立絲綢工廠,在魯昂擴建紡織作坊,在馬賽修建更大的港口設施。這種「以貿易養工業,以工業促貿易」的模式,正在悄悄改變著法蘭西的經濟結構。

  而最重要的,是軍工廠的擴建。格里博瓦爾的軍工廠,現在已經形成了完整的武器生產體系。米涅步槍的產量穩定在每月五百支,這些武器的性能遠超傳統滑膛槍一三百米的射程,三十秒的裝填速度,精準的瞄準系統每一支槍,都是對舊秩序的致命威脅。

  但萊昂深知,光有步槍還不夠。他動用了大量聲望點,從系統中兌換了一整套先進武器的設計圖紙一改良型野戰炮、騎兵短管步槍、改良手槍、配套刺刀,甚至包括更高效的火藥配方和彈藥生產工藝。這些圖紙,凝聚了未來兩百年的軍事科技結晶。

  讓—巴蒂斯特·瓦凱特·德·格里博瓦爾—這位曾經改革過法軍炮兵體系的傳奇將軍,拿到這些圖紙時,整個人都震驚了。作為歐洲最頂尖的炮兵專家,他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設計的革命性意義。

  「這種輕型野戰炮的設計————」格里博瓦爾用顫抖的手指撫摸著圖紙,「炮管採用新的合金配比,重量只有我設計的格里博瓦爾系統火炮的三分之二,但射程卻能達到一千二百步!而這種燧發手槍的擊發機制————天哪,這比我見過的任何設計都要精密!」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弗羅斯特先生,這些設計簡直是天才的傑作!

  它們至少領先當前技術二十年!給我三個月時間,我發誓以我在七年戰爭中的榮譽擔保,讓它們全部投產!」

  萊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軍工生產什麼的,交給這位軍事狂人,自然是不需要他操心的。他關注最多的,就是保密工作和安全工作。

  米涅步槍絕對讓很多人眼熱。即便是在國民議會裡面,很多人最近這段時間甚至還想要道德綁架萊昂。要求他公布圖紙,為法蘭西大革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不過,都被萊昂給直接拒絕了。也懶得解釋。諒那些人雖然心中恨得牙痒痒,但估計也沒有膽氣過來找自己麻煩。


  為了進一步確保軍工廠的安全,萊昂將除了之前露面的150個米涅步槍槍隊以外的成員,都部署在了軍工廠的周圍。並且,讓杜波依斯另外再組建了一波人,雙重監管。還有就是在奧古斯特組建的黑室,也初步發展出去,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軍工廠的安全上。

  總之要確保萬無一失。

  巴黎南郊,塞納河與比耶夫爾河交匯處的運河工地。

  巨大的深坑橫亘在大地上,仿佛一道傷疤。這裡原本是一片沼澤地,幾個世紀以來一直是巴黎南郊的荒蕪之地。數百名工人正圍在坑邊,愁眉不展。他們大多穿著粗布工裝,手上滿是泥土和老繭,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困惑。

  「弗羅斯特先生,」總工程師皮埃爾·佩羅奈特這位曾經參與過凡爾賽宮水利系統建設的資深工程師,指著滿是淤泥的坑底,無奈地搖頭。「這一段是典型的塞納河沖積平原流沙層,地質極不穩定。我們已經嘗試了傳統的石塊填築法,但不管填多少石頭進去,都會在一夜之間陷下去。而且地下水位太高,滲漏嚴重,剛砌好的石牆,第二天就被地下水衝垮了。」

  他指著遠處一堆倒塌的石塊:「您看,那是我們上周剛砌的牆基,用的是最好的香檳區石灰石,但還是抵不住地下水的侵蝕。」

  萊昂聽完佩羅奈特的匯報,然後環視著眼前的現場情況。眼前的景象確實可以用「一片狼藉」來形容。原本應該是整齊有序的工地,現在卻像是被巨獸蹂過的戰場。到處都是半陷入泥沼的石塊,有些甚至只露出一個角:幾根粗大的木樁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像是喝醉了酒的士兵;工人們挖出的深坑積滿了渾濁的泥水,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更讓人沮喪的是那些廢棄的建築材料:成堆的石灰石塊堆積在坑邊,許多已經被泥水浸泡得發黑:幾車木料橫七豎八地擺放著,有些已經開始腐爛:工人們的工具鐵鍬、

  鎬頭、繩索散落得到處都是。

  萊昂沿著坑邊慢慢走動。整個巴黎—里昂運河工程按照他的設計分為三期建設:第一期從巴黎到楓丹白露,第二期從楓丹白露到第戎,第三期從第戎到里昂。現在出問題的,正是第一期工程中最關鍵的一段—楓丹白露附近的比耶夫爾河谷地帶。

  這裡的地質條件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萊昂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細觀察。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對地質學有著基本的了解。這裡明顯是一個古河道的遺蹟一比耶夫爾河在歷史上曾經多次改道,每次改道都會留下大量的沖積物。

  表層是厚達三到四米的淤泥層,含水量極高,粘性很強,這是近幾百年來河水沉積的結果。再往下是更加危險的流沙層一那是更古老的河道沉積物,顆粒細小,地下水在其中自由流動,任何重物都會迅速下沉。最要命的是,這個流沙層的厚度可能超過干米,而且與周圍的地下水系相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液體地基」。

  他站起身,走到坑邊的另一側,觀察著地下水的滲出情況。水流很急,說明地下水壓很高;水質渾濁,說明流沙層仍在活躍移動。這種地質條件下,傳統的石砌工程根本無法立足。

  萊昂心中快速分析著解決方案。在現代,這種地質條件通常有幾種處理方法:深層攪拌樁、高壓注漿、或者使用大量混凝土進行整體澆築。但在18世紀的法國,這些技術都不存在。

  從現場的痕跡可以看出,工程隊已經嘗試了這個時代所有可能的方法。木樁加固一—

  那些歪斜的木樁就是證據,但木材在流沙中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支撐力;石塊填築那堆沉陷的石料價值至少二干萬里弗爾,但在流動的地基上,再多的石頭也只是徒勞:甚至還嘗試了軍事工程的爆破技術,試圖改變地形,但從坑邊那些不規則的裂縫來看,只是讓地質條件變得更加不穩定。

  「先生,」佩羅奈特的聲音帶著絕望,跟在萊昂身後,看著他仔細觀察現場,「我從事工程建設三十年,參與過凡爾賽宮的噴泉系統,修建過馬賽的新港口,但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地質條件。這裡的流沙層太厚,地下水壓太高,任何傳統的建築方法都無法奏效。也許————也許我們應該考慮改道,繞過這片區域。」

  萊昂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這位經驗豐富的工程師:「改道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兩年,而且費用會增加一倍。」佩羅奈特苦笑,指著遠處的地形,「我們需要向北繞行三十公里,穿過幾座小山丘,還要建設更多的船閘。但即使這樣,也不能保證不會遇到新的地質問題。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沮喪:「改道的話,運河就無法經過楓丹白露,那裡的石料運輸就成了問題。整個工程的經濟效益會大打折扣。」


  萊昂看著他沮喪的樣子,笑著說道:「先生,不要沮喪。我們要相信我們的未來,相信上帝是站在法蘭西這邊的————總會有辦法的————」

  18世紀的法國,建築工程主要依靠石材、木材和簡單的石灰砂漿。即使是最先進的工程師,面對複雜的地質條件時也往往束手無策。

  但萊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系統商店裡面,有不少水泥技術,比如說,標價一千聲望點的技術—波特蘭水泥製造工藝。這項技術在歷史上要到1824年才會被英國人發明,但它正是解決當前問題的關鍵。

  他走到坑邊,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漉漉的泥土,仔細觀察著它的質地。這些泥土含水量極高,粘性很強,正是傳統建築材料無法處理的類型。但如果有了水泥,這些看似無用的淤泥反而可能成為最好的填充材料。

  「佩羅奈特先生,」

  萊昂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如果我告訴您,有一種材料能夠像流體一樣灌注進任何縫隙,然後在水下也能迅速凝固,最後變得比最堅硬的石頭還要牢固,您覺得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佩羅奈特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先生,您說的是羅馬人的火山灰砂漿」嗎?我年輕時在義大利學習過那種技術,他們用維蘇威火山的火山灰調製砂漿,確實能在水下凝固,而且異常堅固。羅馬人用它建造的港口和水道,至今仍在使用。」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但那種材料只有那不勒斯附近的維蘇威火山才有,而且必須是特定類型的火山灰。從義大利運到巴黎,光是運費就要每噸一百里弗爾,還不算採購成本和路上的損耗。以我們現在需要的用量,至少需要一千噸,這筆費用————」

  他搖了搖頭:「國庫根本承擔不起。」

  萊昂聽完這番話,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佩羅奈特確實是個有經驗的工程師,他對羅馬技術的了解證明了水泥類材料的可行性。但他不知道的是,現代水泥技術遠比古羅馬的火山灰砂漿更加先進和經濟。

  「不,佩羅奈特先生,比那個更好,更便宜。」

  萊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說的不是火山灰,而是一種可以人工製造的材料。它的原料在法蘭西隨處可見一石灰石、粘土、還有一些其他的礦物。通過特殊的工藝處理,我們可以製造出比羅馬火山灰砂漿更強、更便宜的建築材料。」

  「怎麼可能!?」

  佩羅奈特一臉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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