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輿論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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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輿論風暴

  皇家宮殿咖啡館,巴黎最著名的政治討論場所之一。

  裡面已經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菸草的味道,還有激烈爭論的聲音。

  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年輕人站在角落裡,高舉著一份報紙,大聲朗讀著:「「據可靠消息,所謂的人民勝利實際上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金錢交易。萊昂·弗羅斯特通過秘密渠道,向瑞士衛隊支付了巨額賄賂,換取他們的不抵抗投降...」

  「這不可能!」一個戴著紅帽子的工人大聲反駁,「弗羅斯特先生是我們的英雄!」

  「英雄?」藍衣年輕人冷笑,「一個用金錢買勝利的商人,也配叫英雄?」

  「你有什麼證據?」

  年輕人從懷中掏出一份小冊子:「這裡有詳細的記錄。20萬里弗,通過日內瓦銀行秘密轉帳,收款人正是瑞士衛隊的指揮官德·洛奈伯爵!」

  「讓我看看!」幾個人圍了上去。

  藍衣年輕人把小冊子遞給他們:「你們自己看!這是從日內瓦銀行泄露出來的內部文件!」

  人們傳閱著小冊子,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真的有轉帳記錄...

  「7

  「20萬里弗,天哪...」

  「所以巴士底獄的勝利是假的?」

  戴紅帽子的工人臉漲得通紅:「就算有轉帳,那又怎麼樣?也許弗羅斯特先生是為了避免流血!」

  「避免流血?」藍衣年輕人諷刺地笑了,「那為什麼不公開說?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轉帳?為什麼要讓我們以為這是一場真正的人民起義?」

  他環視四周,聲音變得更加激昂:「諸位,我們被騙了!我們以為自己是英雄,以為自己推翻了暴政的象徵。但實際上呢?我們只是一場商業交易的道具!」

  咖啡館裡爆發出更激烈的爭論。

  「他說得對!我們被當成傻子了!」

  「不對!弗羅斯特先生不是那種人!」

  「那你怎麼解釋這些轉帳記錄?」

  「也許...也許是有原因的...」

  一個穿著律師袍的中年人站起來,試圖讓大家冷靜:「諸位,請聽我說。我們不能僅憑一份來歷不明的文件就下結論。這些所謂的「銀行記錄「,誰能證明它們是真的?」

  「來歷不明?」藍衣年輕人冷笑,「這是從日內瓦銀行內部流出的文件!上面有銀行的印章!」

  「印章可以偽造。」律師說。

  「那你是說,有人專門偽造這些文件來陷害弗羅斯特?」藍衣年輕人反問,「為什麼?誰會這麼做?」

  「也許是...」律師猶豫了。

  「也許是什麼?」藍衣年輕人步步緊逼,「諸位,事實就擺在眼前!弗羅斯特用金錢收買了瑞士衛隊,然後把自己包裝成英雄!這就是真相!」

  咖啡館裡的爭論聲越來越大,支持和反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18世紀的「輿論場」一—咖啡館。在這個沒有電視、沒有網際網路的時代,咖啡館是信息交流的中心,是觀點碰撞的戰場,是輿論形成的搖籃。

  啟蒙運動的思想在這裡傳播,革命的火種在這裡點燃,政治的命運在這裡決定。

  伏爾泰、盧梭、狄德羅,這些啟蒙思想家的著作,最初都是在咖啡館裡被朗讀、討論、傳播的。而現在,內克爾也在利用這個平台。

  聖安托萬區,一家麵包店門前。

  這裡是巴黎的工人區,巴士底獄戰鬥的主力就來自這裡。

  「聽說了嗎?」一個穿著灰色裙子的婦女壓低聲音對鄰居說,「弗羅斯特根本不是什麼英雄。他是個騙子!」

  「什麼意思?」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女好奇地問。

  「我丈夫在碼頭工作,聽那些水手說,弗羅斯特和英國人有秘密聯繫。」灰裙婦女神秘地說,「他的很多政策都是按照英國人的意思制定的。」

  「天哪!」年輕婦女驚呼,「那我們豈不是被外國人控制了?」

  「還有更可怕的,」灰裙婦女湊近了些,「聽說他準備把法蘭西的糧食都賣給英國人,讓我們餓肚子!這樣他就能賺大錢!」


  「不會吧?」一個老婦人插話,「弗羅斯特先生不是一直在幫我們嗎?我兒子就在他的工地上幹活,工錢給得很準時。」

  「那是表面功夫!」灰裙婦女說,「他現在給你們工錢,是為了收買人心。等他真正掌權了,就會露出真面目!」

  「可是...」老婦人猶豫了。

  「你想想,」灰裙婦女繼續說,「巴士底獄那麼容易就被攻下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那可是堅固的堡壘啊!」

  「確實有點奇怪...」有人附和。

  「因為他收買了瑞士衛隊!」灰裙婦女說,「20萬里弗!我表哥在銀行工作,親眼看到了轉帳記錄!」

  隊伍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20萬里弗?那可是天文數字!」

  「他哪來這麼多錢?」

  「肯定是英國人給的!」

  「所以他是英國的間諜?」

  老婦人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周圍人都在議論,也不敢再為弗羅斯特辯護了。

  這時,一個穿著工人服的壯漢擠進人群:「你們胡說什麼!弗羅斯特先生是好人!我就是跟著他攻打巴士底獄的!」

  「那你說說,為什麼瑞士衛隊那麼容易就投降了?」灰裙婦女質問。

  「因為...因為我們人多!」壯漢說。

  「人多?」灰裙婦女冷笑,「瑞士衛隊有火炮,有堅固的城牆,你們拿著棍子和石頭,憑什麼攻下來?」

  壯漢語塞了。

  他確實記得,當時瑞士衛隊的抵抗並不激烈,很快就投降了。

  「看吧,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灰裙婦女得意地說,「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場騙局!」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壯漢想要辯解,但面對眾人的質疑,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貴族區的一間沙龍里。

  「內克爾先生說得對,」一位穿著華麗禮服的侯爵夫人優雅地品著茶,「弗羅斯特這個鄉巴佬,根本不懂治國之道。」

  「是啊,」另一位貴族附和,「他的那些改革,簡直是在胡鬧。取消特權?徵收財產稅?這是要把法蘭西變成什麼樣子?」

  「我聽說,」一個年輕的子爵神秘地說,「弗羅斯特其實是共濟會的人。他們想要推翻君主制,建立共和國。」

  ——

  沙龍里響起一陣驚呼聲。

  「共和國?那我們這些貴族怎麼辦?」

  「所以說,內克爾先生的擔憂是對的。我們必須阻止弗羅斯特,否則法蘭西就完了。」

  國民議會大廳外的廣場上。

  一群人圍著一個演說者,聽他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講:「同胞們!我們被騙了!那個萊昂·弗羅斯特,根本不是什麼改革英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

  「他用金錢收買敵人,然後把自己包裝成英雄!」

  「他勾結外國勢力,出賣法蘭西的利益!」

  「他的改革,不是為了人民,而是為了他自己的野心!」

  台下的民眾情緒激動,有人高喊:「打倒弗羅斯特!」

  「還我們真正的英雄!」

  ——

  「內克爾萬歲!」

  與此同時,內克爾的宅邸。

  書房裡,內克爾坐在沙發上,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三個銀行家圍坐在他身邊,氣氛輕鬆愉快。

  「諸位,」內克爾舉起酒杯,「為我們的成功乾杯!」

  「乾杯!」三個銀行家也舉起酒杯。

  佩里埃放下酒杯,滿意地說:「內克爾先生,您的計劃太完美了。現在整個巴黎都在討論弗羅斯特的「醜聞「。」

  「是啊,」拉博德笑著說,「我剛從沙龍回來,那些貴族夫人們都在譴責弗羅斯特。

  她們說,絕不能讓一個暴發戶掌控法蘭西。」

  杜邦補充道:「工人區的效果也很好。我們安排的人已經在十幾個地方散布了消息。

  很多原本支持弗羅斯特的工人,現在都開始懷疑了。」

  內克爾得意地笑了:「弗羅斯特太年輕了。他以為憑藉巴士底獄的勝利,就能穩坐釣魚台。但他不知道,在政治鬥爭中,民意是最容易操縱的。」

  「先生高明!」佩里埃恭維道,「用他收買瑞士衛隊這個真實的細節,包裝成一個完整的陰謀論,簡直天衣無縫。」

  「關鍵是時機,」內克爾說,「現在民眾對巴士底獄的熱情還沒有完全消退,正是最容易被煽動的時候。我們只需要稍加引導,就能讓他們從崇拜轉向懷疑。」

  拉博德點頭:「而且,我們散布的那些關於他勾結英國的謠言,也很有效。法蘭西人最恨英國人,只要讓他們相信弗羅斯特是英國的走狗,他就完了。」

  「還有共濟會的傳言,」杜邦說,「雖然沒有證據,但足以讓那些保守的貴族和教會人士警惕。」

  內克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巴黎的方向:「到了明天,弗羅斯特的聲譽就會徹底崩塌。到那時,國民議會就會重新考慮財政大臣的人選。」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而我,明天,我要在國民議會發表演講,正式質疑他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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