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算他……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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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算他……走運

  黃昏時分,當最後一抹殘陽為巴黎聖母院的尖頂鍍上金邊時,皇家銀行門前的廣場上,只剩下被遺棄的咖啡杯和滿地的狼藉,見證著白日那場荒誕戰爭的餘波。人群早已散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一絲被人當眾戲耍的尷尬。那條一度危及銀行生命的恐慌長龍,最終竟是被一場露天音樂會和一股洶湧而來的「黃金洪流」所衝垮,這成了當晚巴黎所有酒館和咖啡館裡最不可思議的談資。

  皇家銀行頂層的豪華宴會廳里。

  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柔和的燈光在衣香鬢影間穿梭,映照著一張張激動而興奮的臉。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香檳那混合了果香與微醺的芬芳,以及勝利者們發自內心的、輕鬆愉悅的笑聲。

  銀行的所有職員,從行長克拉維埃爾到最年輕的職員,都聚集在此,慶祝這場足以載入銀行史冊的偉大勝利。

  克拉維埃爾激動得高高舉起手中那隻盛滿了金色氣泡的酒杯,用嘶啞但洪亮的聲音,向全場的主角致敬:「敬弗羅斯特子爵!他不是銀行家,他是一位藝術家!」

  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響起。

  萊昂微笑著舉杯示意,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而對面,特意被邀請過來的,雅典娜俱樂部的貴婦人們,正慵懶地斜靠在天鵝絨沙發上,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一個個保養良好,風情萬種的貴婦人們,吸引著現場的一些年輕人們頻頻扭頭,又不敢多看,短暫注視後又挪開目光。無神地愣了一會,再次不經意地看過去。

  「子爵大人,」

  德·邦維爾侯爵夫人來到萊昂身邊,「今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以前總以為,戰爭是男人們在戰場上用刀劍和火炮玩的遊戲。沒想到,用金幣和言語,也能打得如此驚心動魄。」

  萊昂看著她,笑了笑:「夫人,語言和金錢,才是新時代最鋒利的武器。刀劍,只不過是它們最後的延伸而已。」

  德·邦維爾侯爵夫人盯著他。

  顯然,對於這話並沒有聽太進去,只是暗暗地吞咽了一下,然後說到:「子爵大人,你真是越來越迷人了。」

  萊昂挑了挑眉,尷尬地以示回應。

  「這一次,我這麼賣力地幫你,子爵大人,你不感動嗎?」

  她的指尖,輕輕地划過萊昂手中酒杯的杯壁,那動作充滿了挑逗的意味,「不應該,回報點什麼嘛?」

  「而且,一場如此精彩的勝利,理應得到————一個同樣精彩的獎勵,不是嗎?」

  「是的。」

  萊昂看著她,無視她話裡面的一些暗示,「為了回報夫人,我一定會幫夫人掙更多的錢。當然,要是有其他什麼經濟投資上的困難,歡迎夫人過來找我諮詢。」

  德·邦維爾侯爵夫人看著他這油鹽不吃的樣子,略微有些遺憾,然後搖著手中的酒杯==

  「子爵大人,還是之前我說,我的府邸,隨時為你敞開。而且————我保證,我們談論的,只是伏爾泰的哲學和拉斐爾的藝術。」

  她說完,朝他意味深長地嫣然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與皇家銀行頂層的熱烈歡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普羅旺斯伯爵官邸。

  銀行家佩雷戈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普羅旺斯伯爵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暴怒。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壁爐前的扶手椅里,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擊敗後,深深的、徹骨的無力感。

  ——

  「我們輸了。」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輸得————非常徹底。」

  佩雷戈顫抖著補充道:「殿下,發行了愛國債券」,並得到了國王陛下的公開敕令,任何針對皇家銀行的金融攻擊,都已經失去了意義。做空他的銀行,就是做空法蘭西王國。我們————我們沒有辦法與整個王國為敵。」

  他苦笑一聲,繼續道:「至於打擊他的商業盟友————今天的局勢已經證明,他的背後,站著一股我們完全不了解的、來自全法蘭西各地的龐大勢力。我們的資金,在他們面前,就像一條小溪匯入了大海。強行攻擊,只會讓我們自己血本無歸,屍骨無存。」

  普羅旺斯伯爵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的臉上交織著不甘、羞辱。內心,仿佛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掀翻棋盤?動用更極端的手段?不。他知道那只會讓他輸得更慘。

  那個科西嘉雜種,已經巧妙地將自己和王兄的利益、和整個國家的利益都綁在了一起。任何非正常的手段,都會被定義為對王國的叛逆。

  佩雷戈給了最終的尚有一點希望的接下來的計劃。

  轉而去攻擊支持萊昂的那些最忠實的擁護者的資產,進一步影響到皇家銀行的聲譽。

  不過,如果真的陷入到了這個裡面,那就真正的是貼身肉搏戰了。

  反而很有可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最終,他長長地、仿佛要呼出胸中所有鬱結之氣地嘆了一口氣,頹然癱坐在椅子上,疲憊地揮了揮手。

  「————算了。」

  「撤銷所有行動。解散那些人手。」他閉上眼睛,「讓那個科西嘉雜種————先得意幾天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充滿了不甘。

  「算他————走運。」

  宴會結束,賓客散盡。

  萊昂剛從樓上下來,奧古斯特就給他送來了一份報告。

  下午,塵埃落定之後,萊昂就讓他調查一下後面突然出現的三大勢力的情況。

  因為他們忽然出現,在高調宣布完任務之後,也沒有多停留,甚至連萊昂的面都沒有見,就直接走。

  ——

  仿佛就是約定好的。

  「大人,我們調查了,也聯繫了塔列朗大人那邊。我們發現,那些來自波爾多、馬賽、里昂等地的商人家族,表面上看,業務上沒有任何直接的交集。但是————」

  奧古斯特的聲音頓了頓,「我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他們的祖上,在近百年內,都或多或少地,與一些自稱為自由石匠」、建築師兄弟會」或哲學研究會」的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奧古斯特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而且,我們派去監視的人注意到一個細節。今天下午,那幾位不同家族的大管家在離開銀行時,曾聚在一起短暫交談。告別時,他們互相行了一個奇特的手禮一右手會不經意地,從左肩划過胸口,最後停在右腹部。動作非常隱晦,但整齊劃一。」

  萊昂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模仿著那個奇特的手禮軌跡。

  那個古老而神秘的名字,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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