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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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懸沒想到自己的安穩日子還沒幾天,城主府的耳目已經試探到了息壤居中。

  對方並未直接動手,或是偽裝成普通客人住店摸底,說明心存忌憚,只是想先確認些什麼。

  他也不點破,只是不動聲色地將監察鏡遞給王貴瞥了一眼。

  王貴當即被驚得汗流浹背。

  是食淵城城主府的親衛服飾!

  他是開客棧的,之前食淵城那邊的人也下榻過他的息壤居,因此王貴一眼便認出來了。

  「城……城主府的人?」此時,王貴大氣不敢出一個,畏畏縮縮的望了眼頭頂的方向,感覺那股居高臨下的監視感壓得他喘不過氣。

  林懸心中念頭急轉,表面卻不動聲色,甚至因為「社恐」詛咒的影響,周身那股讓人不自覺心生畏懼的氣場又濃郁了幾分。

  他拍了拍王貴的肩膀,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王哥,不必驚慌。這事交給我處理,你先去忙,和平時一樣就行,不可自亂陣腳!」

  「好……好的!林兄弟,全靠你了!」王貴也是個老江湖了,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有林懸這句話在,讓他頓時放心很多,連忙點頭哈腰退下去,不敢多問別的。

  回到前堂,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這壓力,一半來自城主府密探的威懾。

  另一半,則來自林懸身上那愈發深不可測的恐怖氣場……

  ……

  面對這位正在息壤居樓頂上偷窺的不速之客,林懸也沒有太過驚慌,他只是在樓梯上輕輕嘆息一聲,演技自然得如同老戲骨。

  「墨道友。」

  林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樓板,傳入樓上剛安頓好的墨辰耳中:「可否下來一敘?」

  天字001號客房內,正反覆欣賞自己恢復正常的右手的墨辰,聽到召喚,反應速度堪比被點了名的外賣騎手!

  幾乎就在林懸話音剛落的瞬間,急促而恭敬的腳步聲立刻從樓梯口傳來。

  不過數息,墨辰的身影便出現在樓下。

  他此刻已摘下了金屬面具,露出了一張滿是激動和絕對恭敬的英俊臉龐。

  「先生有何吩咐?」墨辰快步走到林懸身前,躬身行禮。

  林懸治好了他半年的社死頑疾,儘管已經支付了診金,但「討好型人格」的詛咒效果,讓他依舊覺得心有不安,總想為眼前的「大善人」再做點什麼!

  而望著隨叫隨到的墨辰,林懸心中驚嘆這個詛咒還是太霸道了。

  「無甚大事,只是想問問,你的右手情況,可還穩定?有無反覆跡象?」

  林懸故作高深地背著手,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往後院溜達。

  「先生真乃神人也!自從貼了先生給的符,晚輩已經徹底痊癒!」墨辰抱拳。

  林懸沒有回頭,依舊緩步而行,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闡述某種大道真理:「修真一途,雜念紛擾,心魔叢生。唯有心志堅凝,外物不惑,方能窺得大道真諦。」

  「些許魑魅魍魎的窺探,不過是大道途中的塵埃,拂去即可,無需掛懷。」

  「你有這麼高速運轉的軌道進入厚土,記得我給出的原理小的時候……」

  他的聲音很平淡,憑藉著穿越前從網絡小說里學到的皮毛,胡說八道了一通,配合那雙重詛咒疊加的氣場,聽得墨辰如痴如醉,只覺得林懸字字珠璣,蘊含無上妙理。

  「先生教誨的極是!」

  墨辰深深一揖,臉上滿是受教的神情:「晚輩定當時刻謹記!第十二區黑曜城墨家,也永世不忘先生大恩!」

  他完全沒意識到林懸剛剛那一頓胡言亂語,實則是在指桑罵槐,只覺得林懸不論嘴裡說出什麼,都是對的!

  「……」

  屋頂上,那道隸屬食淵城城主府的身影已經驚呆了。

  他聽到了什麼?

  第十二區黑曜城墨家的子弟?!

  這等人物,在食淵城也絕對是各大家族的座上賓,甚至城主都要以禮相待!

  他居然對樓下那個面具人如此恭敬?口稱先生?執弟子禮?


  那這面具人……又該是何等存在?!

  還有那什麼「高速運轉的軌道進入厚土……」

  這又是什麼東西?

  他一個築基初期竟然完全聽不懂,莫非真是什麼大道真理?出口時自動加密成亂碼了?

  他藏在屋頂上,正想窺探的更清楚些,結果目光與走到後院中央,仿佛不經意間抬頭望來的林懸,來了個隔空對視!

  一瞬間,四目相對!

  那城主府探子心中猛地一突,如同被一柄無形巨錘砸中胸口!

  下方那人,身形看似普通,但站在那裡,就仿佛是整個院落的核心!

  一股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嚴與恐懼感撲面而來!

  那絕不是簡單的殺氣,而是一種仿佛源自規則本身的壓制!

  讓他感覺自己像是正在面對宗門內那些閉關不出的老祖宗!

  更讓他駭然的是,他築基一層的靈識掃過去,竟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境界!

  要麼對方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但這恐怖氣場怎麼可能?!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對方的修為必然遠高於他,並且對自身氣息的收斂已臻化境!

  僅憑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的一絲「王霸之氣」,就足以壓得他道心不穩!

  「這息壤居里……到底住了個什麼怪物?!」探子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冷汗瞬間浸透內衫。

  他想起了此行的任務:探查息壤居背景,順便調查鬼煞幫的覆滅,是否與息壤居有關?

  並且,上頭特意交代他要小心,可能有不簡單的角色!

  這……這豈止是不簡單?!

  就在他心神劇震之際,下方的林懸動了。

  只見林懸抬起一隻手,仿佛只是隨意地拂了拂衣袖,動作舒緩而自然。

  但落在屋頂探子眼中,卻仿佛看到了對方抬手間引動了周遭稀薄的靈氣,形成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微妙力場!

  同時,那股令人窒息的「社恐」詛咒規則之力驟然增強,如同無形巨山般向他轟然壓來!

  「哼。」

  一聲輕哼,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與漠然,仿佛在驅趕一隻蒼蠅,又像是在對某種不懂規矩的窺探表示不滿。

  城主府的探子瞬間魂飛魄散!

  他甚至覺得自己再多看一秒,就會立刻爆體而亡!

  跑!

  趕緊跑!

  絕對不能回頭!

  他仿佛是見了鬼,連滾帶爬地從屋頂另一側翻下,身形化作一道青煙,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倉皇逃離息壤居,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恐怖的存在隔空捏死。

  感知到那股惡意迅速遠去直至消失,林懸這才緩緩放下手,面具下的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汗。

  「媽耶!這探子,起碼得是個築基?靈識壓迫感真強……」林懸心裡暗罵一句,鬆了口氣。

  得虧社恐詛咒勁兒大,再配合境域雙絕的屏蔽效果,不然還真唬不住

  他受到詛咒影響,雖然判斷不出對方的具體修為,但僅憑靈識的壓迫,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境界層次和自家老登差不多。

  這食淵城有多恐怖?

  隨手派出來的一個探子都是築基的?

  面具底下,林懸的眸光深邃了好幾分。

  也是直到這時,墨辰才後知後覺地感應到屋頂上那倉皇逃離的微弱動靜。

  他一直在反覆咀嚼林懸的教誨,一時之間大意了!

  像是生怕林懸不悅,立刻關切問道:「先生,可是剛剛屋頂上的宵小之輩惹您不快了?是否需要在下殺了?」

  墨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倒也……不必。」

  林懸擺擺手,語氣雲淡風輕,逼格十足:「跳樑小丑,由他去吧。夜已深,墨道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城主府的試探目的未知,他不想多生事端。

  眼下能把人驚走,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提升戰力以及摸清城主府的老底,已是最好結果。


  畢竟經歷過塵泥巷和厚土的種種經歷,林懸再面對勢力的糾紛,漲了不少周旋的經驗。

  「是!全憑先生吩咐!」墨辰恭敬應道,只覺得林懸胸懷廣闊,真是高人風範。

  這時,後院通往前堂的帘子後,袁苗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探出半個腦袋。

  他其實在後面偷瞄半天了,實則是為預防林懸裝逼失敗遭遇不測,結果越看嘴角抽搐得越厲害。

  一個鍊氣四層的小修士,就站在那裡瞎比劃幾下,說幾句雲山霧罩的話,居然能把城主府築基初期的密探嚇破膽……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魔幻了!

  不過袁苗知道林懸在演戲,也沒當面戳破,只是掀開帘子的一角,給林懸遞了個眼神,示意林懸回通鋪里聊。

  林懸當即點頭會意。

  結果邊上的墨辰立刻警覺地看向袁苗,眉頭一皺,語氣帶著維護呵斥道:「哼!你這老先生,好生無禮!鬼鬼祟祟躲在後方偷聽先生與我講話,成何體統!豈可對林先生如此不敬!」

  「……」

  林懸聽完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袁苗也被墨辰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噎了一下,心中翻了個白眼:「得,又是個被騙了還得說謝謝的。這逆徒騙人的本事真是越發純熟了。」

  他壓根沒多理會墨辰,縮回了腦袋,手上還提著一壺剛從王貴那兒敲竹槓來的好酒,哼著小曲,優哉游哉地先一步返回通鋪。

  林懸看著墨辰那一臉的忠誠模樣,再想想帘子後老登那無語的表情,一時之間也是哭笑不得。

  這詛咒效果霸道的讓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有這樣一尊築基三層巔峰的高手暫時留在身邊當護衛,讓林懸感覺心安不少。

  他也得加快修煉了啊……

  食淵城那邊,隨便一個探子都是築基初期的高手。

  這赤裸裸的實力差距,讓林懸剛剛輕鬆嚇退敵人的得意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抬頭望望天。

  林懸知道,自己的規則系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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