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木偶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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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軍隊。」

  顧長絕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無形的引線,瞬間引爆了白玲緊繃的神經。

  她無法理解那雙眼睛裡的光。

  那不是計謀得逞的喜悅,更像是一個頂級的程式設計師,在浩如煙海的代碼中,找到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系統的致命漏洞。

  那是一種混雜著狂熱與絕對理性的光。

  「你瘋了……這些都是廢鐵!」

  白玲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覺得眼前的男人比這片墳場更像一個怪物。

  顧長絕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臂,那暗金色的臂鎧,【磁噬蠕蟲】的核心,開始發出微弱的嗡鳴。

  「解析。」

  一個念頭下達。

  下一秒,臂鎧表面無數細密的金屬環扣悄無聲息地分解,化作億萬道比髮絲還纖細的金屬微塵,如同一片銀色的霧氣,順著峽谷的風,飄向那片廣袤的鋼鐵墳場。

  這些是【磁噬蠕蟲】的探針,是它延伸出去的無數個神經末梢。

  它們鑽進鏽蝕的縫隙,沿著早已凝固的管線,潛入冰冷的能量核心。

  一幅無比複雜、如同城市地下管網般的能源線路圖,在顧長絕的腦海中迅速構建、點亮。

  【發現核心供能節點……坐標762,693。】

  【發現七號中繼器……線路完整度78%。】

  【發現三號備用能源接口……可接入。】

  ……

  「就是這裡。」

  顧長絕找到了主電纜,他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一道最粗壯的、由無數金屬微塵匯聚而成的探針,如同毒蛇般,精準地刺入了那被厚重裝甲層層保護的主節點!

  「開始接管。」

  同一時間,考核場地外,巨大的觀戰光幕前。

  氣氛正被雷破的個人秀推向高潮。

  「第九個!那個雷破又淘汰了一個!」

  「太猛了,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簡直是降維打擊!」

  「那個叫顧長絕的怎麼回事?積分一直是零蛋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主控室內,一名負責監控全場能量信號的導師,突然揉了揉眼睛。

  屏幕上,代表著戰爭傀儡墳場的區域,本該是一片代表「能量死寂」的純黑。

  但此刻,那片純黑的中心,卻突兀地閃爍起一個極其微弱的藍色光點。

  「滴。」

  一聲輕響。

  光點熄滅,但緊接著,又有三個、五個、十個新的光點,在不同的位置亮起,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有規律!

  「不對!信號在增強!這是什麼?!」

  沒等他想明白,異變陡生!

  以那些閃爍的光點為節點,一條條藍色的能量線被強行點亮,如同在黑色的幕布上用光筆瘋狂作畫!

  一秒,十秒,三十秒……一張覆蓋了整個3號場地的、由無數藍色光線構成的巨大蛛網,驟然成型!

  「報告!3號場地出現大規模、規律性的指令集信號!無法識別!無法干擾!正在……正在激活什麼東西!」

  那名導師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恐懼而尖叫起來。

  「轟!」

  雷破一腳將地面踩裂,隨手將一名考生的契約靈【三眼妖狐】打昏,積分再次暴漲。

  他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熱氣,環顧四周,已經找不到一個能站著的對手了。

  「真是一群廢物。」

  他啐了一口,很快找到了那個讓他感到不爽的名字。

  顧長絕,積分:0。

  「原來是只縮頭烏龜。」

  雷破發出一聲不屑的哼笑,調出了顧長絕的定位信號,徑直朝戰爭傀儡墳場的方向衝去。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隻只會玩弄心機的小老鼠,像捏番茄一樣捏爆。

  幾分鐘後,雷破抵達了峽谷。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具巨大傀儡殘骸上的顧長絕,以及他身後那個看上去已經被嚇傻的女孩。

  「找到了,小老鼠。」

  雷破一步步走近,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他享受著獵物無處可逃的絕望,「躲在這種垃圾堆里,是想玩捉迷藏嗎?可惜,你的遊戲……」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他身後,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咯……吱……」

  雷破不耐煩地回頭,正想呵斥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然後,他看到了。

  在他身後,一具、兩具、十具……數十具戰爭傀儡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眼部光學鏡,如同被喚醒的鬼火,齊刷刷地亮起了猩紅色的光芒。

  它們發出金屬摩擦的呻吟,抖落滿身的塵土與鏽跡,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峽谷,變成了紅點的森林。

  地下賭盤上,顧長絕那高得離譜的賠率,在這一瞬間,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垂直墜落,直接崩盤。

  雷破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他的肌肉瞬間繃緊,並非出於恐懼,而是一種野獸般的本能,感知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脅。

  「吼!」

  他沒有後退,燃血境武修的尊嚴讓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衝鋒!

  他全身氣血沸-騰,一層血色罡氣覆蓋體表,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撞向離他最近的一具傀儡。

  「給我碎!」

  一拳轟出!

  「轟!」

  那具傀儡的合金胸膛應聲凹陷、炸裂,被狂暴的力量轟飛出去,撞在山壁上,散成一堆零件。

  一拳!

  只用了一拳!

  雷破的信心瞬間回來了。

  「一群破銅爛鐵!」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左、右、前方,三具傀儡邁著沉重的步伐,用三面巨大的塔盾,將他所有的去路封死。

  它們甚至沒有攻擊,只是用最簡單的方式——擠壓!

  雷破怒吼著,雙拳齊出,將塔盾捶得變形。

  但更多的傀儡圍了上來。

  它們用身體,用殘破的臂膀,用任何可以利用的部件,層層疊疊地將他圍困。

  十分鐘後,雷破終於砸開了包圍圈,但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氣血,已經被消耗了近三成!

  他喘著粗氣,看著那些再次圍上來的、不知疲倦的鋼鐵怪物,一個恐怖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在戰鬥!

  它們是在用最經濟、最無賴的方式,「兌子」

  用它們那毫無價值的廢鐵之軀,來換取他寶貴的燃血境氣血!

  武修低中境高爆發的背後,是續航能力的巨大短板,每一次爆發,都在燃燒生命!

  而對方的這些傀儡……根本沒有生命!

  他陷入了一場註定會輸的消耗戰。

  「這傢伙……他的目標不是打倒我,他是在耗盡我的氣血!」

  雷破終於明白了,憤怒迅速被一種冰冷的恐慌所取代。

  他看向遠處那個從始至終都像看戲一樣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恐慌,很快演變成了絕望。

  最初的自信早已蕩然無存,每一次揮拳,都伴隨著對氣血流逝的焦慮。

  傀儡倒下一具,立刻有兩具補上,它們的目的不是殺傷,只是阻礙、碰撞、消耗。

  雷破的攻擊從狂猛變得急躁,又從急躁變得徒勞。

  他的體力、精神,都在這溫水煮青蛙般的戰術下,被一點點地消磨殆-盡。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罡氣燃盡,雷破將面前的傀儡砸倒。

  他再也站不住,雙手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從下巴滴落。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四肢像灌滿了鉛。

  周圍的傀儡軍團,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只是用那冰冷的紅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他。


  顧長絕的身影,才從一具傀儡的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走到雷破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如同敗犬般的男人,沒有動手,因為肉體的攻擊太過低級。

  他伸出手,指著周圍那些巍峨的鋼鐵造物,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卻足以擊潰對方意志的聲音,輕聲說:

  「看,這就是我剛剛拼好的『玩具』。」

  「你不是說,技巧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嗎?」

  「可惜啊……你的力量,會耗盡。」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個沒有絲毫溫度,卻讓雷破感覺靈魂都被看穿的表情。

  「而我的『玩具』,無窮無盡。」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雷破用「力量至上」構建的信念基石上,讓其寸寸龜裂。

  羞辱,還未結束。

  顧長絕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這支足以橫掃整個考場的鋼鐵軍隊,輕輕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啪」一聲。

  【磁噬蠕蟲】發出了最後一道指令——【切斷所有能源供給】。

  下一秒。

  「咔……哐當……轟隆……」

  所有傀儡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

  那數十具剛剛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戰爭機器,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所有支撐,變回了一堆冰冷的、毫無生氣的廢鐵,轟然倒地。

  整個峽谷,再次回歸死寂。

  從軍團,到垃圾。

  只在一個響指之間。

  這份隨心所欲、生殺予奪的絕對控制權,所帶來的巨大落差感,像一柄無形的重錘,徹底砸碎了雷破作為武修的、最後的驕傲。

  「考核……結束!」

  張承那幾乎要壓抑不住怒火的聲音,響徹全場。

  傳送的光芒亮起,所有人被送回了廣場。

  張承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顧長絕身上,正欲發作。

  一個身影卻先一步,從宗師席位上走了下來,力排眾議,當眾攔在了顧長絕面前。

  是那位藥劑宗師,霍然。

  他此刻看著顧長絕的眼神,狂熱得像是信徒在仰望神祇。

  「顧……顧長絕同學是吧?」

  霍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老夫對你那所謂的『隔空御物』的法則應用,很感興趣!有沒有時間,我們單獨聊聊?」

  不等顧長絕回答,他直接轉向臉色鐵青的張承,宣布道:

  「此子在『靈』的法則應用上,已具備專家級的雛形!我宣布,將為他啟動最緊急的專家資格評定,並由我親自作保!任何人,不得在此事上,設置任何障礙!」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張承臉部的肌肉緊繃,讓他那張刻板的臉呈現出一種暴怒前的鐵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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