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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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不語和葉孤鴻帶著風清璇,三人身形如電,朝著江口西南方向的荒廟疾馳而去。

  剛離開碼頭區域,行出不到二十里地。

  突然。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三人同時抬頭。

  夜空中,一團耀眼的光芒驟然炸開,化作一柄長約數尺的細小劍形圖案,高懸於夜幕之上,光芒奪目,方圓數里清晰可見。

  「是天劍示警!」

  江不語臉色驟變,身形停下。

  葉孤鴻也止住腳步,盯著夜空中的劍形圖案,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出事了!」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句交流都沒有,兩人幾乎同時轉身,將身法催到極致,朝著江口碼頭方向折返。

  風清璇嬌軀微顫,臉龐上血色褪盡,眼中流露出震驚、茫然、恐懼、愧疚……種種複雜的情緒。

  她在原地呆立了一瞬,貝齒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巨浪,也轉身跟了上去。

  當江不語和葉孤鴻趕回江口碼頭時,眼前的景象,讓這兩位見慣風浪的天劍派太上長老,也瞬間瞳孔驟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夾雜著滔天怒火直衝頂門。

  上百名天劍派精銳弟子,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失去了生命氣息。

  斷劍、殘肢散落各處。

  天劍派弟子,無一活口。

  「誰?!」

  葉孤鴻喉嚨中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聲音中壓抑著滔天怒火。

  幾隻聞到血腥味前來啄食屍體的烏鴉被驚動,撲稜稜飛起,在夜空中發出「嘎嘎」的嘶鳴。

  凜冽的殺意,自他身上毫不掩飾地散開,席捲四周。

  江不語沒有說話。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劍憂、劍懼、劍痴三人的屍體上。

  三人被長劍洞穿身體,雙目圓睜。

  而那些普通弟子的屍體,也大多是被長劍貫穿要害而死。

  手法乾淨利落,一劍斃命。

  「飛劍術……」

  江不語口中吐出這三個字,冰冷已極。

  天劍派第六峰的傳承劍法!

  而且,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斬殺天劍派上百名精銳弟子,同時將劍憂、劍懼、劍痴三名長老斃命……

  這等御劍造詣,整個天劍派中,修煉飛劍術且能做到的,只有一人。

  劍六,慕晚秋。

  「不可能!」

  葉孤鴻也看出了端倪,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慕師妹她……怎會……」

  理智告訴他們,慕晚秋沒有理由、也絕不可能做出這等瘋狂屠戮同門之事。

  但眼前這鐵一般的事實,讓他們不得不產生聯想。

  葉孤鴻壓下怒火與驚疑,猛地轉頭,目光死死射向剛剛趕到的、停在百丈之外、臉色蒼白如紙的風清璇。

  「風清璇!」

  葉孤鴻的聲音冰冷徹骨:「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不願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

  除了慕晚秋,天劍派,無人能夠做到。

  風清璇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片曾經的同門陳屍的修羅場,只覺得混身冰冷,血液都凝固了。

  月光照在她絕美卻毫無血色的臉上,映出那雙失神而痛苦的眼眸。

  貝齒深深陷入下唇,鮮血順著唇角流下,她卻恍然不覺。

  同門師兄弟因她而死,這份愧疚與痛苦幾乎將她淹沒。

  陳立竟然在短短數日內就將飛劍術修煉到如此境界,更是讓她心頭髮寒。

  師伯慕晚秋和自己也被陳立掌控,這份恐懼如影隨形。

  而此刻,背叛師門的事實即將被揭穿,這份惶恐讓她渾身發冷。

  種種情緒如同滔天巨浪,幾乎要將她的心神徹底撕裂。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仿佛隨時都會支撐不住。

  葉孤鴻見她不答,眼中殺意更盛。

  他拔出腰間長劍,劍鋒在月光下泛起森寒的光澤。

  一步一步,朝著風清璇逼近。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

  葉孤鴻的神識已牢牢鎖定風清璇,只要她稍有異動,便會毫不猶豫將其斬殺。

  「慕晚秋,何在?!今夜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風清璇依舊沉默,她只是看著葉孤鴻。

  就在葉孤鴻殺機迸發的剎那。

  異變突生!

  「嗖!」

  一道黑色身影,如炮彈般從遠處那艘租賃的樓船上飛出,朝著葉孤鴻狠狠砸來。

  「誰?!」

  葉孤鴻下意識一劍劈出,劍鞘橫掃。

  「砰!」

  那道身影被劍鞘擊中,以更快的速度倒飛,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翻滾數圈,再無聲息。

  葉孤鴻定睛看去。

  花無心!

  此刻的他,雙目圓睜,七竅流血,胸口深深凹陷,已然氣絕身亡。

  葉孤鴻瞳孔一縮。

  原來,不久之前,陳立以飛劍術對碼頭上的天劍派弟子展開屠殺之時,他察覺到,混亂中有一道身影異常機警,趁亂脫離戰圈,朝著船隻的方向急速掠去。

  當時陳立正全力操控飛劍,無暇分身,只以元神之力遙遙將那道逃竄的身影鎖定。

  待他以雷霆手段斬殺劍憂等三位長老後,立刻便朝著那道逃竄身影追去。

  而那身影試圖混入停泊在碼頭的樓船上的船工之中,藉機隱匿逃走。

  但陳立早已將他牢牢鎖死,又豈會給他機會?

  不過片刻功夫,就在底艙找到了試圖藏身的花無心。

  花無心見到陳立,恐懼到了極點。

  他知道面前這個男人的恐怖。

  但他不甘!

  所以才和天劍派合作。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能有辦法將兩位太上長老同時引走。

  自己也被他堵在了這樓船甲板之間。

  花無心知自己已無活命的機會,但仍嘶聲提出條件:「別殺我!我知道七殺會的遺寶藏在哪兒,我用這個秘密,換我一命。」

  陳立望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不覺好笑。

  他可不知道七殺會還有遺寶,既然他主動交代,那自己也就成全他,將這秘寶笑納便是。

  對於花無心這樣的叛徒,陳立沒有半點手軟,直接施展黃粱一夢審訊。

  而就在此時,江不語和葉孤鴻折返。

  陳立斃了已無價值的花無心,然後將花無心的屍體當作暗器般擲出,打斷他們的逼問。

  葉孤鴻查看花無心情況時,一旁警戒的江不語動了。

  他的身形朝著樓船激射而去。

  衝上甲板,手中重劍猛然爆發出數十丈長的璀璨劍芒,朝著樓船中段一處艙室,悍然劈下。

  「滾出來!」

  一道凝練如實質、寬達數丈、長達數十丈的恐怖金色劍罡,撕裂夜空,劍芒所過,空氣撕裂,發出刺耳尖嘯。

  「轟!」

  樓船那處位置,船艙木板猛然炸裂。

  一道凝練無比的巨大拳印,自破碎處沖天而起,悍然迎向那道劈落的恐怖劍罡。

  拳印呈淡金之色,凝實如鐵。

  「砰……!」

  拳印與劍罡,毫無花哨地狠狠對撞在一起。

  剎那間,平地驚雷。

  恐怖氣浪衝擊波以對撞點為中心,如同怒海狂濤般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擴散。

  「咔嚓!轟隆!嘩啦……!」

  首當其衝的樓船,甲板以上的建築,船艙、桅杆、瞭望台、船樓……在這股毀滅性的衝擊波下,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撕裂、掀飛、粉碎。


  無數碎木、斷纜、雜物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而那龐大的船體,更是被這股對撞的餘波以及江不語劍罡殘餘的威力,從中間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龍骨斷裂,江水瘋狂湧入。

  整艘樓船迅速傾斜,從中斷裂,緩緩沉入冰冷的江水之中,激起巨大的浪花與漩渦。

  混亂之中,一道灰色身影沖天而起,迅疾地朝著岸邊掠來。

  江不語持劍緊追而去。

  灰色身影幾個起落,便已落在岸上,恰好停在距離心神恍惚的風清璇不遠之處。

  正是陳立。

  他負手而立,臉上覆著普通的木製面具,淡淡地看向疾追而來的江不語,以及與江不語形成夾擊之勢的葉孤鴻。

  是他?!

  江不語與葉孤鴻目光死死鎖定對方,眼中寒意涌動,殺機四溢。

  陳立的樣子,他們沒見過。

  但無論是花無心之前的描述,還是風清璇方才所說,都與眼前之人驚人地吻合。

  他們原以為,今晚動手之人,極有可能是因某種未知原因失控或背叛的慕晚秋。

  但現在看來,之前的猜測,似乎錯得離譜。

  眼前這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與天劍派有何淵源,為何會習得飛劍術?

  他與慕晚秋之間,又到底是何關係?

  而他,又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地針對天劍派?

  一時間,兩人心中疑問叢生,卻也並未貿然動手。

  江不語與葉孤鴻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天劍派的敵人中,絕對沒有這樣一號人物。

  對方短短片刻時間就能以一己之力屠殺天劍派上百精銳,又能擒下慕晚秋,實力深不可測。

  更何況,此人竟能施展天劍派第六峰的飛劍術……

  這其中隱秘,實在太過蹊蹺。

  葉孤鴻壓抑著滔天怒意與殺機,沙啞著嗓音質問:「閣下,姓甚名誰,與我天劍派,究竟有何等深仇大恨,要行此趕盡殺絕之事?!」

  陳立卻看也未看他,目光掃向遠處面色蒼白的風清璇。

  「此二人,是何姓名,在天劍派中,是何地位?」

  他方才擒下花無心時,已審問過,只知天劍派此番來了兩位太上長老,但具體身份,花無心卻也說不清楚。

  風清璇身子一顫,低垂著頭,囁嚅道:「是……執掌第五峰的江不語太上長老,和執掌第七峰的葉孤鴻太上長老。」

  「風清璇!」

  葉孤鴻目光驟冷,如冰刀般刺向風清璇。

  「你,背叛師門!」

  他手中長劍微微震顫,劍鋒之上寒意吞吐,仿佛隨時都要出手,將風清璇斬於劍下。

  「我……」

  風清璇被葉孤鴻的目光一盯,渾身顫抖,不敢對視。

  她既不敢承認自己被迫配合的事實,也不敢在陳立的掌控下出言否認,只能陷入沉默。

  「兩位,莫要倒打一耙,混淆是非。」

  陳立輕笑一聲,笑聲中卻帶著一絲森寒冷意:「風姑娘俠肝義膽,剛正不阿。」

  「你們走私販賣阿芙蓉這等朝廷禁物,而且一次就是八萬盒。此等大罪,便是百死亦難贖其咎。風姑娘大義滅親,實乃我輩正義之士所為,是我等榜樣。」

  話未說完,江不語與葉孤鴻兩人的臉色,已然徹底變了。

  阿芙蓉之事,乃是絕密。

  即便是參與此次行動的天劍派弟子,知曉者也絕不超過十人。

  更何況,對方竟然能準確報出阿芙蓉的具體數量。

  這顯然不是短短時間能問出的信息,甚至不是風清璇背叛出賣能解釋的。

  一股不詳的預感,如陰雲般籠罩在兩人心頭。

  他們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神秘的灰衣人,對今夜之事、對天劍派的行動,恐怕早有預謀,甚至……這一切都可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閣下休要栽贓陷害!」

  江不語盯著陳立,冷冷道:「我天劍派乃是名門正派,又豈會去做這等下作之事?」

  「今夜殺我天劍弟子,究竟意欲何為,劃下道來!」

  陳立搖頭:「是與不是,兩位太上說了,可不算數。證據,就在那些箱子之中。」

  「巧的是,在下已通知官府,很快衙門便會派人前來。這箱中究竟是何種貨物,官府開箱一驗,自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江不語與葉孤鴻的面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中殺機暴漲。

  阿芙蓉乃是朝廷嚴令禁止之物,因其吸食後極易成癮,戕害身心,敗壞家業,在江湖中亦是臭名昭著,基本處於人人喊打的狀態。

  即便是黑道幫派,也少敢碰此物。

  而天劍派,乃是江州武林魁首,在天下正道之中亦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享譽數百年。

  這種事情一旦被捅出來,被坐實了走私阿芙蓉這等驚天醜聞,其後果之嚴重,影響之惡劣,江不語和葉孤鴻完全能夠想像。

  屆時,不僅他們二人身敗名裂,整個天劍派的聲譽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甚至,門派為了保全清譽,極有可能第一時間與他們二人切割關係,將他們作為棄子拋出,以平息怒火。

  因此,他們怎麼可能答應讓官府來查?又怎麼可能讓那些箱子被當眾打開?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江不語與葉孤鴻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決絕的殺意。

  「今夜,你必死無疑!」

  葉孤鴻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與試探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純粹而瘋狂的殺意。

  他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唯有將眼前這個人徹底斬殺才行。

  「嗡!」

  不再多言,身形驟然暴起。

  手中軟劍瞬間繃得筆直,劍尖一點寒星以超越視覺的速度刺破空氣,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慌劍意,直取陳立咽喉。

  「盡可一試。」

  陳立不閃不避,右腳踏前半步,右手握拳,簡簡單單,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出。

  拳鋒過處,空氣仿佛被壓縮、抽空,發出低沉的嗚咽。

  拳意吞吐間,仿佛四季輪轉、萬象生滅的磅礴意境蘊藏其中。

  五方二十四節氣萬象拳。

  「轟……!」

  拳意與葉孤鴻刺出的凌厲劍罡悍然對撼。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

  如同平地驚雷,又似山嶽崩塌。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兩人交手處為中心,轟然擴散,將方圓十數丈內的碎石、塵土盡數掀起、吹飛。

  「噗!」

  葉孤鴻如遭重擊,身形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弧線。

  「哇!」

  落地之後,葉孤鴻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衣襟,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不過是歸元修為,與陳立法相實力有著本質的差距。

  硬拼之下,結果毫無懸念!

  「法相?!」

  葉孤鴻掙扎著站穩,眼中滿是駭然,死死盯著陳立。

  不只是他。

  一旁的江不語,此刻亦是面色劇變,眼中驚駭難以掩飾。

  無論是花無心,還是風清璇,兩人描述的陳立,實力最多不過歸元境。

  他們萬萬沒想到,消息錯得竟是如此離譜。

  此人,竟是法相強者!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也徹底打破了最後一絲僥倖。

  「殺!」

  江不語再不猶豫,重劍出鞘,身形如炮彈般衝出。

  重劍揮舞,劍身之上爆發出數丈長的璀璨劍罡,帶著劈山斷岳的恐怖威勢,朝著陳立當頭斬落。

  劍罡所過,空氣被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地面在這股威壓下,寸寸龜裂,蔓延出十數丈的裂痕。


  葉孤鴻也強提一口內氣,從地上躍起,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殺向陳立。

  他們知道,此刻已無退路。

  對方是法相強者,又掌握了他們的致命把柄,唯有拼死一搏,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至於那八萬盒阿芙蓉,只能等事後……如果還有事後的話,再想辦法掩蓋或解釋了。

  陳立淡然一笑,右手虛空一握。

  「嗡……」

  淡金色光芒流轉,乾坤如意棍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一步踏出,地面轟然炸裂,身形如流星般撞向兩人。

  「鐺!」

  重劍與長棍悍然碰撞。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江不語手持重劍,劍法大開大合,威猛無匹,每一劍都帶著沙場征伐、將軍百戰的慘烈劍意。

  大巧不工,重劍無鋒。

  然而。

  對上陳立的乾坤如意棍,他占不到絲毫便宜。

  「鐺!」

  一記硬拼,重劍劍身崩出數道缺口,江不語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身形踉蹌後退。

  而就在陳立逼退江不語的剎那。

  「嗤!」

  葉孤鴻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陳立左側,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幽光,直刺陳立肋下。

  劍鋒之上,寒光吞吐,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懼劍意,仿佛能刺穿神魂。

  陳立神色不變,左手並指如劍,輕輕一點。

  「叮……」

  指尖與劍尖相觸,發出清脆聲響。

  葉孤鴻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劍身傳來,長劍劇震,幾乎脫手而出。

  他臉色一變,身形急退。

  陳立已一步踏出,如影隨形,乾坤如意棍橫掃千軍。

  轟!

  棍影如山,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葉孤鴻當頭砸落!

  葉孤鴻長劍橫擋。

  「鐺……!」

  他再次吐血倒飛,重重砸在地上,地面炸出一個數尺深坑。

  「葉師弟!」

  江不語目眥欲裂,重劍揮舞,劍罡暴漲,化作一道數十丈劍芒,朝著陳立後背狠狠斬落。

  陳立頭也未回,反手一棍點出。

  「破。」

  淡金色棍影后發先至,點在劍芒之上。

  「咔嚓……」

  劍芒寸寸碎裂。

  江不語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腳印,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三人的搏殺,異常激烈,已臻白熱化。

  「轟!轟!轟!」

  氣勁交擊的爆鳴聲連綿不絕,一聲接著一聲,在江口碼頭夜空中滾滾迴蕩。

  劍芒與棍影縱橫交錯,撕裂夜空。

  轟鳴巨響震天動地,無邊氣浪沖天而起。

  每一招,皆是石破天驚,地動山搖。

  以三人為中心,方圓百丈內,地面龜裂,土石翻卷,草木盡成齏粉。

  更遠處,風清璇面色蒼白,望著場中的灰衣身影,眼中滿是驚駭。

  她原以為,陳立能擒下師伯,多半是使了陰謀詭計。

  卻未想到,面對天劍派兩大太上長老聯手圍攻,他竟依舊能穩占上風,甚至……碾壓!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風清璇心中,一個念頭愈發強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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