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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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時分。

  一道身影融入黑暗,悄然返回溧陽。

  夜深人靜,萬家燈火已熄。

  陳立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走周府的正門。

  來到高牆之外,身形只微微一動,便悄無聲息地翻越而入,落在自己院落之中,沒有帶起半點風聲。

  他剛在桌邊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水,門外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爹,父親。」

  陳守恆與周書薇連袂而至。

  陳立並未刻意完全收斂氣息,以兩人如今神堂修為,加上對他氣機的熟悉,自然能感知到他歸來。

  「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陳守恆與周書薇並肩走入。

  陳立示意兩人在對面坐下,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郡守府那邊,後續如何?」

  陳守恆將何章琳與其師兄在郡守府後院動手,被他和周書薇擊退,以及郡守趙元宏態度明顯轉變,明確表示願在孫家產業發賣時提供便利等事告知。

  陳立聽罷,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道:「此事我已知曉。」

  今日,陳立一直在城西,監視何章琳所居小院。

  從那田師兄到來,再到兩人離開小院、趕往孫府、闖入郡守府、乃至最後敗退而走……這一系列舉動,都盡收眼底。

  「爹,我們事後前往追蹤何章琳,他們已人去樓空,恐怕返回師門了。」

  陳守恆有些擔憂。

  陳立淡淡道:「他們不會再有回去的機會了。」

  陳守恆與周書薇目光一凝,瞬間明白陳立此言何意,對視一眼,皆鬆了一口氣。

  兩人匆匆離開郡守府,便追蹤到何章琳居住的小院。

  但沒想到,那兩人竟如此警覺,只是片刻功夫,就已離去。

  既然父親陳立出手,這一大威脅,算是暫時解決了。

  「從他們身上,搜出此物。你們在賀牛武院也算見多識廣,可曾見過,或聽聞過這是何物?」

  陳立從包袱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銅鏡,遞給陳守恆。

  處理屍體時,陳立摸屍尋到了不少東西,但除了一些金銀外,大多都是換洗衣物等尋常物件。

  唯有這面鏡子,最為特別。

  陳立渡入一絲內氣後,鏡面上,竟歪歪扭扭浮現出了四個小字:「情況如何?」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瞬間警覺。

  陳立意識到,這絕非普通銅鏡,很可能是一件未知功能的異寶,這才將鏡子帶回了溧陽。

  陳守恆與周書薇凝神看去,俱是面露疑惑。

  兩人又仔細查看,皆無所獲。

  片刻後,陳守恆將銅鏡遞還給陳立:「爹,孩兒孤陋寡聞,未曾見過或聽過類似之物。」

  周書薇也輕輕搖頭:「兒媳亦是不知。」

  陳立沉吟片刻,讓陳守恆去請江南月前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江南月在陳守恆的引領下,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

  她此時已經歇下,此刻只披著一件外袍,青絲微散,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態。

  「老爺?」

  江南月盈盈一禮。

  「看看此物。」

  陳立沒有廢話,直接將銅鏡遞給了她。

  江南月上前一步,拿起銅鏡,眉頭微蹙。

  渡入一絲內氣後,鏡中顯現出來的文字,讓她頗為驚訝。

  江南月目光落在銅鏡上,起初帶著幾分審視,但當她看清鏡上字跡,疑惑道:「這莫不是……青天司的雲鏡?老爺,此物從何而來?」

  「青天司?雲鏡?」

  陳立眉頭微挑,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兩個詞。

  示意她詳細說清楚:「這青天司是何勢力?這雲鏡又有何特異之處?」

  「回老爺,這青天司,並非朝廷衙署,與官府毫無瓜葛。它是一個很特別的江湖組織,自稱青天。說它是宗門,它並無固定山門,也無宗門傳承。說它是幫派,它又鬆散得很。簡而言之,就是一群自詡俠義,以維護江湖道義為己任的……瘋子,聚集而成的勢力。」


  江南月整理了一下思路,娓娓道來:「他們常插手各地江湖紛爭、世家恩怨,甚至對一些他們認定的邪魔外道或不義之徒進行追殺。因其行事往往只憑自身好惡判斷,又愛強出頭,在江湖上名聲頗為複雜,惹人厭煩者不少。」

  「江湖各大勢力,對他們卻多是敢怒不敢言。只因這青天司或許行事惹人嫌,但其實力,卻無人敢小覷。據說,想要正式加入青天司,至少也需要宗師境界的修為,方有資格成為正式成員。」

  「至少是宗師?」

  陳守恆和周書薇輕吸一口涼氣。

  宗師,在江湖中已可開宗立派,坐鎮一方,在青天司竟只是入門門檻?

  那這青天司的核心,又該是何等人物?

  兩人對視一眼,若今日讓何章琳兩人走脫,那後果,不堪設想!

  「不錯。」

  江南月肯定道:「至於這雲鏡,據傳是青天司的聯絡信物,乃是仿製上古神器的贗品。其最大的功用,便是能千里傳訊,極為神異。這四字,恐怕便是詢問之語了。」

  千里傳音?

  這手段簡直逆天!

  陳立亦是面色微變,當即追問:「此物除了傳音,可還有其他功用?」

  江南月道:「有傳聞說,這雲鏡彼此之間,存在微弱感應,有定位之能。老爺,此物……絕不能留在身邊!萬一被青天司的人找到,後患無窮。」

  陳立點了點頭,當即將布帛重新裹好銅鏡,遞給陳守恆,讓他出城尋個動物,將這雲鏡塞進其身體中去。

  陳守恆領命前去,周書薇亦告辭。

  房門被輕輕掩上,只剩下陳立與江南月二人。

  江南月抬起眼帘,聲音輕柔開口:「老爺,此間事既已暫告段落,若沒有其他吩咐,南月便打算向您辭行,先行返回江州了。」

  見陳立目光投來,便解釋道:「張嬤嬤伏誅,江州香教群龍無首。南月需得儘早回去穩定局面,方能儘快掌控江州香教的力量,日後方能為老爺效犬馬之勞。去得遲了,恐生變故。」

  陳立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沉思了約莫十數息的時間,方才開口道:「不急在這一兩日。你先隨我回一趟靈溪。」

  去靈溪做什麼?

  江南月纖細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

  不過,所有的疑問和揣測,在她心中只是一閃而過,甚至沒有露出片刻的遲疑,便順從地應道:「是,南月遵命。」

  次日清晨,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便駛出了溧陽。

  陳立與江南月二人輕車簡從,並未驚動太多人,便踏上了返回靈溪的路途。

  路途順利,未生波折。

  一日又半天的功夫,靈溪已然在望。

  馬車徑直駛向了別院。

  車駕在府門前停下,早有眼尖的門房迎了上來。

  陳立當先下車,丫鬟也匆匆趕來。

  「老爺,您回來了。」

  「嗯。」陳立頷首,對丫鬟吩咐道:「準備一間清淨的上房,引江姑娘過去歇息。」

  「是,老爺。」

  丫鬟恭敬應下,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一眼跟在陳立身後、風姿綽約的江南月,卻不敢多問,連忙在前引路。

  陳立則返回了老宅,他沒有去尋妻子等人,徑直返回書房密室。

  片刻後便拿著一個小玉盒走了出來。

  而後,來到了別院中,江南月安頓的房間。

  「老爺。」

  她斂衽一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立手中的玉盒。

  陳立沒有贅言,打開後取出一枚丹藥遞給江南月,淡淡道:「服下。」

  江南月微微一怔。卻沒有絲毫猶豫,用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徑直滑入喉中。

  下一刻。

  「嗡……!」

  江南月嬌軀猛地一顫,如遭電擊。

  腦海中一聲轟鳴,仿佛有什麼屏障被瞬間沖開。

  一直以來虛無縹緲、難以捕捉的神堂穴,此刻竟無比清晰地映照在她的感知之中。


  「這……是……」

  江南月又驚又喜,幾乎要失聲驚呼。

  她困在靈境第三關內府關已有數年之久,五臟淬鍊早已圓滿,內府小世界亦穩固非常。

  唯獨卡在凝練神識的關鍵一步,尋找並打開神堂穴。

  每個人的神堂穴位置玄妙難測,只能依靠水磨工夫,一點點感應,引導內氣小心翼翼地去衝擊試探。

  整個過程如同盲人摸象,稍有不慎,輕則神識受創,重則可能導致神堂穴受損,留下永難癒合的道基之傷,終身無望更高境界。

  不僅考驗修煉者的資質根基,更帶有極大的運氣成分。

  江南月這些年一直不敢貿然衝擊,只能耐心打磨等待機緣。

  她萬萬沒有想到,陳立賜下的這枚丹藥,竟有如此逆天神效,直接為她指明了通往宗師之境最艱難、最危險的關卡。

  如此一來,突破神堂關,對她而言,幾乎已是水到渠成、輕而易舉。

  最大的障礙,已被這枚神丹一掃而空。

  「南月,叩謝老爺天恩。」

  她激動得嬌軀微微發抖,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感激,向著陳立盈盈拜下。

  陳立淡然回應:「既然已感知,那便即刻閉關,一鼓作氣,突破此關。靈溪之內,無人會打擾你。」

  「南月……定不負老爺厚賜。」

  江南月強壓下心中的歡喜,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再耽擱,開始閉關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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