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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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直蜷縮在戰老身後,那名被一同押解流放的中年女子,眼中驟然射出駭人的寒光。

  她突然動了。

  與之前病弱的姿態判若兩人。

  一直藏於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帶著撕裂虛空的凌厲勁風,直插戰老後心要害。

  這一擊,角度刁鑽無比,快!准!狠!

  蓄勢已久,毫無徵兆,分明是要一擊斃命,徹底斷絕這位老宗師的生機。

  「嗯?」

  戰老渾身汗毛倒豎。

  宗師對危險的直覺讓他瞬間警醒。

  但終究是重傷之軀,反應慢了半拍。

  更何況,他萬萬沒想到,最大的殺機並非來自正面強攻的敵人,而是來自身後這個看似最無威脅的自己人。

  電光石火之間,他根本來不及轉身格擋。

  只能憑藉數十年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本能,將殘存的內氣瘋狂向後背凝聚。

  同時身體猛地一擰,硬生生將後心要害向側方挪開了半尺。

  同時左臂灌注殘力,反手一記肘擊,試圖格開這致命一掌。

  「嗤啦!」

  血肉撕裂的聲響。

  戰老的應變不可謂不快,但終究慢了一線。

  這一爪未能直接命中後心,卻狠狠地擊在了他的左肩胛骨之上。

  「噗!」

  戰老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勁順著傷口瘋狂鑽入經脈,所過之處,氣血凍結,經脈劇痛。

  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踉蹌著向前撲出十數步,左臂軟軟垂下,肩胛骨重創,幾乎失去了知覺,傷勢雪上加霜。

  一招得手,那偽裝成囚犯的大姐語帶譏諷:「我早就告誡過你們,任何時候都不可掉以輕心。現在吃了虧,才想起我來了?」

  那二哥苦苦支撐,險象環生,聞言大叫:「是是是!大姐教訓的是。快過來幫把手,要頂不住了。」

  那大姐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加入戰團,雙掌翻飛,直取陳立。

  雙掌變幻莫測,掌影重重,如天羅地網般籠罩向陳立周身大穴。

  竟是一門極為高深玄妙的擒拿掌法,威力驚人。

  一身修為,竟也是神堂宗師。

  「早就防著你了。」

  陳立沒有絲毫意外。

  風門八將,方才只現身六人,加上偽裝孫義周的老六,也才七人,必然還有一人潛伏。

  他當即棍法一變,乾坤如意棍盪開一道渾厚氣勁,將逼得手忙腳亂的二哥震得氣血翻湧,倒飛出去。

  隨即全力迎向這位大姐。

  手中乾坤如意棍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閃電,簡簡單單、精準無比的一記直刺。

  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棍尖破空,發出「嘶」的一聲輕響,速度卻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直點向「大姐」因飛撲而暴露出的眉心。

  攻其必救!

  大姐見偷襲不成,臉色驟變。

  她沒料到陳立不僅實力強橫,心思竟也如此縝密。

  她雙掌揮舞,幻出漫天掌影,試圖抵擋。

  但陳立化虛宗師的修為全力爆發,豈是她能抵擋?

  棍影以摧枯拉朽之勢破開爪影,精準無比地點在她的右臂之上。

  咔嚓!

  臂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大姐悶哼連連,嘴角溢血,身形踉蹌。

  不過數招,便已徹底落入下風,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被震飛的那二哥見狀,強提一口真氣,怒吼著再次撲上,與大姐聯手對抗陳立。

  陳立此刻全力施為,以一敵二,將那大姐和二哥牢牢壓制。

  任憑他們如何拼命,如何配合,都無法撼動分毫。

  五招過後。


  嘭!嘭!

  兩聲沉重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陳立一棍點在大姐胸口,另一棍掃在二哥腰間。

  兩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鮮血狂噴,重重砸落在地,筋骨不知斷了多少,氣息奄奄,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小院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

  江水嗚咽聲再次清晰起來。

  大姐面如金紙,掙扎著抬起頭,嘶聲道:「停手!我們認栽。願……願獻上此次孫家給的兩千兩黃金,還有從周家騙來的二十萬兩白銀,買我們兄弟八人之命。」

  陳立持棍而立,目光冷漠如冰,緩緩吐出兩個字:「不夠。」

  大姐一冷,道:「那……閣下還要什麼?只要我們能辦到……」

  陳立語氣平淡:「神識之物。」

  大姐面露難色,苦澀道:「那等寶物,世間罕有,且幾乎都有主。我等說到底是江湖行騙之人,看似風光,實則如無根浮萍,哪裡會有這等神物……」

  「我知道哪裡有。」

  陳立打斷她:「你們去替我尋來就行了。」

  大姐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忙問:「何處?」

  陳立並指如劍,凌空虛劃,內氣凝而不散,在空氣中留下兩字。

  雲崖。

  「去江州城,雲家。將此物帶來。」

  大姐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一咬牙:「……好。我們答應。」

  陳立不再多言,袖中彈出八枚龍眼大小、氣味刺鼻的黑色丹藥,精準地射入大姐手中。

  「服下,三個月內若無解藥,必死無疑。」

  等看著八人服下藥後,陳立才轉身,走到被周清漪攙扶著的戰老面前:「戰老,傷勢如何?」

  戰老面色灰敗,咳嗽著,苦笑道:「多謝家主援手。老朽受傷頗為嚴重,需要很長時日靜養,方能恢復。恐怕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為家主效力了。」

  陳立點了點頭:「戰老安心養傷就是,不必掛懷這些小事。」

  就在場內所有人心神都稍微鬆懈的剎那。

  陳立毫無徵兆地,身形如電,反手一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刺向一直默默站在周清漪身後,那名同樣被流放的周家男性客卿。

  這一擊毫無保留,直取對方心脈要害。

  「家主?」

  「你幹什麼?」

  戰老和周清漪同時失聲驚呼,完全不明白陳立為何突然對自己人下此殺手。

  然而,更令他們震驚乃至駭然的事情發生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那名中年男性客卿竟仿佛早有準備。

  他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一股絲毫不弱於陳立的氣息爆發。

  雙掌一錯,掌心泛起瑩白如玉的光澤,不閃不避,硬生生拍向疾刺而來的乾坤如意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炸開。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地面塵土掀起老高。

  化虛宗師!

  陳立持棍而立,目光死死鎖定對方,緩緩開口,聲音冰冷:「你是老大,還是老九?」

  中年男子接下一棍,身形微微一晃,面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愕。

  他沒有回答陳立的問題,反問:「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他自問偽裝得天衣無縫,按理來說,絕不可能暴露。

  「我沒有發現。」

  陳立淡然回答。

  他頓了頓,看著對方愕然的表情,繼續道:「我只不過,是想滅你的口。」

  事實上,陳立確實沒有發現問題。

  只是憑藉直覺。

  風門八將落敗後,雖然驚恐,但眼神深處卻似乎並無真正的絕望,仿佛還有所依仗。

  再者,這位「大姐」的言行舉止,雖狠辣,但胸襟氣度和謀略並不像一個領頭者,反而更像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執行者。

  這讓他心生警惕。


  既然那大姐能偽裝成被押送的周家客卿,那另一個一同被押送的「客卿」,會不會也是潛伏者?

  這一試,果然試出了一條大魚。

  中年男子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自己竟是因為對方一個「莫須有」的試探而暴露的。

  沉默片刻,最終道:「罷了……這一單,我風門認栽。閣下要的東西,我們會盡力尋來。還請高抬貴手。」

  「口說無憑。」

  陳立淡然一笑:「總要留點誠意給我。」

  話音未落,手中乾坤如意棍驟然爆發出刺目烏光,如狂風暴雨般向中年男人籠罩而去。

  中年男人雖也是化虛宗師,但修為較陳立稍遜半籌,在陳立全力猛攻之下,頓時落入下風。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小院中騰挪閃避,雙手或掌或指,變幻莫測,施展出一套極為詭異靈動的散手功夫,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脫出棍影籠罩。

  陳立已領悟乾坤一氣游龍棍法的真意。

  棍意縱橫,中年男人的諸般精妙手法,竟被一一強行破去,只能勉強支撐,險象環生。

  眼看就要落敗,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他猛地虛晃一招,向後急退數步,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複雜的手印。

  嗡!

  一股神識波動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

  下一刻,他眉心光華大放。

  一道凝實的神魂虛影一步踏出,懸浮於頭頂。

  那神魂虛影雙手揮舞間,竟化作成千上萬條細如髮絲、閃爍著迷離光彩的神魂絲線,如同天羅地網般,向著陳立纏繞而去。

  陳立只覺眼前景象一變,陷入無邊幻境,七情六慾如潮水般湧來。

  歡喜、怒火、哀傷貪念……種種心魔叢生,侵蝕著他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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