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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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三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接口道:「爺,那兩人輕身功夫十分了得,滑溜得像泥鰍。屬下全力施展身法,竟也追趕不上,還是被他們甩脫。」

  白三此時已突破靈境,他本就修煉的是金雁功,身法已是極快,他竟然也追不上,這令陳立頗為驚訝。

  鼠七也補充道:「對方絕非尋常毛賊,警覺異常。交手時,屬下暗中在他們身上種下了鼠香,本想藉此追蹤。

  誰知追蹤至半途,香氣便斷了。他們竟在半路尋了水源,將沾染香氣的衣物盡數換下丟棄,心思縝密,手段極為老辣。」

  陳立聽完,皺起了眉頭。

  有人盯上陳家了?

  會是誰?

  蔣家應該不是!

  那多半是柳家了。

  正當他陷入沉思之際,一陣香風拂來。

  身著素雅衣裙的玲瓏盈盈而至,柔聲道:「老爺。」

  她手中捧著一封蠟封的密信,遞給陳立:「妾身前兩日依例去了趟郡城,拿到了這份消息。」

  陳立接過密信,指力微吐,捏碎蠟封,抽出信箋。

  上面只有寥寥十數句暗語。

  正是源自李喻娘那條線。

  信中之言簡練卻令陳立都驚訝不已。

  柳雲風已尋過郡守何明允之子何章秋,柳家願讓出柳家浮財大頭及官貢合約之利,兩家已達成默契。

  何章秋承諾,將稟明其父,全力追查柳家滅門真兇,誓要揪出幕後之人。

  「柳雲風,何章秋……」

  陳立眼中寒光一閃,指尖內氣微吐,那頁密信瞬間無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燼飄落。

  如此看來,柳家始終還是盯上了自家。

  他心思電轉。

  最大的問題,應當是出在柳宗影身上。

  畢竟,柳宗影已經被對方盯了數十年,三家不可能放鬆。

  對方很可能是循著這條線摸過來的。

  當即起身,吩咐陳守業三人近日小心。

  而後便徑直前往別院,尋到了柳宗影和柳若依。

  陳立沒有迂迴,直接將家中遭人窺伺之事,以及可能柳家發現的事告知了他們。

  柳若依聞言,臉色瞬間煞白,眼中驚慌失神:「他們還是找來了…是因我們之故?」

  柳宗影亦是面色一黯,深深嘆了口氣,對著陳立深深一揖:「陳家主,此事皆因我長房遺禍,累及貴府安寧。老頭子…實在是愧疚難當。」

  陳立擺了擺手,寬慰了兩人幾句。

  而後告知,後面之事,皆需聽自己吩咐。

  柳宗影和柳若依自然滿口答應。

  又與兩人交代了一些事情,陳立便轉身離開了別院。

  走出院門,陳立心中冷笑:「柳家……來得正好!」

  他之所以甘冒風險收留柳宗影等人,固然有換取寂滅指和化意訣的考量。

  但更深層的用意,還是要以柳宗影和柳若依等人為餌,將散布各處的柳家勢力,全部從他們的巢穴中釣出來。

  這源源不斷的麻煩,唯有讓柳家徹底煙消雲散,方能終結。

  但柳家三支分布各地,又根深蒂固。

  若自己貿然出擊,人生地不熟,極易陷入對方重圍或陷阱,甚至可能身死。

  但若將他們引到溧陽郡,引到這鏡山,來到自己熟悉的地盤上……那便要安全不少。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猶未可知!

  ……

  書房。

  陳立反手合上門,進入密室後,開始翻找家中的各種秘籍。

  長子守恆帶回的以神煉意這四字,他確定自己曾在哪裡看到過,卻始終難以確切憶起。

  此刻,他靜下心來,開始仔細搜尋。

  他逐一翻閱,神情專注。

  當翻看到不動金剛明王訣的羊皮卷時,大段艱深晦澀的經文之中,他的目光驟然定格。

  四個字眼躍入眼帘。


  以神煉意!

  「竟是在此處。」

  陳立眼中精光一閃,恍然低語。

  他終於明白為何會覺得熟悉又陌生了。

  這不動金剛明王訣是次子守業的功法,他也曾細細讀過。

  但因為此法是為次子守業所求,自身並未主修,印象自然不深。

  實際上,無論是他修煉的五穀蘊氣訣,還是不動金剛明王訣,自他在神堂關開始修煉神識後,這些內功心法里關於神識修煉的記載就寥寥無幾,語焉不詳。

  大多數都是寥寥十數句話,而且許多還晦澀難懂,有時揣摩很長一段時間,修為不到甚至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

  而「以神煉意」四字,也並非記載在神意關的篇章中,而是落在了記載第八關「法相關」的篇章上。

  這裡,不動金剛明王訣詳述了如何練就金身法相。

  因此,內容陡然詳實起來,開始具體闡述如何修煉。

  陳立本來以為,最少要等到自己登上靈境第七關歸元關後,才會開始接觸。

  萬萬沒想到,這竟與神意關修煉有關。

  他壓下心中激動,仔細閱讀起這以神煉意的詳細論述。

  這以神煉意的法門,說起來複雜,其實修煉起來也很簡單。

  就是用神識將真意吞納後,以神識包裹,再以內氣點燃無形之火,緩緩熬煉,使其徹底與神魂相融,不分彼此。

  陳立思索一陣後,心中豁然開朗。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

  於書房靜室盤膝坐下,屏息凝神,意守丹田。

  心念動處,磅礴的神識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很快便感知到了那潛藏於四肢百骸之中的清濁二氣。

  小心翼翼地以神識為引,將這些散逸的氣絲慢慢剝離、匯聚,最終引導其緩緩進入神堂穴。

  神魂虛影張口,將其一絲一絲吞下。

  這個過程極為耗費心神。

  足足耗費了數個時辰,他才將絕大部分清濁二氣匯聚於神堂之內。

  接下來,就是點火熬煉了。

  這一步,他在登上神堂關時便已非常熟悉。

  「嗡……」

  內氣點燃,一種奇異的嗡鳴自識海深處響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麻、脹、痛之感自神識傳來,仿佛神魂中被硬生生塞進了一物。

  陳立謹守靈台清明,穩穩定住內氣之火強度,不急不躁,慢慢熬練。

  兩日光陰,倏忽而過。

  當陳立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欣喜。

  仔細內視神堂,那團清濁二氣依舊龐大,紋絲未動。

  但他神識敏銳無比,能清晰地察覺到,在那持續兩日的熬煉下,已有不少濁氣被煉化,消散融入了神魂之中。

  「只是……這煉化速度,未免太慢了。」

  陳立隨即又微微皺眉。

  依照目前的進度估算,若要將他體內這些清濁二氣完全煉化,沒有一兩年的水磨功夫,絕無可能。

  更何況,如此耗時的修煉,對資源的消耗將是巨大的。

  之前,他在登上化虛關後,甘風玉露補天造化丹還有些剩餘,但已經不多,還需大量採購。

  服下兩枚丹藥,化去經脈中的火毒後,陳立起身走出密室。

  他當即找到白三,讓他即刻動身,重返江口縣。

  明面上,重開他那茶鋪,掩人耳目。

  暗地裡,還是定期到黑市採購藥材。

  又吩咐鼠七去尋自己姐夫,讓他護送白世暄以採購藥材之名,前往江口運貨。

  ……

  數日後。

  陳立正在家中與妻子宋瀅商議家中產業。

  如今家中繅絲機已製作出一百三十餘架,已勉強滿足需求。

  只是那織機,構造更為精巧複雜。

  雖然有周家十位師傅相助,但核心的提花部件,工匠們還在反覆試製,目前尚未有成型的樣機。


  說話間,下人匆匆來報:「老爺,縣衙的馮縣尉馮老爺來了,還…還帶了好多人。」

  陳立眉頭微蹙,略有意外。

  當即讓妻子先行離去,自己則在內堂等候,讓下人去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堂門處傳來一陣喧譁。

  為首的,正是鏡山縣尉馮詹。

  此刻,他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與不安。

  其身側稍後半步,跟著靖武司百戶周承凱,其身後是數名身著靖武司服色的總旗、小旗。

  站在周承凱身旁的是一名錦衣年輕人。

  正是柳雲風

  柳雲風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灰布長衫、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氣息沉靜,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但陳立神識微動,便感知到其絕對是宗師高手。

  人還未到近前,柳雲風那尖刻陰冷的聲音便已搶先響起,帶著挑釁與譏諷。

  「呵,這鄉下土財主,好大的架子,縣尉靖武司的大人們駕臨,居然還敢穩坐堂中,不出來迎候?

  怎麼,真以為家裡出了兩個靈境的兒子,就要在這鏡山地界稱王稱霸,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

  馮詹臉色更加尷尬,上前對陳立拱手道:「陳兄弟,冒昧打擾,實在是……實在是公務在身,不得已而為之。」

  陳立沒有理會柳雲風,淡然問道:「馮縣尉,周百戶,如此興師動眾駕臨寒舍,不知所為何事?」

  馮詹乾笑一聲,解釋道:「陳兄弟,是這麼回事。這位柳雲風柳公子,他向縣衙和靖武司告發,說陳兄弟家中窩藏嫌犯。

  柳公子言之鑿鑿,周百戶也奉命前來協查,我這才……這才不得不來府上詢問一二,還望陳兄弟勿怪。」

  他話說的委婉,同時將自己也摘得一乾二淨。

  「窩藏嫌犯?」

  陳立愕然:「陳某竟不知自家還藏了這等人物?不知所指的嫌犯,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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