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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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宅邸。

  周承凱繼續稟報:「根據調查,事發前一日,柳元琦公子派人前往追風武館,將柳元照及其妻兒,還有其妹柳若依,強行帶回了柳府。具體原因……武館的人也不清楚。」

  柳公昌眉頭緊鎖。

  家族內的這些事情,他很清楚,當即想到另一個關鍵人物:「柳宗影呢?你們可曾查過他的近況?」

  周承凱一愣,臉上露出茫然:「柳宗影?請千戶明示,此人是……」

  柳公昌擺擺手,也沒有怪他,直接對身邊帶來的一名心腹百戶下令:「你立刻去查,我要知道柳宗影現在的情況。」

  「是。」

  那百戶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柳公昌繼續詢問:「柳元照一家目前在哪,可曾找到?」

  周承凱低聲道:「尚未查到,不過已經發了海捕文書,他帶著家眷,應該走不遠。」

  柳公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滿,又詢問:「我三弟柳公全夫婦一行失蹤,到底是什麼情況,查了嗎?」

  周承凱急忙道:「七日前,柳三爺與柳夫人帶著十餘名高手出城,方向是往西。最後一次被確認見到,是在溧水境內官道的沖水村茶鋪。他們在那裡歇腳添水,之後便失去了蹤跡。」

  「說具體時辰?茶鋪夥計可曾聽到他們談論什麼?」

  柳公昌追問細節。

  「約是酉時末。異常……茶鋪老闆說,沒有聽到他們交談。」周承凱回答。

  柳公昌眼睛微微眯起,捕捉到重要信息:「天色已黑……沖水茶鋪再往西,官道沿途可有什麼地方能歇腳?」

  周承凱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色,訕訕道:「這個,時間短暫,下官……尚未詳細核實清查。」

  柳公昌訓斥:「承凱,你也辦了這麼多年的案子,這麼重要的線索,都不核實清楚?難道要等兇手自己跳出來?」

  周承凱額頭見汗,連連躬身:「是下官失職,下官立刻加派人手去查。」

  不多時,之前派去調查的百戶返回,還帶回了一名武館的年輕弟子。

  「大人。」

  百戶稟報:「這位追風武館的弟子說,柳宗影約在年後,被一位名叫陳守恆的年輕人請走了。據說是去鏡山當教習。」

  「陳守恆?」

  柳公昌目光一凝,看向周承凱:「是什麼人?」

  周承凱這次較快反應,連忙接口補充:「回千戶,這陳守恆是鏡山前幾年的武秀才。」

  「鏡山……」

  柳公昌心中猛地一凜。

  三弟柳公全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點是溧水縣沖水村,再往西去,就是鏡山縣。

  難道,三弟是去找柳宗影的?

  那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值得三弟這般大張旗鼓的前往。

  難道他恢復修為了?

  這不可能!

  雖然下意識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但柳公昌心中不詳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他不再猶豫,吩咐道:「承凱,你親自帶人去查柳元照的下落。我給你三天時間,務必查清。其他人,隨我去沖水茶鋪。」

  「是。」

  眾人應諾。

  ……

  次日中午,烈日灼灼。

  溧水官道上的塵土被馬蹄揚起,久久不散。

  柳公昌一行人風塵僕僕,抵達了沖水茶鋪。

  茶鋪只有一個茅草棚子,擺著幾張歪斜的桌椅。

  老闆是個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的老漢,正靠在棚柱下打盹。

  見到如此多人前來,老漢立馬驚醒,急忙堆起笑容迎了上來。

  柳公昌下馬,要了粗茶,喝了幾口後,狀似隨意地問道:「老漢,從此處再往西去,官道沿途可還有能歇腳打尖的地方?」

  老漢打量了幾眼眾人,知是官府中人,不敢怠慢:「客官,不瞞您說,老漢我這茶鋪開在這兒,就是因為往前六十里官道,再沒第二個能喝水歇腳的地兒了。

  您們這馬看著就是好馬,腳力強,加緊點趕路,頂多兩三個時辰,就能到前面的集市。」


  柳公昌眉頭微皺,追問道:「六十里地,難道連一處能暫時歇歇的地方都沒有?」

  老漢想了想,道:「您這麼一說……倒是有一處。往前約莫三十多里地,官道旁有一處小道,往裡走兩三里,有座荒廢了很多年的廟。

  不過那廟破得很,平時鬼影子都沒一個,陰森得很,還不如在官道邊上找個樹蔭歇息踏實。」

  柳公昌眼中精光一閃,當即又問了那岔路口的特徵。

  謝過老漢後,他命眾人立刻給馬匹飲水,將隨身水囊灌滿,隨即毫不耽擱,上馬疾馳而去。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

  眾人拐進小路,又前行兩三里,一座掩映在荒草雜樹中的破舊廟宇出現在眼前。

  柳公昌翻身下馬,率先踏入廟門。

  剛走進廟宇,眼神頓時一凝。

  荒廟中,支撐廊檐的木柱從中斷裂,搖搖欲墜。

  土牆更是倒塌了數處。

  四周,更是有無數暗沉發黑的斑點,顯然是血跡濺射乾涸浸染所致。

  一名總旗捻起一點泥土中的紅黑痕跡,放在鼻尖仔細嗅了嗅,稟報導:「大人,是新的。」

  「仔細搜。」

  柳公昌沉聲下令,心中的那份不祥的預感,變得越來越強烈。

  「大人,這裡有一口破鍋。」

  柳公昌走過去。

  只見正殿中一口鐵鍋打翻在地,地上還有一些肉類殘渣,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周圍,散落著好幾隻老鼠的屍體,屍體僵硬。

  「有毒……」

  柳公昌心頭一沉。

  過了一刻鐘,有小旗官回來稟報:「千戶,西邊二里地有處土堆,泥土是新的。」

  柳公昌立刻帶人趕去。

  「挖開。」

  柳公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手下們拔出刀劍當作鏟子挖掘。

  泥土被翻開,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很快,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被從泥土中暴露出來,足足有十餘具之多。

  柳公昌目光死死地在一具具屍體上掃過。

  腐爛程度很高,但他還是認出一具屍體就是他的三弟柳公全,旁邊一具女屍則是弟妹羅玉珍。

  隨行仵作上前查驗後,回報:「大人,這些死者,許多都有中毒跡象。只有四人未中毒,為重兵器所傷,骨骼碎裂嚴重,與清水縣柳府那些靈境客卿的致命傷,特徵相似。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

  儘管早有預料,但親眼確認三弟夫婦慘死,柳公昌還是感到一陣錐心的刺痛和憤怒。

  他攥緊了拳頭,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冷靜,深吸一口氣,寒聲道:「繼續搜,看看四周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然而,接下來,卻讓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又過了一刻鐘,眼看天色漸漸昏暗。

  柳公昌將分散搜索的人手召回,清點人數時,卻猛地發現,少了五個人。

  「怎麼回事?誰看見過他們?」

  柳公昌厲聲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一位總旗皺眉,匯報導:「大人,他們好像是去東邊了。」

  「你,帶著兩個人去找。」

  柳公昌當即讓那總旗帶上兩名小旗:「務必把人給找回來。」

  三人領命而去。

  眾人留在原地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光線越來越暗,那三人也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信。

  一次失蹤或許是意外,但接連兩次,柳公昌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有埋伏?」

  柳公昌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難道,那兇手竟然如此大膽,作案之後,還留在此處?

  這怎麼可能!

  他不怕朝廷?

  「所有人,不要分散,立刻撤回荒廟,準備撤離!」柳公昌深吸一口氣。


  眾人朝著荒廟行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時,看到了更令人心驚的一幕。

  所有的馬匹,都癱軟在地,口吐白沫,精神萎靡,顯然是被人下了藥。

  柳公昌瞳孔驟縮,如果說,八人的失蹤,還可能有其他原因。

  那這馬匹被下藥,那就絕對是有人在伏擊他們了!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向四周,朗聲喝道:「何方高人在此?何不現身一見!」

  聲音在空曠的荒野間迴蕩。

  回應他的,卻只有蟲鳴鳥叫。

  就在眾人放下心神之際,一道身影從廟宇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手中一根烏沉長棍,化作一道黑光,直接撞入了靖武司人群之中。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兩名百戶。

  他們畢竟是靈境中的好手,反應極快,幾乎同時拔刀迎擊。

  然而,差距太大了。

  鐺!

  一名百戶的長刀在與烏棍接觸的剎那,竟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

  噗嗤!

  棍身砸在他的胸膛上,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廟牆之上,鮮血狂噴。

  另一名百戶的刀鋒尚未觸及黑影,那烏棍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回掃,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咔嚓!

  喉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二名百戶眼睛瞪得滾圓,手中長刀「噹啷」落地,緩緩跪倒,氣絕身亡。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百戶斃命。

  「宗師?」

  柳公昌又驚又怒,只一瞬間,他便感應到對方的恐怖實力。

  拔刀厲聲喝問:「你究竟是誰?可知襲殺靖武司官員,形同造反!你不怕朝廷震怒,天下通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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