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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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清水,柳家。

  密室之中。

  空氣潮濕而壓抑,只有牆壁上幾盞油燈提供著昏黃的光線。

  柳元琦面色陰沉,盯著被皮筋捆住、制住穴道而動彈不得,坐在牆角的五人。

  當先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臉上充滿憤怒。

  他身後是一位美艷少婦和兩個小孩。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和一個四五歲的女童。

  旁邊還有一位二十歲左右、年輕貌美的女子。

  若陳守恆在此,定能認出她。

  正是追風武館的柳若依。

  「元照堂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柳元琦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我最後再問一遍,柳宗影,他的修為……到底有沒有恢復?」

  柳元照怒視著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柳元琦,你休想在我這裡知道半點消息。」

  柳元琦冷笑一聲,走到柳元照那年約七八歲的兒子面前蹲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男孩的頭頂。

  他的動作看似溫柔,但指尖的冰冷卻讓男孩嚇得渾身發抖,小臉煞白,哇哇大哭起來。

  「堂兄。」

  柳元琦的聲音陡然轉冷:「你看,侄兒還這么小,長得虎頭虎腦,多招人喜歡。這小小年紀,要是缺胳膊短腿了,這一輩子也就毀了,你說是不是?」

  他一邊說著,撫摸男孩頭頂的手微微用力。

  男孩頓時吃痛,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聲在密室里迴蕩,格外刺耳。

  「柳元琦!你個畜生,你有種沖我來!對孩子下手算什麼本事!」

  柳元照目眥欲裂,瘋狂掙扎。

  柳元照的妻子也是淚流滿面,苦苦哀求:「求求你,放過孩子吧,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柳若依同樣怒斥:「柳元琦,稚兒好歹是你侄子,你如此行徑,與禽獸何異。」

  柳元琦對眾人的怒罵和哀求充耳不聞,只是盯著柳元照,語氣森寒:「我最後再問你們一次,柳宗影,到底恢復沒有?我的耐心,真的不多了。你若再嘴硬,我不保證你這寶貝兒子,還能不能完整的看到明天的太陽。」

  他的手指,緩緩移向了男孩纖細的手臂。

  密室內,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哀求聲、男人的怒吼聲混雜在一起。

  自從父母率領家中精銳前往鏡山後,柳元琦就一直心神不寧。

  尤其是昨夜,那種感覺攀到了頂峰。

  連入睡都困難。

  他當即命人搜集柳宗影的近況。

  發現其前往鏡山靈溪陳家後,更是坐立難安。

  這陳家,他很熟悉。

  此前堂弟柳雲風曾來找過他,訴說在鏡山買地時被陳家橫插一腳之事,並請柳元琦在生意上給陳家使絆子。

  當時柳元琦並未將只有兩個靈境的陳家放在眼裡,只隨意吩咐管事去辦,甚至都未將此事告知父母。

  如今比對消息,才發現柳宗影前往的陳家,竟與之前柳雲風讓他幫忙對付的陳家是同一家。

  這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雖然他不斷安慰自己,母親是神堂宗師,又有父親和五名靈境三關的高手相助。

  對付一個殘廢多年的宗師應當手到擒來。

  但那股莫名的心悸卻始終揮之不去,沒有絲毫消退。

  翻來覆去之後,柳元琦當即將柳元照和柳若依一家抓來柳家密室扣為人質。

  他自己琢磨,若父母真出了意外,以柳宗影對柳元照一家的重視,至少還有談判的籌碼。

  「我數三聲。」

  柳元琦的手捏在了男孩的手肘上,刺痛讓孩子哭得更加悽厲。

  「一。」

  柳元照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柳元琦,你不得好死!」

  密室內,氣氛凝固如冰。

  千鈞一髮之際。

  「哐哐哐!」

  沉悶的巨響中,厚重的密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巨大的聲響在密閉空間內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柳元琦豁然轉身,臉上閃過憤怒之色。

  「誰?」

  他厲聲喝問:「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嗎?」

  昏黃的燈光下,一名中年男子緩步從門外的陰影中走入。

  他掃過密室內的景象,最終落在柳元琦身上,語氣平靜卻冰冷:「你柳家,還真是無惡不作,罪該萬死。」

  「你……究竟是誰?」

  柳元琦駭然,厲聲質問。

  這密室極為隱蔽,門外更有守衛,對方怎能無聲無息闖入?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躲到了那幾名靈境客卿的身後。

  那幾名客卿也是如臨大敵,紛紛拔出腰間兵刃,氣機死死鎖定在闖入者身上。

  密室內頓時殺意瀰漫。

  被點住穴道、靠坐在牆角的柳若依,原本絕望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又驚又喜的光芒。

  她年底時曾去靈溪探望宗影爺爺,在那裡見過這個中年男子一面。

  當時宗影爺爺還非拉著這個男子介紹她,讓陳守恆娶她,將她鬧了個大紅臉,印象極為深刻。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宗影爺爺請他來的?

  柳若依心中瞬間湧起巨大的希望。

  陳立的目光掠過那些客卿,最終定格在柳元琦臉上,微微皺眉。

  對方容貌,並非昔年在鏡山縣衙中的那位年輕公子。

  陳立沒有回答柳元琦的話,而是開口詢問:「你便是柳元琦?」

  柳元琦見對方竟能直呼其名,心中更驚,色厲內荏地道:「正是。你到底是何人?擅闖我柳家,意欲何為?」

  「這話,該我問你柳大公子才對。」

  陳立聞冷笑一聲:「你柳家既向官府舉報我陳家不種桑苗,又威脅綢緞鋪拒收我陳家出產的蠶繭,斷我生路,到底是要幹什麼?」

  此言一出,柳元琦面色驟然大變,瞬間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靈溪陳家!

  他是那個陳家的家主!

  他此刻竟然出現在清水縣。

  那……前往鏡山的父母他們?

  一個可怕的念頭升起,讓他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不對!

  時間來不及,清水和鏡山相隔數百里,對方肯定早就來清水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柳元琦試圖驅散那令人絕望的猜想,指著陳立,對身邊六名靈境客卿厲聲下令:「殺了他!立刻給我殺了他。」

  六名靈境高手互相對視一眼,從不同方向朝著陳立猛撲過去。

  霎時間,密室內厲風呼嘯,刀光劍影將陳立周身要害盡數籠罩,殺意凜冽。

  陳立只是冷哼一聲,虛空一握,烏沉沉的乾坤如意棍便已出現在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動了。

  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青煙。

  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第一棍,簡單直接地橫掃千軍。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客卿,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巨力迎面撞來。

  他們灌注了畢生功力的兵刃在與棍身接觸的剎那,便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

  緊接著,棍身毫無花哨地砸在他們的胸膛上。

  胸口猛地塌陷下去,後背對應位置的衣服「嗤啦」一聲炸開。

  兩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斷線的木偶般軟軟倒地,氣息瞬間斷絕。

  左側,一名使劍的客卿見同伴瞬間斃命,驚駭之下,劍勢一變,化為一片綿密劍網。

  劍尖顫動,幻化出十數朵凌厲的劍花,虛實相間,籠罩陳立左半身各大要穴,企圖以巧破力。

  陳立看也不看那令人眼花繚亂的劍花,乾坤如意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直刺。

  無視了所有虛招幻影,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對方劍勢最為薄弱的那一點上。


  咔嚓!

  長劍應聲而斷。

  棍梢去勢絲毫不減,輕易地洞穿了對方的咽喉。

  那名客卿眼中還殘留著劍招被破的驚愕與不甘,屍體已轟然倒地。

  右側和後方,另外三名客卿的攻擊也已同時到達。

  一刀直劈後腦,一柄分水刺直戳腰眼,還有一雙肉掌拍向背心。

  陳立仿佛背後長眼,握棍的右手向後一甩,棍尾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撞向那雙拍來的肉掌。

  嘭!

  一聲悶響。

  那使掌的客卿整條手臂的骨骼發出碎裂聲,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癱軟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立側身避過攻擊,左手並指如刀,快如閃電般在那使刀客卿的手腕上一斬。

  咔嚓!

  腕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那客卿慘嚎一聲,單刀脫手落下。

  陳立左手順勢一抄,接住單刀,看也不看便向後一擲。

  單刀化作一道寒光,瞬間沒入了那名偷襲的客卿的胸膛,將其釘死在了對面的牆壁上。

  最後一人,眼見同伴在電光火石間盡數斃命,心膽俱裂,哪裡還有半分戰意,轉身便欲沖向密室門口逃命。

  陳立冷哼一聲,乾坤如意棍脫手飛出,後發先至,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瞬間追上。

  噗嗤!

  長棍從其後心貫入,前胸透出,帶著一蓬血雨。

  客卿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息時間。

  密室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柳元琦僵立在原地,臉上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家中六名靈境高手,在對方手下竟走不過一個照面,這種視覺和心靈上的衝擊,徹底摧毀了他的勇氣。

  陳立緩步走到門前,伸手拔下乾坤如意棍,緩緩轉身,冷漠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僵立原地的柳元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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