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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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走?」

  陳立一聲冷笑,豈容他輕易脫身?

  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倏忽而動,後發先至,瞬間截在張鶴鳴的去路之前。

  張鶴鳴又驚又駭,心知已至生死關頭,靈境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雙掌一錯,掌心驟然變得赤紅如火,挾著一股灼熱勁風,直拍陳立胸口要害。

  掌風凌厲,熱浪逼人,顯是拼死一搏。

  陳立不閃不避,五方二十四節萬象拳隨心而發。

  拳勢看似緩慢圓融,實則迅疾無比,拳意吞吐間,仿佛蘊藏著天地四方、四時輪轉之無窮奧義,生生不息。

  嘭!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張鶴鳴只覺一股難以抵禦的雄渾內力沿著手臂經脈狂涌而入,震得他氣血翻騰,掌中灼熱勁力竟被硬生生打散。

  他踉蹌後退數步,眼中滿是驚駭。

  陳立得勢不讓,拳法再變,如秋風掃落葉,冬雪覆蒼原,攻勢連綿不絕,將張鶴鳴所有閃避退路盡數封死。

  拳、掌、指、爪……萬象拳諸般變化信手拈來,每一擊都精準無比地落在張鶴鳴關節要害之處。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接連四聲的骨裂聲響起。

  不過數招之間,張鶴鳴的四肢關節已被陳立以重手法生生打斷、卸開。

  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冷汗瞬間浸透官袍,臉上再無半分血色,只剩下痛苦與恐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

  劇痛幾乎讓他暈厥,但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

  他強忍劇痛,抬起頭,眼神卻努力維持著一絲屬於朝廷命官的殘存氣度,聲音因痛苦而顫抖,卻試圖保持平穩:「陳……陳立!今日……是張某栽了,心服口服!」

  他先硬氣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開始談條件:「但你若留我性命,對你……陳家大有裨益。鏡山縣令之位,我能坐穩,靠的不僅是修為,朝中我亦有門路。

  官場之上的諸多關竅、人脈,非你等鄉紳所能想像。只要你今日饒過我,日後這鏡山官面,皆可為你陳家所用。」

  陳立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淡淡開口:「縣尊的心思,太多了。陳某消受不起。」

  張鶴鳴見利誘無效,心底寒意更盛,絕望之下,那絲強裝的鎮定終於破裂,語氣轉為冰冷的威脅:「陳立!你……你莫要自誤。殺朝廷七品命官,形同造反,那是夷三族的大罪。朝廷能人異士多不勝數。

  你真以為這裡是溧水,就能做得天衣無縫?總會有人查出蛛絲馬跡。屆時,不僅你難逃一死,你的後代,也前程盡毀,你陳家滿門……皆要為我陪葬!你想清楚!」

  陳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誰說……我要殺縣尊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鶴鳴眼中驟然亮起的一絲微弱希冀,緩緩道:「弒殺朝廷命官,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陳某區區一介鄉野草民,可沒這個膽子。」

  張鶴鳴一愣,完全不明白對方意欲何為。

  就在這時,艙門再次被推開。

  鼠七和白三押著一個形容狼狽、氣息暴戾不穩的人走了進來。

  正是失蹤多日的張承宗!

  此刻的他,雙眼布滿血絲,眼神狂亂,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仿佛一頭被囚禁的野獸。

  原來,張承宗自那日被張鶴鳴叫到縣城後,張鶴鳴立刻察覺到他氣息的異樣,逼問緣由。

  張承宗怎敢說出修煉吞元訣之事,只謊稱是練功走火入魔。

  張鶴鳴生性多疑,當即出手將其制住,秘密關押在這貨船底艙,打算等稅銀之事了結後再行處置。

  陳立看著狀若瘋魔的張承宗,淡淡道:「想活,就吸走他一身功力。」

  張鶴鳴聞言,嚇得魂飛魄散,用盡最後力氣怒吼:「逆子!你敢?!」

  此時的張承宗,早已被吞元訣的邪異氣息侵蝕心智,情緒極易暴怒。

  被關押多日的怨恨,加上此刻被張鶴鳴厲聲威脅,更是火上澆油。

  想起這些年竟要對著這個年紀大不了幾歲的人俯首稱「爹」,心中屈辱與怒火瞬間吞噬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臉上露出猙獰的冷笑:「老東西!你看我敢不敢?!」

  話音未落,他已猛撲上去,雙手如爪,死死抓在張鶴鳴的頭顱上。

  吞元訣瘋狂運轉!

  「逆子!住手!當初就該殺了你!!」

  張鶴鳴發出悽厲絕望的慘嚎,渾身劇烈抽搐,苦修多年的靈境功力如同決堤洪水,不受控制地湧入張承宗體內。

  數十息時間後,張鶴鳴一身修為便被吸噬一空。

  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氣血,瞬間枯槁下去,眼中神采渙散,只剩下死灰。

  吸乾張鶴鳴功力的張承宗,周身氣息狂暴紊亂到了極點,雙眼血紅得嚇人,理智徹底被邪功和龐大的外來內力吞噬。

  他狂躁地低吼一聲,竟一拳狠狠砸在張鶴鳴頭顱上。

  噗!

  一聲悶響,張鶴鳴當場斃命。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

  張承宗狀若瘋魔,猛地轉頭,那雙瘋狂的血眸死死鎖定了陳立,獰笑著撲了上來:「下一個是你!」

  陳立眼中寒光一閃,並無動作。

  然而,撲到半途的張承宗身形驟然一僵,癲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雙眼瞬間失去所有神采,瞳孔渙散,七竅中緩緩淌出黑血,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氣息全無。

  猿擊術之下,神魂俱滅。

  艙內陷入死寂。

  白三悄悄上前,低聲道:「爺,下面船艙驗過了,密密麻麻的箱子,撬開幾箱看了,都是足色的官銀!」

  他眼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貪婪之色,主動請纓:「爺,這潑天的富貴……要不要小的去尋些可靠人手,連夜運回家去……」

  陳立淡淡瞥了他一眼。

  白三瞬間騰起一股寒意,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冷汗直冒。

  「你去尋守業。」

  陳立語氣不容置疑:「將此處情形告知他,並讓他繼續配合押銀去郡城。」

  「是……是!小的明白!」

  白三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轉身離開時,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褡褳里那幾錠剛才驗貨時手快摸來的、沉甸甸的官銀,眼神里充滿了不甘與痛惜。

  這要是能尋個機會運走一箱就好了……

  但終究不敢違逆陳立,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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