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丟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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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縣衙衙役臉上血色盡褪,失聲尖叫:「銀箱是從府庫直接裝車,貼封上鎖的!一路上根本沒人動過!就算剛才被叛軍搶去片刻,可我們立刻奪了回來,他們也根本沒時間調包啊!」

  這話點醒了眾人。

  從出庫到遇襲,銀箱始終在嚴密看守之下。

  叛軍只是短暫撬開,旋即被擊退,哪有時間偷梁換柱?

  還不拿第一層,只拿下面那幾層。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驟然冒出。

  如果不是叛軍做的手腳……

  那難道?

  「打開!把其他箱子都打開看看!」

  一名被徵召而來的武者情緒激動地喊道,聲音因恐懼而尖利。

  這話立刻引起了恐慌的共鳴。

  丟失稅銀,已是重罪。

  丟失的還是假稅銀……那這背後的陰謀,以及他們這些人可能面臨的下場,讓每個人都不寒而慄。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其餘騾車上那些依舊封條完好、銅鎖緊鎖的銀箱,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驚懼。

  如果這兩箱是假的,那其他的呢?

  現場頓時騷動起來,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就想去撬旁邊的箱子驗證。

  「住手!」

  陳守業一聲低喝,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現場的躁動。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面色沉靜,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誰也不許動其他銀箱。」

  「陳公子!萬一……」

  「沒有萬一。」

  陳守業打斷質疑,斬釘截鐵:「封條完好,便證明我等未曾擅動。若此刻自行開啟,無論裡面是什麼,我等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屆時,丟失稅銀的重罪,誰來承擔?」

  眾人聞言,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貿然開箱的後果。

  陳守業繼續沉聲道:「今夜原地休整,加強警戒。將這兩輛車的箱子重新釘死,單獨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是!」

  小校如蒙大赦,連忙應聲,招呼人手處理。

  陳守業目光掃過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沉默的銀車,眉頭緊鎖。

  如果這些箱子裡,都像剛才那兩箱一樣,只有表層是銀,底下全是泥坯……

  那就意味著從府庫中拿出來時,就是假的!

  縣尉馮詹知不知道?

  縣令張鶴鳴知不知道?

  馮詹的臨陣脫逃,是真的去搬救兵,還是…金蟬脫殼?

  丟失稅銀,尤其是數額如此巨大的稅銀,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們這些護送之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現在唯一還能證明他們清白的,就是那些尚未開啟的銀箱上,完好無損的官府封條。

  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陳守業深吸一口氣,對身旁一位靠山武館的師兄低聲道:「師兄,勞煩你們帶著師兄弟,親自去盯著剩下的銀車,尤其是封條和鎖頭,寸步不離。若有異動,立刻示警。」

  「守業,你放心!」

  那位師兄面色凝重地點頭。

  第二天清晨,眾人正欲啟程。

  一騎快馬衝破晨霧,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人風塵僕僕,正是白三。

  陳守恆示意讓他進來。

  白三來到陳守業身旁,壓低聲音道:「二少爺,爺讓我緊急傳話!」

  陳守業心中一凜,引著白三走到一旁僻靜處:「何事如此緊急?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靈溪家中安危。

  白三乾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爺讓我傳話,你們押送的這批稅銀,是幌子!真正的稅銀,從溧水商船運送!」

  「什麼?」

  饒是陳守業心性沉穩,此刻瞳孔也驟然收縮:「爹是如何得知的?」


  白三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其他:「二少爺,小的趕了這一天的路,這口乾舌燥,肚皮餓到極點,這閻王還不差惡鬼呢?」

  陳守業皺起眉頭,白三在家中住了不少時日,他自然清楚此人的脾氣,當即從腰間褡褳中拿出一錠五十兩的銀錠遞給對方。

  白三見到銀子,瞬間變得眉開眼笑,聲音幾乎細若蚊蚋:「銀子已被我們拿到手,二少爺儘管送這假銀去郡城便是。後續之事,爺自有安排。」

  陳守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父親既然已知曉內情並另有安排,那他心中的巨石便落下大半。

  當即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有勞白叔冒險前來。」

  「份內之事。消息既已傳到,我需立刻返回復命,二少爺萬事小心!」

  白三說完,不再耽擱,翻身上馬,很快便消失在來路的方向。

  ……

  陳立風塵僕僕地從郡城返回靈溪家中。

  剛踏入書房,甚至來不及喝口熱茶,鼠七便如同鬼影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鼠七臉上帶著罕見的焦急:「爺,您可算回來了!出事了,那張承宗,他不見了!」

  陳立動作一頓,眉頭微蹙:「不見了?仔細說。」

  鼠七咽了口唾沫,急忙回稟:「數日前,縣衙那位黃師爺突然親自去了趟張家,屏退左右,與張承宗在書房密談了近一個時辰。之後張承宗便有些神思不屬,沒過兩天,就獨自一人悄悄去了溧水縣地界。」

  「溧水?」陳立眉頭微蹙。

  那裡如今叛軍橫行,混亂不堪,他去那裡做什麼?

  「是。」

  鼠七點頭:「他在溧水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搞到了一艘不小的貨船,雇了人手,將船開到了鏡山碼頭。小的當時覺著蹊蹺,便暗中跟著。」

  鼠七的臉上露出凝重:「那船到了鏡山碼頭後,就更古怪了。碼頭那片區域突然被縣衙的衙役和駐守的兵丁給封鎖了,閒雜人等根本無法靠近。

  夜裡,更是有大隊人馬,偷偷摸摸地往船上搬箱子,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都用油布蓋得嚴實,鬼鬼祟祟的!」

  說到此處,鼠七臉上露出懊惱之色:「最邪門的是,我原本在張承宗身上下了獨門的鼠香,以備追蹤。可自打他到了鏡山,這鼠香的氣息就徹底消失了,仿佛他人間蒸發了一般!爺,張承宗這小子肯定在搞什麼見不得光的大勾當!」

  陳立聽完,面色沉靜如水,沉默片刻,眼中寒光一閃,果斷道:「走,叫上白三,去鏡山碼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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