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探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2章 探馬

  眾人聞言,眼中泛起些許熱切。

  五十兩銀子,即便是對於學武之人而言,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此次護送,共有騾車四十輛。」

  馮詹開始部署:「為便於調度護衛,所有徵召而來的好手,分為四隊。甲、

  乙、丙、丁四隊,每隊負責沿途護衛十輛騾車。」

  他拿出一份名冊,快速念誦分隊名單。

  陳守業及其帶來的二十九名靠山武館師兄弟,悉數被分在了丁隊。

  很快,沉重的車輪聲隆隆響起。

  縣衙官倉方向,四十輛騾車依次駛出,每輛車都由兩匹健騾牽引。

  車上固定著沉重的鐵包木箱,箱上貼著官府的封條,蓋著朱紅大印。

  兩百名縣衙兵丁手持兵刃,護衛兩側,更有三百民夫跟隨,負責照料牲口、

  搬運雜物。

  隊伍浩蕩蕩蕩,幾乎堵滿了衙前的街道。

  馮詹翻身上馬,大手一揮:「出發!」

  龐大的隊伍緩緩開動,駛出鏡山縣城門,朝著溧水縣迤邐而行。

  離開鏡山縣城的頭一日,尚算平靜。

  沿途所見,雖也民生凋敝,但秩序尚存。

  兩百兵丁手持長槍,分列車隊兩側,神情緊繃。

  三百民夫埋頭趕路,或照料騾馬,或檢查車輛繩索,無人喧譁。

  陳守業沉默地走在隊伍中,目光掃過兩側略顯荒蕪的田地。

  他性子沉默,卻不遲鈍。

  這護送稅銀的差事,風險極大。

  雖然馮縣尉未明說,但四十駕騾車,每車兩個銀箱約一萬兩,那就是八十萬兩。

  如此巨額的銀兩,無論是誰都會眼紅,更何況是那些這段時間被逼得到處流竄的叛軍。

  「照這速度,怕是要三四天才能到郡城。」

  身旁一位靠山武館的師兄低聲嘟囔了一句,打破了沉悶。

  鏡山離郡城有兩百餘里地,快馬一天便至,但大部分人靠雙腳趕路,騾車又負載沉重,速度實在快不起來。

  陳守業沒有接話,沉默地向前走著。

  縣尉馮詹騎在馬上,位於隊伍中段,看似在觀察前後,但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當晚,隊伍在官道旁一處相對開闊的地帶紮營。

  篝火點點,映照著眾人疲憊而警惕的臉龐。

  一夜無話,只有夜風嗚咽和巡夜兵丁單調的腳步聲。

  翌日中午,日頭偏西,隊伍終於行至一處界碑。

  碑上刻著模糊的字跡,標誌著此地已正式進入溧水縣地界。

  騎在馬上的馮詹猛地抬起手,示意隊伍暫停。他調轉馬頭,面向眾人,聲音提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諸位,此地已是溧水境內!叛軍肆虐,無法無天,時常劫掠官商。從現在起,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示警。」

  越往前走,路旁的村莊愈發破敗,許多屋舍只剩斷壁殘垣,田地里不見人煙。

  路旁偶爾能見到面黃肌瘦的逃難百姓,挎著破舊包裹,眼神麻木地看著這支龐大的隊伍迤邐而行。

  他們不敢靠近,也不敢遠離,只是默默地跟著,希冀著能借得幾分官威庇護。

  將近午時,領頭的馮詹才示意隊伍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地旁停下休整,埋鍋造飯。

  炊煙裊裊升起。

  突然,前方路旁的一片小樹林裡,突然一陣窸窣作響。

  「有情況!」

  負責前哨的兵丁厲聲喝道。

  所有人瞬間緊張起來,兵刃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守業握緊了拳,體內內息悄然流轉。

  只見樹林中竄出十餘人,個個衣衫檻褸,面黃肌瘦,手中拿著鏽跡斑斑的柴刀、草叉,看上去與尋常流民無異。

  他們遠遠看到這支盔明甲亮、人數眾多的隊伍,明顯嚇了一跳,發一聲喊,轉身就連滾帶爬地鑽回了林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有賊人!」

  「人數不多,追上去拿個功勞。」

  隊伍中幾名血氣方剛的年輕武者見狀,立刻躍躍欲試,拔腿就想追去。

  「站住!誰也不許追!」

  馮詹厲聲喝止,臉色陰沉:「你們知道林子裡有沒有埋伏?萬一是試探,想誘我們分兵呢?我們的首要之責是守護稅銀,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隊,緊守崗位!」

  那幾名武者被呵斥,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礙於馮詹的官威和眼下緊張的形勢,只得悻悻然退回隊伍,嘴裡低聲嘟囔著。

  用飯後,隊伍稍事休息後,繼續開拔。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官道前方出現一個緩坡。

  就在隊伍前鋒即將踏上坡頂時,側翼的山坡上,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O

  坡後轉出二三十騎。

  這些人雖也穿著雜亂,但騎著馬匹,隊形也遠比之前的流寇齊整,隱隱竟帶著幾分行伍氣息。

  更重要的是,他們手中持著的,是官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是叛軍!像是探子!」

  有人驚呼。

  這二三十騎勒住馬,遠遠打量著隊伍。

  「縣尉!」

  一名身著小校服裝的兵士湊到馮詹馬前,面色凝重:「看這架勢,像是叛軍的探馬,絕不能放他們回去報信,否則大隊叛軍轉眼即至。」

  馮詹面色陰沉,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目光在那隊騎兵和身後沉重的騾車間來回掃視。

  沉默了幾息,最終還是道:「不行!他們人皆騎馬,我們追擊,必要要大量練武好手,一旦離開,萬一叛軍主力從別處突襲,誰來護衛?」

  他再次高聲傳令:「全軍聽令!緊守本位,不得擅自出擊!所有人,無令不得離隊,即便如廁,也需上報,由同伍之人陪同,且須在一刻鐘內歸隊,不得延誤!」

  這道命令一出,隊伍里頓時響起譁然。

  連出恭都要嚴加限制,這簡直是將所有人當成了囚犯看守。

  不少武者臉上露出憤懣之色,覺得這位馮縣尉未免太過膽小如鼠。

  陳守業眉頭微蹙,看了一眼馮詹。

  馮詹的應對,看似穩妥,卻透著一股過分的謹慎,甚至可說是————畏縮。

  那二三十騎叛軍見隊伍嚴陣以待,唿哨一聲,調轉馬頭,順著官道向後奔去,很快消失在塵土中。

  整個下午,隊伍就在這種高度戒備的狀態下緩慢前行。

  直到日頭西斜,天色漸漸昏暗,馮詹才下令在一片背靠矮山的平地上紮營過夜。

  營地中央燃起數堆篝火,兵丁們輪流值守,巡邏的密度增加了數倍。

  眾人草草用過乾糧,疲憊和緊張交織,使得營地里的交談聲都低不可聞。

  就在這片寂靜中。

  「咻————!」

  一支響箭拖著悽厲的尖嘯聲猛地射入夜空,在高處轟然炸開一團醒目的紅色焰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