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破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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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破妄

  這————這是何等厲害的幻術?!

  陳守恆又驚又駭,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自己靈境修為,竟然都能蒙蔽得如此之深,險些沉溺其中而不自知?

  是了,與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中的黃梁一夢一般。

  只是以父親的修為,單獨對靈境修士施展都極為謹慎,不願輕易使用。

  如此大範圍、高強度、針對數十人的幻境——.——布下此局者,其修為到底有多高?

  一念及此,更感詫異。

  明悟之後,他心中雜念盡去。

  再看那石階,雖依舊陡峭,卻再無迷霧遮眼,也無金銀惑心。

  真實台階僅剩二十餘級,清晰可見上方有一個較大的廣場,後方建築鱗次櫛比。

  他收斂心神,邁開腳步,不再有絲毫猶豫,沉穩而快速地向上攀登而去。

  山下,涼亭內。

  趙安石手捻一枚溫潤的黑子,正凝神審視著棋盤上的局勢,眉頭微蹙。

  段孟靜則好整以暇地品著清茶,神態悠閒。

  就在陳守恆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自動運起,識破幻象,眼前迷霧盡散的瞬間O

  「咦?」

  趙安石正準備落子的手微微一頓,口中發出一聲輕咦,臉上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訝色。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能穿透時空,望向那雲霧繚繞的登天路深處。

  「如何?」

  段孟靜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對這位老友的反應頗為好奇。

  趙安石將黑子放回棋罐,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周家丫頭帶來的那小子,竟沒走完,就自行破開了慾障,從夢中醒轉過來了。

  「哦?」

  段孟靜眉頭一挑,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靈境一關,竟能破你的幻境,確屬難得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果不其然的笑意。

  趙安石點了點頭,承認道:「孟靜兄眼光老辣,此子確有不凡之處。」

  他頓了頓,看著棋盤上自己明顯處於劣勢的局面,眼珠微微一轉,重新捻起那枚黑子,卻並未落下。

  話鋒一轉,笑道:「按武院規矩,能自行破開這一重問心關,便算合格,可允其登頂入院。不過————」

  「不過什麼?」

  段孟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安石兄該不會是見這盤棋敗局已定,想尋個由頭耍賴吧?」

  趙安石被點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用手點了點段孟靜:「孟靜兄啊孟靜兄,在你心中,我趙安石便是這般無賴之人嗎?」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此子能如此快破開欲望之惑,心性可嘉,但僅此一關,尚不足以窺其全貌。老夫再給他————加試一場,看看他還能保持本心,道心是否依舊澄澈。這是替武院選才,豈是耍賴?」

  段孟靜聞言,搖頭失笑:「安石兄總是有這麼多道理。也罷,既然安石兄好奇,那便隨你。」

  趙安石見老友默許,哈哈一笑。

  陳守恆踏過第三十級真實台階,眼前出現一片極為開闊、以白玉鋪就的宏偉廣場。

  廣場盡頭,鱗次櫛比的宮殿式建築依山而建,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沐浴在一種奇異的柔和天光之下,散發出磅礴的氣息,蔚為壯觀。

  他正站在廣場邊緣,好奇地打量著這片景象。

  ——

  「守恆?」

  一個帶著些許驚奇和疲憊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陳守恆轉頭,只見周書薇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廣場上,正站在他幾步之外。

  她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呼吸略顯急促,臉頰微紅,似乎剛剛經歷了一番艱難的跋涉。

  看著陳守恆的美眸中滿是訝異:「你————你怎會來得如此之快?我帶了淨心寶物,拼盡全力才掙脫,沒想到你竟比我還先到此地。」

  陳守恆自然不會透露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的奧秘,只是含糊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甚清楚,或許是運氣好些,僥倖先破開了幻境。」


  周書薇用絲帕輕輕拭去汗珠,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無論如何,過了便好。走,我們去那邊掌饌殿登記名錄,交了脩金,領取身份令牌,便可正式成為武院弟子了。」

  她伸手指向廣場一側最為巍峨的一座殿堂,殿門上方懸掛的匾額上,正是掌饌殿三個鎏金大字。

  兩人並肩朝著大殿走去。

  殿門開,內里空間極大,此刻頗為空曠安靜,似乎並無其他通過考核的弟子在此。

  大殿深處,設有一張寬大的檀木長案。

  案後坐著一位負責登記的紅衣少女,正低頭專注地整理著名冊與令牌。

  聽到腳步聲,那紅衣少女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英氣勃勃、明艷照人的臉龐。

  「穆姑娘?你怎麼在此處?!」

  陳守恆大吃一驚,腳步瞬間頓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此地,以這種方式見到穆元英!

  穆元英看到陳守恆,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但當她目光掃到陳守恆身旁、姿態略顯親近的周書薇時,那抹驚喜迅速冷卻,眉頭微蹙,眼神中透出一絲審視與疑惑。

  放下手中的名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終落在陳守恆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陳守恆,這位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周書薇,帶著明確的詢問意味。

  周書薇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不等陳守恆回答,主動開口道:「小女子漂陽周書薇,與守恆同來武院修行。不知妹妹如何稱呼?」

  「妹妹?守恆?」

  穆元英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對這個稱呼似乎並不受用。

  她沒有回答周書薇,反而再次看向陳守恆,聲音微沉,重複了剛才的問題,語氣中已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悅:「陳守恆,她與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陳守恆被她盯得頭皮發麻,解釋道:「穆姑娘,你千萬別誤會!這位是周書薇周小姐,乃是溧陽周家家主。此次我與她來賀牛書院,只是護送照應,並無其他瓜葛。」

  然而,他的解釋似乎並未能打消穆元英的疑慮。

  她冷哼一聲,語氣轉冷:「護送照應?倒是殷勤得很。」

  話語中的醋意和譏諷,已然相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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