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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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武院

  紫青山。

  山勢並非如何險峻奇絕,卻自有一股巍峨磅礴、沉凝厚重的氣象。

  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的山門古樸而大氣,歷經風雨沖刷,表面已變得光滑溫潤。

  其上雕刻著簡單的雲紋瑞獸,細節處透露出歲月的滄桑與底蘊。

  山門兩側古木參天,鬱鬱蔥蔥,雲霧在山腰處繚繞聚散,更添幾分仙家氣韻。

  此時,武院山門外,已聚集了數十人。

  這些人大多年輕,衣著各異,有錦衣華服者,亦有布衣素袍者。

  但無一例外,氣息沉凝,目光湛然,顯然皆是有修為在身的才俊,且至少都取得了武秀才的功名,這是入院的最低門檻。

  人群並未喧譁,反而顯得有些安靜,目光都聚焦在山門旁那座飛檐翹角的八角涼亭上。

  亭內,兩位老者正相對盤膝而坐,中間是一方石刻棋盤,其上黑白棋子星羅棋布,戰況似乎正膠著。

  兩位老者皆是鶴髮童顏,身著寬大素袍,一人著灰,一人著褐,神情專注,仿佛外界一切與他們無關。

  他們雖未刻意,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氣度,讓亭外這些心高氣傲的年輕人們不敢有絲毫怠慢,只得耐心等待。

  陳守恆與周書薇下馬,默契地將馬匹拴在遠處的系馬樁上,整理了一下衣袍,安靜地走到人群末尾排隊等候。

  時間悄然流逝,日頭漸高。

  人群中開始有人面露不耐,低聲嘟囔,或頻頻望向亭內,但終究無人敢上前催促。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亭內局勢終於明朗。

  著灰袍的老者手持一子,沉吟良久,最終緩緩落下,撫掌輕笑:「安石兄,承讓了。」

  著褐色袍子的老者盯著棋盤看了片刻,搖頭苦笑:「孟靜兄棋藝精妙,老夫又輸一子。罷了罷了。」

  褐色老者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亭外等候的眾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聲音清朗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諸位久候了。老夫趙安石,在此看守山門。

  今日乃我賀牛武院開門納新之日,凡持官府頒發之有效秀才文牒者,皆可入院修行。諸位只需將文牒交予老夫驗看,便可自行踏入山門。之後能否入院,便看諸位的緣法與能耐了。」

  此言一出,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人立刻騷動起來。

  排在前面的人爭先恐後地湧上前,恭敬地遞上自己的秀才文牒。

  趙安石來者不拒,接過文牒只是略一掃視,便點頭放行。

  那些年輕人拿到文牒,立刻迫不及待地轉身,快步跨過那古樸的山門檻,身影迅速消失在山門後的雲霧之中。

  周書薇直到前面的人都走光了,才緩步上前,對著亭內的趙安石盈盈一拜,語氣恭敬卻不失世家小姐的從容:「晚輩周書薇,冒昧請教前輩,可是御史中丞的趙安石趙大人?」

  正在收拾棋子的趙安石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略帶訝異地仔細打量了一下周書薇。

  隨即拂須笑了起來,笑容中多了幾分親切:「山野之地,清淨之所,哪裡還有什麼趙中丞。老夫如今只是賀牛武院一守門老叟,趙安石,老趙。小姑娘,你認得老夫?」

  周書薇心中一定,語氣愈發恭敬:「家父名諱上文下騫,曾任禮部主客司員外郎。晚輩曾在家中聽父親多次提及大人風範,心中仰慕,今日得見,故冒昧相認。」

  「周文騫?」

  趙安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幾分懷念:「哦!原來是文騫家的丫頭,沒想到都長這麼大了,出落得如此標緻。想當年,老夫在禮部時,還做過你父親兩年半的頂頭上司。時光荏苒啊————」

  「勞前輩掛心。」

  周書薇答道,隨即說明來意:「晚輩此次前來,正是為考入賀牛武院修行,望前輩今後多多指點。」

  「好說!故人之後,自當照料。更何況你父親————哎,不說也罷。」

  趙安石嘆息一聲,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剔透、刻有雲紋的羊脂白玉佩,遞給周書薇:「這塊玉佩你拿著。待你順利入院,安頓下來後,可來靜思齋尋我。」

  「多謝前輩!」

  周書薇雙手接過玉佩,小心收好。


  此時,趙安石的目光才落到一直靜立一旁、沉默不語的陳守恆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周書薇側身介紹:「這位是家中————護衛,陳守恆,與我同來入學。」

  陳守恆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晚輩陳守恆,見過趙前輩。」

  同時將自己的秀才文牒遞上。

  「怕不是護衛這麼簡單吧?」

  趙安石呵呵一笑。

  「前輩————好眼光。」

  周書薇略一猶豫,輕聲回答。

  趙安石接過文牒,目光在陳守恆身上停留了片刻,神識習慣性地微掃而過,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看了看文牒,點了點頭,將文牒遞還,溫和道:「嗯,一同進去吧。後面的路,要靠你們自己了。」

  「是,多謝前輩。」

  兩人齊聲應道。

  周書薇再次向趙安石行了一禮,這才與陳守恆一同轉身,邁步跨過了山門檻O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門內的雲霧中,亭內那位一直默不作聲、著灰袍的老者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山門方向,輕聲自語道:「有意思。」

  正準備重新擺棋的趙安石聞言,奇怪地問道:「孟靜兄,何事有意思?」

  著灰袍老者呵呵一笑,反問道:「安石兄方才,注意力莫非全在周家丫頭身上?沒仔細瞧瞧她身後那位年輕人?」

  趙安石一怔,回想了一下:「靈境一關的修為,根基還算紮實,在這個年紀算是不錯,但,也只能算尋常吧?」

  著灰袍老者搖了搖頭:「修為境界確實尋常。但一身修為,卻是小乘秘傳的路數————中原,可是有很多年沒見了。」

  趙安石恍然笑道:「倒是忘了,你段孟靜早年曾任安南郡守,修的也是南疆的功法。怎麼?動了愛才之心,想破例收個學生?」

  段孟靜自嘲般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摩挲著:「懶散慣了,守守這山門,與安石兄你對弈幾局,便是人生樂事。收學生?太累心,免了免了。

  趙安石知他性情,哈哈一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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