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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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殺官

  劫糧事件,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已然風雨飄搖的鏡山縣頭上。

  「反了天了!」

  縣衙大怒,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掠,這簡直是赤裸裸的造反!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蒙面的匪首揪出來!梟首示眾,以做效尤!」

  海捕文書連夜印製,迅速張貼至鏡山各個角落。

  就連陳立也收到了官府的命令,要求組織鄉勇,挨家挨戶盤問,堅決清查此人下落。

  「此人,真乃義士也!」

  看到陳立手中的官文通緝令,陳守恆不由得感慨,臉上帶著敬佩之情。

  提起改稻為桑之事,他便有些咬牙切齒。

  若非周家願意幫助,提供了大量的桑苗,說不定自家也得和其他百姓一樣,到官府排一天的隊,才能領到些許桑苗。又或者到綢緞莊,去換高價桑。

  「義士?」

  陳立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守業。

  「蒙面,沒有暴露自己,確實有勇有謀。」

  陳守業亦點了點頭。

  官府的通緝令上,只有一張簡單的蒙面畫像,連細節特徵都沒有。

  氣境圓滿,已經是縣城之中,頂尖的實力。

  此人又沒暴露行蹤,守恆守業兄弟倆覺得,可以判定,官府幾乎不可能抓不到對方。

  陳立告知兄弟二人靜待後續。

  此事,這已不僅僅是搶奪糧食,更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對官府權威和世家的悍然蔑視。

  若不將此風潮徹底扼殺,只怕第二次、第三次的劫掠會接踵而至,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

  然而,那名蒙面的氣境圓滿並未留下任何痕跡,即便官府與世家震怒,展開了雷霆般的追查。

  竟無一人能夠說清其具體身高體型,更遑論容貌特徵,追查頓時陷入僵局。

  但主犯難尋,從犯卻易抓。

  在世家派出大量人手的協助下,官府衙役依據一些零散線索和粗暴的指認,很快便鎖定了數十名當日參與帶頭搶糧的流民。

  不過數日功夫,三四十個面黃肌瘦、衣衫檻褸的漢子便被鐵鏈鎖拿,投入大牢。

  緊接著,縣衙便貼出告示。

  被劫糧船所載,乃縣衙費盡千辛萬苦、多方籌措而來,意在平抑糧價、賑濟災民的官糧。

  這些刁民聚眾搶劫官糧,形同造反,罪大惡極。

  為做效尤,七日後,參與搶糧之賊首,將於菜市口明正典刑,全部斬首示眾!

  此告示一出,百姓一片譁然,但更多的是噤若寒蟬的恐懼。

  七日轉瞬即逝。

  行刑當日,菜市口人頭攢動,圍觀者眾,卻無一人敢高聲言語。

  監斬官冷漠的命令,劊子手手起刀落,一顆顆滾落的人頭和無頭的屍身倒下時發出的沉重聲音。

  鮮血染紅了刑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令人意外的是,整個過程風平浪靜,並未出現官府嚴陣以待所防備的,那名神秘氣境強者前來劫法場的情形。

  就在官府和世家暗自鬆了口氣,以為高壓手段已然奏效,足以震懾宵小之時。

  當夜,一件石破天驚的事情發生了。

  主管錢糧的田縣丞,在其宅邸書房內,被人刺殺身亡。

  兇手手法乾淨利落,一劍封喉。

  幾乎在同一時間,田縣丞妻弟所開設的、在鏡山縣城內以高價售糧而聞名的「明記糧鋪」也遭血洗。

  掌柜、夥計數人皆被滅口,店鋪倉庫更是燃起熊熊大火。

  殺官!

  此消息如同平地驚雷。

  瞬間炸懵了整個江州,甚至連朝廷中樞也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江州承平數十載,即便是在水匪最烈之時,也從未發生過如此惡劣的刺殺朝廷命官的事件。

  即便只是像田縣丞品級不高的文佐官。

  這已遠遠超出了普通民變或江湖仇殺的範疇,是對朝廷的赤裸挑戰。


  朝廷震怒,嚴令徹查。

  不過數日,數百名靖武司的精幹人馬,便如鷹隼般撲入了鏡山縣。

  靖武司辦案,手段酷烈,效率極高。

  七日後,靖武司便將目標鎖定,並成功抓獲了刺殺田縣丞的兇手。

  當兇手的身份公布時,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此人竟是伏虎武館的弟子,陳守恆的師兄,孫正毅!

  消息傳到伏虎武館,周震聞訊,又驚又怒。

  氣血攻心之下,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昏厥過去,自此一病不起。

  他苦心經營武館多年,眼看因陳守恆奪魁而聲名鵲起,正是蒸蒸日上,迎來一波拜師**之時,萬萬沒想到竟會遭此無妄之災。

  陳守恆在靈溪村得知此事,亦是震驚異常。

  他萬萬沒有想到,昔年那個蒙頭刻苦練功的師兄,居然會做出如此事情。

  雖然內心深處,他覺得很爽,但想是一回事,但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畢竟,現在可不是亂世。

  朝廷對地方的掌控,仍然非常強。

  殺官,等同造反。

  那是要誅三族的!

  陳守恆徵求陳立的同意後,急忙趕往縣城。

  到了武館,只見一片愁雲慘澹,昔日熱鬧的練武場空無一人。

  幾名師兄弟們見到他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情況。

  「守恆師兄,你總算來了!」

  「師傅他————他病得很重————」

  「官府來人摘了咱們武館的牌子,說————說往後不許再教武了————」

  陳守恆心中一緊,來不及多問,快步走向師傅的臥房。

  推開房門,只見不久前還精神矍鑠、聲若洪鐘的師傅周震,此刻正虛弱地躺在床榻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到來,周震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看到陳守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引得一陣劇烈的咳嗽。

  「師————師傅,您別動!」陳守恆連忙上前扶住他。

  周震無力地擺擺手,聲音嘶啞微弱:「守恆————你來了————武館————為師這一輩子的心血————完了————」

  話語中充滿了無盡的心酸與不甘。

  「師傅,您安心養病。」陳守恆嘆息:「武館的牌子,將來弟子一定想辦法再掛起來。」

  周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仍是揮之不去的悲涼,他喘息著,斷斷續續地道:「你的前程要緊,莫要強出頭————」

  陳守恆與周震說了幾句話,見周震便精神困頓,便告辭出來。

  從其他師兄弟口中,他才得知了更為詳細和令人唏噓的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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