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亂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立歸家,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庭院中的這一幕。

  對兒女間的吵鬧和守月略顯笨拙的拳法並沒有出聲。

  他這幾年練武,講求的就是一個大力出奇蹟。

  巧勁,很少用。

  當然,兵器乃拳腳之延伸。

  此時他的乾坤一氣游龍棍已然練得大成,對發力運勁自然也頗有心得。

  但拳法,他還真不如長子守恆。

  若論這五方二十四節萬象拳的細節,長子守恆確實比他更為精通。

  守恆練拳多年,又已練出拳意,對此拳的要求和標準自然極高。

  當然,也倒不是守月愚笨。

  陳立心裡很清楚,守月和自己一樣,走的根本不是外練之路。

  如今她內息已生,對丹田中初生的內氣掌控尚不純熟,每一拳每一腳都下意識地調動內息,反而容易導致勁力忽大忽小、難以協調,或是用勁過猛,或是後力不繼。

  缺乏了外練之路,煉勁階段那套對筋骨皮膜的極致掌控訓練,在內氣與拳招融合的初期,確實會多走一些彎路。

  ……

  「老爺!不好了!老爺!出大事了!」

  平靜的時光,被一陣急促慌亂腳步聲和驚恐的呼喊猛地打破。

  長工陳皮氣喘吁吁、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甚至顧不上禮節,臉色煞白,聲音因驚恐而尖銳變調。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停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驚慌失措的陳皮。

  宋瀅抱著孩子站起身:「陳皮?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陳立的目光也轉向陳皮,眼神微凝,靜待下文。

  「老爺!夫人!各位少爺小姐!不好了!水匪!大批的水匪殺上岸了!正在各村搶糧殺人呢!」

  陳皮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臉上驚魂未定,帶著哭腔喊道。

  「什麼?」

  守恆、守業臉色驟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守月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蒼白,下意識地靠近了母親。

  宋瀅抱緊懷中的幼子,下意識就往陳立身旁靠去。

  陳立眉頭驟然鎖緊,眼中寒光一閃而逝,沉聲問道:「別慌!陳皮,說清楚!怎麼回事?哪來的消息?」

  陳皮咽了幾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東一句西一句,終於將事情的原委說清。

  原來,數日前,與陳永孝相好的王寡婦找到陳立,直言陳永孝消失不見了。

  陳立自然清楚,對方已經遭遇了白三的毒手。

  但還是面露驚訝,找了不少族人,打開了陳永孝的家門。

  眾人一陣搜尋,終於在茅房發現了那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簡單用水清洗過後,發現脖頸被勒斷,陳立當即便派陳皮到縣衙去報官。

  沒曾想,陳皮到了衙門報案,那幫衙役一聽是死人的案子,愛搭不理。

  隨便登記了一下,就說知道了,讓你們族裡自行處理,就把他給打發了。

  陳皮覺得奇怪至極,這樣的命案,尋常官府都必然會派衙役去查看的。

  一打聽才知道,幾天前,河道衙門的兩千兵馬去剿匪,中了水匪的詐敗之計,吃了大虧,死傷慘重。

  水匪見官兵元氣大傷,開始趁機大規模上岸掠劫,溧水兩岸的村子被燒殺搶掠。

  如今縣衙里的大人焦頭爛額,哪還顧得上這一樁無頭命案?

  陳皮一聽,如遭雷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立馬匆匆跑了回來。

  為求穩妥曾繞道臨河的張家莊想探探風聲,遠遠便望見村中濃煙滾滾,隱約有持著明晃晃大刀的兇悍匪徒在燒殺劫掠,哭喊聲震天。

  當時他只覺頭皮發麻,腿腳發軟,什麼都顧不得,咬著牙連滾帶爬地拼命跑回了靈溪。

  「老爺,現在怎麼辦?」

  陳皮哭著臉詢問。

  他去年剛娶了媳婦,這連個兒子都還沒有呢,自然慌亂。

  陳立略作沉吟後,道:「你找幾個人,去通知族人,到祠堂議事。」


  陳皮見族長如此鎮定,心下稍安,連忙應聲跑去。

  很快,陳家祠堂里便黑壓壓地聚滿了聞訊趕來的族人。

  當陳皮戰戰兢兢地將縣衙見聞、官兵敗績以及水匪正在沿河各村燒殺搶掠的消息複述一遍後,祠堂內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官兵敗了?」

  「水匪要來了?」

  「天爺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族人群瞬間陷入恐慌,人人自危。

  嘈雜的議論聲、焦躁的爭吵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

  「安靜!」

  陳立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當下的出路,唯有自救!」

  陳立沉聲道:「如今官府已無力護佑我等,我等自保還是得靠自己。我提議,即刻在村中組建鄉勇,儘快操練,以備不測。」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些附和聲,但不少人還是面露遲疑和猶豫。

  眼下雖已秋收完畢,但馬上就要栽種油菜。

  抽調青壯訓練,誰來看顧田地?

  訓練耗費時日精力,又無實惠,有的人積極性自然不高。

  陳立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畢竟,與未知的危險相比,不少人的目光,依舊只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上。

  當即補充道:「訓練鄉勇,並非無償,凡入選者,每日訓練,管飽兩餐乾飯!訓練滿二十天者,每人額外發放兩石糧食作為酬勞!」

  「兩石糧食?還管飯?」

  人群一陣騷動,許多人眼睛亮了起來。

  這條件可謂極其豐厚了。

  不過,立刻就有人疑問:「立哥兒,這…這許多糧食,從何而來,不會又要各家捐糧吧?」

  陳立早已料到有此一問,淡淡道:「永孝叔不幸遭難,他家中所存糧貨甚豐。如今官府無暇顧及,其家亦無直系子嗣繼承。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提議,用其家存糧,用作鄉勇備戰之資。此事,還請各位族老共同決議。」

  用陳永孝家的存糧?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點頭,覺得在理。

  很快,投票結果出來。

  不出意外,九比零。

  畢竟,慷他人之慨,解自己之憂的事,沒人會拒絕。

  「我報名!」

  「算我一個!」

  「立哥兒,俺也來!」

  決定之後,當即應者雲集,當場報名者竟超過了二百人。

  陳立目光掃過報名的人,有些年齡都快五十了,難免濫竽充數,當即選了一百最為精壯、可靠的留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