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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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白三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狂暴力量瞬間透體而入,如同摧枯拉朽般衝垮了他苦苦修煉的內息,丹田劇痛欲裂。

  他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從半空中狠狠栽落下來,重重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守恆和守業此時方才趕到。

  陳立飄然落地,緩步上前,目光灼灼望著對方。

  哪裡冒出的靈境強者?

  白三面如白紙,渾身劇痛,艱難地抬起頭,對上陳立的眼睛,萬萬沒想到自己常在河邊走,終是濕了鞋。

  不過,他也不像其他習武之人,是出了名的能屈能伸,顧不上傷勢,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砰磕頭:「爺饒命!小的有眼無珠,豬油蒙了心,衝撞了寶地,只求爺饒小的一條狗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誰派你來的?目的何在?」

  陳立聲音冰冷。

  感受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白三為了活命,哪裡還敢有絲毫隱瞞?

  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如何受僱、任務內容,盡數交代了出來。

  當然,陳永孝家的命案和被他私藏起來的銀兩,那是絕對不能說的。

  陳立又問及僱主。

  白三哭喪著臉,涕淚橫流:「雇……僱主是誰,小的真不知道啊!都是中間人傳話,小的從未見過正主!」

  陳立接過陳守恆遞來,從他懷中搜出來的帳冊,快速掃了一眼,上面果然詳細記錄著一百多家人的存糧情況。

  「糧食……啄雁集……」

  審問完白三,陳立眼中寒光一閃。

  他注意到白三交代,任務完成後的交接方式,是將帳冊送往啄雁集一座墳上,然後到十里酒家買一碗三十三年的純糧老酒。

  門教,水匪。

  陳立瞬間猜到了僱主,最少與他們絕對脫不開關係。

  難道是準備來富戶劫糧?

  陳立疑惑。

  同時,他還想到了生主二仙的那本帳冊。

  三十三年的純糧老酒,這類的話,似乎在那本帳冊多有提及。

  難道那本帳冊便是門教任務的記錄?

  沉吟一陣後,回書房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彈到白三手中,淡淡道:「想活命,就吃了它。」

  白三看著藥丸,臉上血色盡褪,聲音發顫:「這……這是……」

  「你無需知道。」

  陳立聲音平淡:「此藥三月內不服解藥,便會腸穿肚爛,渾身骨骼如被蟻噬,痛苦七日方死。」

  白三渾身一顫,眼中滿是恐懼。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哆哆嗦嗦地接過藥丸,眼睛一閉,猛地吞了下去。

  陳立翻看白三記錄的帳冊,突然道:「守恆,去取紙筆來。」

  待守恆取來紙筆,陳立將帳冊丟給白三:「寫,陳立家,二百石。」

  白三抬頭,眼中露出疑惑和震驚。

  不是,爺,你家這麼多糧,就讓我填個二百石?

  這帳冊遞出去,給僱主還以為我沒見過土財主長什麼樣,什麼阿貓阿狗都去踩點了。

  他心中雖然不自在,但為保命,只得照做。

  「爹,是不是少了點?」陳守恆忍不住在一旁小心提醒。

  秋收剛過,這時,尋常富農家中存的糧都有這個數。

  陳立想了想,確實不太合理。

  又翻看了一下白三記錄的其他帳冊,大多都是兩千石以上,像陳永孝家更是估算五千石以上,想了想又道:「靈溪的都改為不超過一千石吧。」

  見白三改完,陳立才又道:「按僱主的規矩,你先去把帳冊交接了。」

  白三愣住,萬沒想到陳立竟會提出如此要求。

  但轉念一想,管他要做什麼,先虛與委蛇,保住性命再說。

  陳立淡淡道:「辦好此事,我就給你解藥,放你一條生路。若敢耍花樣,或中途逃脫,哼……」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一定辦好!絕不敢耍花樣!多謝爺不殺之恩!多謝爺!」

  白三磕頭如搗蒜,心中暗自計較,等拿了解藥,脫了身,回去把藏在陳永孝家的那些銀兩起出來,拿著遠走高飛。

  麻蛋,老子這次一定要金盆洗手了!

  ……

  白三如同受驚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溜出陳立家院子。

  他並未按陳立要求,直接前往啄雁集。

  而是在靈溪村縱橫交錯的小巷轉悠了十數圈。

  時不時就猛地回頭查看,或者跳上房屋遠眺,濃重的黑暗,一雙警惕的眼睛掃視著各方。

  直到半個時辰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那煞星……應該沒跟來吧?」

  確認確實無人跟蹤後,他這才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回了陳永孝家。

  閃身進入屋內,很快便將之前早已打包好的幾個沉甸甸的麻袋拖了出來。

  裡面是足足一萬七千多兩雪花銀和不少金銀細軟,幾乎搬空了陳永孝的大半家底。

  他將這些財物拖到後院一處偏僻的牆角,找了把鋤頭,開始拼命挖掘。

  他剛剛被陳立打傷,此刻氣血不暢,全靠體力,很快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夜行衣。

  「媽的,錢多也受罪啊!累死老子了……」

  白三一邊咬牙切齒地挖著,一邊內心卻又抑制不住地狂喜。

  「他奶奶的,等從那煞星手裡拿到解藥,就立刻卷了這筆巨款遠走高飛!」

  挖出一個足夠深的大坑後,他將財物仔細推入坑中,覆土掩埋,又找來幾塊厚重的石板蓋住,仔細清理了所有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大汗淋漓,喘著粗氣再次悄然離去。

  ……

  白三的所有行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陳立的眼中。

  陳立原本打算一路跟隨他前往落雁集。

  但沒曾想放了白三後,他竟然沒有直接離開,一時疑心大起,當即遠遠吊著對方。

  修煉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後,他的神識之力極強,即便是不刻意運轉,靈識也能覆蓋數丈之地。

  運起神識,百丈之內,鎖定追蹤一人,更是輕輕鬆鬆。

  白三那些反追蹤的手段,對他而言,如同暗室操燭。

  起初見白三潛回陳永孝家,陳立只是微感疑惑:「這賊子又回去作甚?」

  但當看到白三從屋裡搬出那麼多沉甸甸的麻袋,並開始費力挖坑時,陳立心中起疑:「嗯?這麼多財物?他從陳永孝家弄出來的?陳永孝人呢?」

  神識掃過整座陳宅,屋內毫無生機,並無陳永孝的氣息,甚至連打鬥痕跡和屍體都未曾發現。

  「如此巨額的財物被輕易搬出……陳永孝莫非……已遭了這賊子的毒手?」

  陳立目光一凝,心中湧起一陣驚愕。

  卻是未料陳永孝竟落得個如此下場。

  按捺住情緒,陳立身如閃電,很快回到家中,找到了兩子。

  「那賊子剛在陳永孝後院埋了東西,看情形像是財物。陳永孝恐怕已遭不測。」

  陳立言簡意賅:「等他離去,你們立刻過去,將東西起出,拿回家入庫。」

  守恆守業驚訝,但毫不遲疑,當即前往。

  三人重回陳永孝家時,白三剛剛挖完坑。

  父子三人就這樣看著,直到白三完成掩埋、偽裝好現場,陳立跟隨白三離去後,守恆守業才現身移開那幾塊沉重的石板,開始挖掘。

  「這麼多銀子!這得有多少……」

  守業臉上滿是震驚。

  泥土下那白花花的銀兩顯露出來時,縱然家境已大為好轉,兩人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守恆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老弟,快,收拾好搬回去!」

  兩人動作迅速,將財物重新裝好,合力抬著這沉甸甸的意外之財,悄無聲息地運回家中入庫,整個過程未驚動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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