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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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書房,陳守恆依舊有些魂不守舍。

  「還不回去睡覺?」陳立瞥了他一眼。

  陳守恆撓了撓頭,終於忍不住湊上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爹……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什麼隱居的武林高手?深藏不露那種?」

  陳立被兒子逗笑了,沒好氣地道:「你小子胡思亂想什麼?你爹我要是武林高手,還用得著省吃儉用,花大把銀子送你去武館?」

  「那你怎麼三棍兩棍就能打死他們?」陳守恆不死心,死皮賴臉追問。

  「他們武功很高嗎?」

  「高啊。」陳守恆肯定地點頭:「跟我交手那個瘦高個,起碼是練髓期。我都到化勁了,被他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你倒好,三下五除二,就跟砸地鼠似的,全給解決了。」

  「練髓?」

  陳立一怔,這是他第一次聽兒子清晰地說出武道的境界劃分。

  「對啊!」陳守恆點頭,急忙解釋道:「外練三重勁,明勁、暗勁、化勁。練到化勁,才能開始易髓,進入練髓境。剛剛那三個人,至少都是練髓境的。爹你到底什麼修為?」

  陳立面不改色,給出了一個樸實無華的理由:「你爹我就是天生力氣大。」

  見兒子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陳立乾脆將靠在牆邊的鐵棍扔給他:「拿著。」

  陳守恆下意識伸手去接,誰知那鐵棍入手瞬間猛地一沉。

  他猝不及防,差點被帶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急忙運勁,雙臂肌肉賁張,才勉強穩住,臉上已滿是駭然。

  「這麼沉?」

  他掂量著,這鐵棍少說也有兩百斤。

  哪怕他練拳時長已有兩年半,都感覺十分沉重。

  父親是怎麼耍起來的?

  陳立還真沒騙他。

  他沒有練過武技,除了內氣外,現在確實只是力氣大而已。

  至於內氣練到什麼境界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只知現在他的力氣非常大。

  兩百斤的鐵棍,他舞動起來,感覺與拿著普通木棍無異。

  一力降十會,出奇的好用。

  「現在信了?」陳立拿回鐵棍:「快去睡覺。」

  陳守恆咂咂嘴,目光落到父親剛搜出來的那本冊子上,好奇心又起:「爹,那冊子是什麼寶貝,武功秘籍嗎?」

  陳立就著油燈,翻開冊子細看。

  裡面的字跡潦草,塗改眾多,並非想像中的神功秘籍,也非藥方,更像是一本流水帳。

  「元嘉七年三月,佑縣普家,劫銀一萬三千兩,供奉梵天一萬兩。」

  「元嘉七年九月,新川縣苟家,劫銀一萬二千兩,供奉濕婆一萬兩。」

  ……

  一頁頁翻下去,記錄的都是近十年來三人劫掠各郡縣大戶的收穫,以及每次行動後,絕大部分錢財的去向。

  至於供奉梵天、濕婆是什麼意思,一點都看不出來。聽名字倒像是前世三哥那邊的神祗。

  「你聽說過江湖上有什麼幫派或者教會,崇拜梵天、濕婆的嗎?」陳立扭頭問兒子。

  陳守恆搖頭,湊過來看了幾眼,發現是枯燥的帳本,頓時興趣缺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聽過……爹,我困了,先去睡了。」

  說完,便揉著眼睛回房了。

  陳立搖搖頭,正準備合上冊子,目光無意間掃到最後一頁,瞳孔驟然一縮。

  「元嘉十七年臘月,鏡山王家,劫銀八千四百兩。」

  下面還有一行蠅頭小字備註:「陳家祖墳西南角第三棵柳樹下。」

  王家劫來的銀子,藏在了祖墳?

  陳立瞬間睡意全無,立刻找出鐵鏟,趁著月色悄悄出門,直奔村外的陳家祖墳地。

  很快找到了西南角第三棵柳樹。

  樹下壓著一塊顯眼的大石,周圍泥土有鬆動翻新的痕跡。

  費力挪開石頭,往下挖了不到一尺深,鏟尖便碰到了硬物。

  是一個厚實的麻袋。

  拖出來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是白花花的銀錠,大小不一,但數量頗多,在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殺人放火金腰帶啊……」

  陳立壓抑住心中的狂喜,低聲感慨。

  他忽然想起冊子上另一條記錄:「元嘉十七年六月,溧縣吳家,劫銀一萬兩千三百兩。」

  「坎井東南第四棵槐樹井下。」

  這是冊子裡唯二仍然記載地點,沒有塗畫的表述。

  如果單看記述,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在哪。

  但他記得,上次衙役來時,說無常三凶前一次的作案是在落雁集。

  溧縣在鏡山縣旁,陳立手裡銀子充足,倒並不急著去取。

  這筆橫財,足夠他很長一段時間無需為銀錢發愁,玄武渡厄秘藥可以放心續上了。

  ……

  除夕夜。

  屋內幾盞油燈和堂中燒得正旺的炭盆讓堂屋暖意融融。

  堂屋中央,用了許多年的榆木方桌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桌上,菜餚擺得滿滿當當。

  這是陳母和宋瀅帶著銀杏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

  一大盆濃油赤醬的紅燒肉,煎得兩面金黃的大鯉魚,飄著厚厚油花的老母雞湯,剝了皮的鵪鶉蛋,炸得金黃酥脆的糯米年糕……

  陳母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但整潔的深青色棉襖,坐在上首主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笑容。

  陳立和宋瀅分坐左右。

  守恆這混小子早已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盆紅燒肉,屁股在凳上扭來扭去。

  守業小身板挺得筆直,喉結偶爾會悄悄動一下。

  守月小腦袋好奇地轉來轉去,看著滿桌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

  「開飯了。」

  陳立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守恆立馬就用竹筷夾起一塊燉得軟爛、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準備往嘴裡塞去,被陳立瞪了一眼後,趕忙夾給陳母:「奶奶,這肉燉得爛,您先吃。」

  守恆見狀,也趕緊有樣學樣,伸長胳膊夾了一大塊魚肚子肉,放進陳母碗裡:「奶奶,吃魚!吃了魚,年年有餘!」

  陳母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好,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守月在母親懷裡,也學著哥哥的樣子,伸出小手,努力想去夾鵪鶉蛋,但卻怎麼也夾不穩,惹得眾人一陣笑意。

  氣氛徹底放鬆下來。

  守恆筷子如同閃電,夾起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嚷道:「好吃!娘做的肉就是香,比伏虎武館那寡淡的伙食強一百倍。」

  宋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瞧你這餓狼樣,在武館是餓著你了?」

  話雖如此,眼中卻滿是心疼,又給他碗裡添了一大塊紅燒肉。

  守恆咽下肉,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武館趣事:「娘,你是不知道,武館伙房掌勺的那廚子,有一天做了一道豆醬燴魚,結果那魚里全部是魚頭,周師父的臉都黑了,那廚子還解釋說,是被貓叼走了。第二天他就鼻青臉腫的出現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很有感染力,連一向沉默的守業嘴角也微微上揚。

  守月好奇地問:「大哥,他為什麼會鼻青臉腫?」

  「被貓抓了唄。」守恆張牙舞爪的比劃,逗得守月咯咯直笑。

  陳立望著一家人熱熱鬧鬧,心中平安寧靜,過去一年的艱辛,都被這份溫暖的團圓隔絕在外。

  他舉起盛著家釀米酒的小陶杯,慢悠悠地品嘗。

  年夜飯接近尾聲。

  陳母從袖袋裡摸出三個更小巧、縫製得極其精細的小香囊:「奶奶為你們去廟裡求了平安符。我的乖孫、乖孫女,今年一年都要好好的。」

  「來,壓歲錢。平平安安,歲歲如意。」

  宋瀅起身,拿出幾個早已準備好的紅色小布包,依次分發給三個孩子。

  「謝謝奶奶!謝謝爹!謝謝娘!」

  三個孩子歡呼一聲接過,迫不及待地接過。

  陳立看著三個孩子,叮囑道:「守恆、守業、守月,又長大一歲。爹不求你們大富大貴,只盼你們平平安安,好好學本事,立身持正。守恆,你在武館要勤勉練武。守業、守月也要乖乖聽話。記住,家和萬事興,一家人齊心,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屋外,突然鞭炮齊鳴。

  「放鞭炮去咯!」

  守恆大喊一聲,三個孩子拿著家中的鞭炮煙花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

  新的一年,就在這片溫暖祥和的守歲光景中,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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