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什麼，你花錢買豬草！
「建偉，礦上那邊怎麼講？」
何秀麗正在淘米，見到大兒子回來，稍有些緊張的問道。
陳建偉走到屋檐下，摘下斗笠掛在堂屋木牆的釘子上，回道：
「沒事了，媽，礦上領導也知道我們這是沒辦法，講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何秀麗將米下鍋，蓋上鍋蓋，一邊走到灶台前去加柴，一邊不滿的說道：
「還合作？你還準備做什麼，不怕那些黑心的再舉報你？到時候罰你幾千塊錢，沒有錢就抓你去坐牢！」
陳建偉走進堂屋，將背簍放了下來，嘿嘿笑道：
「我以後不收東西賣礦上，隨他們舉報去。對了，我爹和老二老三他們呢？」
「你爹看牛還沒回來，老二老三去剖黃鱔了。那屁黃鱔有哪樣好吃的，肉沒兩口，還要老子好多油。」
何秀麗一邊抱怨著，忽然看到陳建偉從背簍里取出兩紮折耳根，奇怪道：
「你挖折耳根幹什麼？這東西滂臭，哪個吃你的。」
陳建偉到廚房找到菜籃，準備把折耳根帶去井水洗乾淨，這東西放家裡洗，在沒有自來水的年代太廢水了。
裝好折耳根，他一邊戴上斗笠，一邊往外走，隨口說道：
「不是挖的，我又沒帶鋤頭，怎麼挖？是買的，一角錢一把呢。」
「站到！你個狗日的越來越不像話了！這豬草在山上和沖里哪裡沒有，你還花錢去買？我怕你是發卵癲了！」
陳建偉擺擺手：「等我轉來再跟你講，我今晚上要吃這個，早點去洗乾淨。」
走出大門，還聽到老母親在屋裡罵：
「你手上有兩個卵錢就曉得無名無堂亂用，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找得到婆娘……」
沿著村里小巷和田坎走了百多米，就到了村前壠里的水井。
陳建軍和陳建業兄弟兩人，此刻正分工合作，在洗菜井處理黃鱔。
一個把用鹽搓掉粘液的黃鱔，盯在木板上開膛破肚去除內臟，一個則是把處理好的黃鱔清洗乾淨，在砧板上砍成一段段。
這些黃鱔，不消說都是陳建偉去礦上之後，陳建業後面一個人抓的。
「大，你挖了折耳根啊，這東西味道沖，不好吃。」
見到陳建偉菜籃子裡的折耳根，再聞到那股隱隱的腥臭味，陳建業不由皺了皺了眉頭。
「好不好吃，你等下就知道了。」陳建偉開始清洗折耳根上面的污泥，朝陳建業問道，「老三，昌貴叔家是不是種了早芫荽，現在能吃了嗎？」
陳建業不太確定的回道：
「種好像是種得有，不過現在都還小，吃不了吧？」
「管他小不小，能吃就行。」
說著，他爬上井水旁邊的田坎，朝著陳昌貴家的菜地走去。
陳昌貴是村裡的菜農，除了種田，一年四季也會種一些當季的蔬菜，趕場的時候賣掉，賺一點活錢。
等他走到地頭，在菜園裡找了一陣，果然在背陰的角落裡看到一廂搭著遮陽棚的芫荽。
芫荽喜陰涼怕酷熱，哪怕是有遮陽棚，也不能過早種植，眼下這一廂，也不過剛長出幾片指頭長的黃綠色葉片來而已。
芫荽葉片臨近地面的莖部，則是呈現出淡淡的紫紅色。
現在農村還沒有後來的高產品種，這種莖部呈現紫紅色的芫荽，正是當地種了多年的老品種。
有一說一，要從口感、氣味上來說，老品種的芫荽簡直吊打後來的高產品種。
只不過因為產量完全比不上，後世市面上才難以見到這種芫荽了，只剩下農戶們自己種著吃。
用手指連根挖出幾株芫荽，陳建偉轉身朝井水走去。
沒有芫荽相伴的折耳根，那還叫折耳根嗎？
從那老婦攤上買來的折耳根，還是有一部分顯得過老，陳建偉一邊清洗一邊扔掉了大概五分之一的量。
三兄弟幾乎是同時搞定各自手中的活計，回到家裡，何秀麗已經煮好飯，正在砧板上切薑片、拍蒜瓣。
爆炒黃鱔，怎麼缺得了這兩樣重要的去腥增香輔料！
見兒子們回來，何秀麗才開始生火，然後往鍋里倒入菜籽油。
雖然嘴上說吃黃鱔浪費油，但兒子們想吃，她還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甚至，陳建偉還看到砧板上一角放著一小撮野花椒。
陳建偉不去管這些，對於有兩個經常上山下河的兒子的老母親來說，爆炒黃鱔一點難度都沒有。
他自個找來一個大海碗，將洗乾淨的折耳根掐成一節一節，又將芫荽切成小段，全部放進碗裡。
再往裡面加入一定量的辣椒粉，倒上適量的白醋，加一點鹽，就開始攪拌起來。
攪拌均勻後，靜置在碗櫃裡。
等老母親炒好菜，洗好鍋，餵好豬，一家人正式開飯的時候，折耳根也就醃製得剛好入味。
因為有硬菜，放牛回家的陳昌富在吃飯的時候，還整了二兩散酒。
放在以往，陳建偉說不定要陪老父親喝一杯。
但前一世自婚變之後，他就很少喝酒了，除了一些節慶日。
何況，現在農村賣這些散酒喝起來又辣又苦，他還真怕自己喝不下去。
一家子人一開始都說不吃折耳根，等到陳建偉將之端上桌，他們還是忍不住夾了一點品嘗。
出奇的，大家一致認為，除了味道還是很沖之外，吃起來還是別有風味的。
「大，想不到折耳根這樣涼拌，吃起來味道還過得去哈。」
陳建業吃幾塊黃鱔，就間或夾一筷子折耳根，感覺還真不賴。
何秀麗陰陽怪氣的說道：
「那能不好吃嗎，人家花錢買回來的！」
另外父子三人齊齊一愣。
雖說賣干菇賺了點錢，但也不能這樣亂花吧？
這東西只要想吃，山上溝里哪裡沒有？
陳建偉掃了一家人一眼，說道：
「我在雲山礦上那邊買的，一角錢一把，兩把加起來還沒有一斤呢。一會兒功夫，礦上工人家屬就過來買了好幾把。」
看著父母和弟弟們都有些愣神，好似不明白為什麼這東西竟然還有很多人買。
陳建偉繼續說道：
「酸辣省那邊很多人都喜歡吃折耳根，礦上工人和他們家屬，也都是那邊附近的本地人。
他們在礦上又不能自己去挖，當然只有在旁邊場上買了。
所以，我想好了，過幾天等天晴了，趁著天氣還沒冷，把飛馬坨那兩丘乾田都用來種折耳根。」
一番話說完，一家子人全都停止了吃飯的動作。
他們看向陳建偉的眼神，分明洋溢著對不正常人類的深深關懷。
何秀麗正在淘米，見到大兒子回來，稍有些緊張的問道。
陳建偉走到屋檐下，摘下斗笠掛在堂屋木牆的釘子上，回道：
「沒事了，媽，礦上領導也知道我們這是沒辦法，講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何秀麗將米下鍋，蓋上鍋蓋，一邊走到灶台前去加柴，一邊不滿的說道：
「還合作？你還準備做什麼，不怕那些黑心的再舉報你？到時候罰你幾千塊錢，沒有錢就抓你去坐牢！」
陳建偉走進堂屋，將背簍放了下來，嘿嘿笑道：
「我以後不收東西賣礦上，隨他們舉報去。對了，我爹和老二老三他們呢？」
「你爹看牛還沒回來，老二老三去剖黃鱔了。那屁黃鱔有哪樣好吃的，肉沒兩口，還要老子好多油。」
何秀麗一邊抱怨著，忽然看到陳建偉從背簍里取出兩紮折耳根，奇怪道：
「你挖折耳根幹什麼？這東西滂臭，哪個吃你的。」
陳建偉到廚房找到菜籃，準備把折耳根帶去井水洗乾淨，這東西放家裡洗，在沒有自來水的年代太廢水了。
裝好折耳根，他一邊戴上斗笠，一邊往外走，隨口說道：
「不是挖的，我又沒帶鋤頭，怎麼挖？是買的，一角錢一把呢。」
「站到！你個狗日的越來越不像話了！這豬草在山上和沖里哪裡沒有，你還花錢去買？我怕你是發卵癲了！」
陳建偉擺擺手：「等我轉來再跟你講，我今晚上要吃這個，早點去洗乾淨。」
走出大門，還聽到老母親在屋裡罵：
「你手上有兩個卵錢就曉得無名無堂亂用，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找得到婆娘……」
沿著村里小巷和田坎走了百多米，就到了村前壠里的水井。
陳建軍和陳建業兄弟兩人，此刻正分工合作，在洗菜井處理黃鱔。
一個把用鹽搓掉粘液的黃鱔，盯在木板上開膛破肚去除內臟，一個則是把處理好的黃鱔清洗乾淨，在砧板上砍成一段段。
這些黃鱔，不消說都是陳建偉去礦上之後，陳建業後面一個人抓的。
「大，你挖了折耳根啊，這東西味道沖，不好吃。」
見到陳建偉菜籃子裡的折耳根，再聞到那股隱隱的腥臭味，陳建業不由皺了皺了眉頭。
「好不好吃，你等下就知道了。」陳建偉開始清洗折耳根上面的污泥，朝陳建業問道，「老三，昌貴叔家是不是種了早芫荽，現在能吃了嗎？」
陳建業不太確定的回道：
「種好像是種得有，不過現在都還小，吃不了吧？」
「管他小不小，能吃就行。」
說著，他爬上井水旁邊的田坎，朝著陳昌貴家的菜地走去。
陳昌貴是村裡的菜農，除了種田，一年四季也會種一些當季的蔬菜，趕場的時候賣掉，賺一點活錢。
等他走到地頭，在菜園裡找了一陣，果然在背陰的角落裡看到一廂搭著遮陽棚的芫荽。
芫荽喜陰涼怕酷熱，哪怕是有遮陽棚，也不能過早種植，眼下這一廂，也不過剛長出幾片指頭長的黃綠色葉片來而已。
芫荽葉片臨近地面的莖部，則是呈現出淡淡的紫紅色。
現在農村還沒有後來的高產品種，這種莖部呈現紫紅色的芫荽，正是當地種了多年的老品種。
有一說一，要從口感、氣味上來說，老品種的芫荽簡直吊打後來的高產品種。
只不過因為產量完全比不上，後世市面上才難以見到這種芫荽了，只剩下農戶們自己種著吃。
用手指連根挖出幾株芫荽，陳建偉轉身朝井水走去。
沒有芫荽相伴的折耳根，那還叫折耳根嗎？
從那老婦攤上買來的折耳根，還是有一部分顯得過老，陳建偉一邊清洗一邊扔掉了大概五分之一的量。
三兄弟幾乎是同時搞定各自手中的活計，回到家裡，何秀麗已經煮好飯，正在砧板上切薑片、拍蒜瓣。
爆炒黃鱔，怎麼缺得了這兩樣重要的去腥增香輔料！
見兒子們回來，何秀麗才開始生火，然後往鍋里倒入菜籽油。
雖然嘴上說吃黃鱔浪費油，但兒子們想吃，她還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甚至，陳建偉還看到砧板上一角放著一小撮野花椒。
陳建偉不去管這些，對於有兩個經常上山下河的兒子的老母親來說，爆炒黃鱔一點難度都沒有。
他自個找來一個大海碗，將洗乾淨的折耳根掐成一節一節，又將芫荽切成小段，全部放進碗裡。
再往裡面加入一定量的辣椒粉，倒上適量的白醋，加一點鹽，就開始攪拌起來。
攪拌均勻後，靜置在碗櫃裡。
等老母親炒好菜，洗好鍋，餵好豬，一家人正式開飯的時候，折耳根也就醃製得剛好入味。
因為有硬菜，放牛回家的陳昌富在吃飯的時候，還整了二兩散酒。
放在以往，陳建偉說不定要陪老父親喝一杯。
但前一世自婚變之後，他就很少喝酒了，除了一些節慶日。
何況，現在農村賣這些散酒喝起來又辣又苦，他還真怕自己喝不下去。
一家子人一開始都說不吃折耳根，等到陳建偉將之端上桌，他們還是忍不住夾了一點品嘗。
出奇的，大家一致認為，除了味道還是很沖之外，吃起來還是別有風味的。
「大，想不到折耳根這樣涼拌，吃起來味道還過得去哈。」
陳建業吃幾塊黃鱔，就間或夾一筷子折耳根，感覺還真不賴。
何秀麗陰陽怪氣的說道：
「那能不好吃嗎，人家花錢買回來的！」
另外父子三人齊齊一愣。
雖說賣干菇賺了點錢，但也不能這樣亂花吧？
這東西只要想吃，山上溝里哪裡沒有？
陳建偉掃了一家人一眼，說道：
「我在雲山礦上那邊買的，一角錢一把，兩把加起來還沒有一斤呢。一會兒功夫，礦上工人家屬就過來買了好幾把。」
看著父母和弟弟們都有些愣神，好似不明白為什麼這東西竟然還有很多人買。
陳建偉繼續說道：
「酸辣省那邊很多人都喜歡吃折耳根，礦上工人和他們家屬，也都是那邊附近的本地人。
他們在礦上又不能自己去挖，當然只有在旁邊場上買了。
所以，我想好了，過幾天等天晴了，趁著天氣還沒冷，把飛馬坨那兩丘乾田都用來種折耳根。」
一番話說完，一家子人全都停止了吃飯的動作。
他們看向陳建偉的眼神，分明洋溢著對不正常人類的深深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