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村支書的提醒
這一晚，陳建偉一家子人都集體失眠了。
除了他自己。
老父親、老母親眼見兒子真的一次性就賺回了兩頭肥豬錢，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
一向板著臉不苟言笑的陳昌富，當晚罕見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兩個弟弟也是興奮莫名。
主要是他們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這麼一大筆錢。
本金連同利潤，足足一千一百多呢！
陳建偉心中沒有那麼多感慨，他只是想著明天去牛坪村，收了最後那二十幾家手中的干菇。
那加起來也有百來斤，夠自己和老二走一個來回了。
至於為什麼不繼續包楊勝輝的車，那是因為明天輪到北邊十公里外的新橋鎮趕場。
作為連接香辣、酸辣兩省，輻射周邊十來個鄉鎮的大型農貿集市，新橋鎮每次趕場，總人數輕輕鬆鬆過萬人，過年期間的高峰期甚至能夠達到兩萬人左右。
這樣的大集市，一輛手扶拖拉機賺錢效率還是很高的，楊勝輝當然不可能有空來幫陳建偉拉貨。
所以，要想繼續大量收購，就得等到後天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起來，陳建偉卻發現，院子裡青石板上多了不少小水窪。
半夜時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一場小雨。
抬頭一看，天上雲層壓得很低。
也不知道這場雨要下多久。
但眼下正是深秋，正好要進入本地陰雨延綿的季節了。
計劃得改一改了。
陳建偉皺著眉，原本想著今天劃一下水，等明天再包楊勝輝的車去大量收貨。
如今看來，接下來幾天只能自己到近一點的地方去一家一家收購。
手扶拖拉機沒有車棚，可不敢在下雨天拉干菇。
那隻要稍微進一點水，就完蛋了。
「媽，今天你跟我們一起去收貨吧，下雨天車子動不了，多一個人就能多背一點。」
最遲五天之後就要交第二批貨，若是這場雨連著不停，陳建偉就必須在四天內完成，然後想辦法去租一輛帶車棚的農用運輸車。
何秀麗知道兒子的顧慮，點點頭同意下來。
吃過早飯，母子四人背上大大小小的背簍，用當下那種十分厚實的塑料薄膜蓋在上面，戴上斗笠，就朝鄰村走去。
一整天時間，差不多收了三百斤貨。
按照這個數量來算，到第四天就能超額完成一千斤的收購任務。
然而，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起床，雨居然停了。
陳建偉一刻不敢耽擱，一早就前往楊勝輝家，談妥了今天繼續包車一天，徑直朝牛坪村而去。
這雨很可能就只停個一兩天，不抓緊時間趕上趟可不行。
快速收完牛坪村剩餘的貨，沿著土路往山里繼續行駛幾里，就是兩個規模更小一些的村子。
因為挨著牛坪村，這兩個村子的貨也著實不少，一聲招呼，幾乎各家各戶都有人拿著干菇出來售賣。
僅僅只忙活到中午時分，手扶拖拉機便重新行駛在往南的縣道上。
第二批貨，順利交割，除去包車的四十元，今天再次賺到五百出頭。
等到傍晚時分，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這一次，估計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再碰到一整天雨晴了。
這一晚，吃過晚飯後不久，天剛麻麻黑，家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昌富，你們家最近是不是在到處收干菇啊？」
村支書田茂生甫一進門，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一家子人猛地一驚。
這幾天收干菇都特意避開了本村，想不到消息還是傳了過來。
其實想想也不奇怪。
都在一個鄉，幾個村子一些人彼此認識也再正常不過。
這幾天陳家一共收了兩千多斤干菇，肯定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陳建偉給田茂生敬上一支煙，代替父親回道：
「茂生伯，這幾天我們幾兄弟確實在收一點干菇，這是雲山礦區那邊的人委託的，說是給工人們在冬天改善伙食用的。」
頓了頓，陳建偉問道：
「是不是村裡有人在說什麼閒話了？」
田茂生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煙霧說道：
「你也曉得會有人說閒話？好多人都看到，勝輝幫你們拉了兩拖拉機的貨去賣了，說你們家怕是掙了上千塊錢。」
陳建偉心想，這他娘的是哪個天才，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只聽田茂生繼續說道：
「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你要小心有人去舉報你們。到時候工商下來一查，麻煩就大了。」
陳建偉面色一凝，說道：
「茂生伯，你可不要聽人亂講，我收干菇賣給礦上，一斤也就賺個一兩角的辛苦費，總共才賣了兩千斤，哪裡掙得到上千塊啊？
「這事，勝輝也知道，不信你去問他就知道了。」
田茂生彈掉手裡的菸灰，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事我知道也沒有用，你得別人肯信啊？話講回來，你就算是只賺了三四百塊錢，該眼紅的人還是會眼紅。
「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搞下去了。不然上面接到舉報，下來抓你投機倒把，一抓一個準。」
等村支書離開之後，家裡陷入沉默之中。
陳昌富照常面無表情的抽著旱菸，兩個弟弟也是鴉雀無言。
良久，何秀麗才遲疑的對陳建偉說道：
「建偉，要不，這生意就到這裡，不要再做了吧？」
陳建偉想了想，搖頭說道：
「已經跟礦上約定好要收三千斤，現在突然毀約，雖然沒簽合同別人奈何不了，可我們做人不能這樣。」
他又伸手一指堂屋角落堆得老高的十餘個蛇皮袋，繼續說道：
「再說了，現在不做了，這些干菇不是就爛在手裡了？三百多斤，兩百來塊錢呢。
「我們抓緊時間再去收兩天，湊夠一千斤立刻就結束同礦上的交易。到時候，誰愛去舉報誰就去，反正抓不到現行，我們就不怕。」
何秀麗顯然也不願意看到三百多斤干菇爛在家裡，更捨不得最後一次交易，那唾手可得的利潤。
現在僅僅只是兩次交易，家裡就已經賺到了超過一千塊錢，讓一家子人都嘗到了甜頭。
這可不是十塊百塊，短短几天時間上千塊的利潤，往日裡做夢都不敢想的。
「那行，明天我們一屋人都去，越快收到一千斤就越好。」
何秀麗咬咬牙，點頭同意了陳建偉的提議。
已經到了這一步，當然不可能因為一點風險就停止下來。
除了他自己。
老父親、老母親眼見兒子真的一次性就賺回了兩頭肥豬錢，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
一向板著臉不苟言笑的陳昌富，當晚罕見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兩個弟弟也是興奮莫名。
主要是他們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這麼一大筆錢。
本金連同利潤，足足一千一百多呢！
陳建偉心中沒有那麼多感慨，他只是想著明天去牛坪村，收了最後那二十幾家手中的干菇。
那加起來也有百來斤，夠自己和老二走一個來回了。
至於為什麼不繼續包楊勝輝的車，那是因為明天輪到北邊十公里外的新橋鎮趕場。
作為連接香辣、酸辣兩省，輻射周邊十來個鄉鎮的大型農貿集市，新橋鎮每次趕場，總人數輕輕鬆鬆過萬人，過年期間的高峰期甚至能夠達到兩萬人左右。
這樣的大集市，一輛手扶拖拉機賺錢效率還是很高的，楊勝輝當然不可能有空來幫陳建偉拉貨。
所以，要想繼續大量收購，就得等到後天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起來，陳建偉卻發現，院子裡青石板上多了不少小水窪。
半夜時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一場小雨。
抬頭一看，天上雲層壓得很低。
也不知道這場雨要下多久。
但眼下正是深秋，正好要進入本地陰雨延綿的季節了。
計劃得改一改了。
陳建偉皺著眉，原本想著今天劃一下水，等明天再包楊勝輝的車去大量收貨。
如今看來，接下來幾天只能自己到近一點的地方去一家一家收購。
手扶拖拉機沒有車棚，可不敢在下雨天拉干菇。
那隻要稍微進一點水，就完蛋了。
「媽，今天你跟我們一起去收貨吧，下雨天車子動不了，多一個人就能多背一點。」
最遲五天之後就要交第二批貨，若是這場雨連著不停，陳建偉就必須在四天內完成，然後想辦法去租一輛帶車棚的農用運輸車。
何秀麗知道兒子的顧慮，點點頭同意下來。
吃過早飯，母子四人背上大大小小的背簍，用當下那種十分厚實的塑料薄膜蓋在上面，戴上斗笠，就朝鄰村走去。
一整天時間，差不多收了三百斤貨。
按照這個數量來算，到第四天就能超額完成一千斤的收購任務。
然而，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起床，雨居然停了。
陳建偉一刻不敢耽擱，一早就前往楊勝輝家，談妥了今天繼續包車一天，徑直朝牛坪村而去。
這雨很可能就只停個一兩天，不抓緊時間趕上趟可不行。
快速收完牛坪村剩餘的貨，沿著土路往山里繼續行駛幾里，就是兩個規模更小一些的村子。
因為挨著牛坪村，這兩個村子的貨也著實不少，一聲招呼，幾乎各家各戶都有人拿著干菇出來售賣。
僅僅只忙活到中午時分，手扶拖拉機便重新行駛在往南的縣道上。
第二批貨，順利交割，除去包車的四十元，今天再次賺到五百出頭。
等到傍晚時分，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這一次，估計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再碰到一整天雨晴了。
這一晚，吃過晚飯後不久，天剛麻麻黑，家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昌富，你們家最近是不是在到處收干菇啊？」
村支書田茂生甫一進門，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一家子人猛地一驚。
這幾天收干菇都特意避開了本村，想不到消息還是傳了過來。
其實想想也不奇怪。
都在一個鄉，幾個村子一些人彼此認識也再正常不過。
這幾天陳家一共收了兩千多斤干菇，肯定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陳建偉給田茂生敬上一支煙，代替父親回道：
「茂生伯，這幾天我們幾兄弟確實在收一點干菇，這是雲山礦區那邊的人委託的，說是給工人們在冬天改善伙食用的。」
頓了頓，陳建偉問道：
「是不是村裡有人在說什麼閒話了？」
田茂生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煙霧說道：
「你也曉得會有人說閒話？好多人都看到，勝輝幫你們拉了兩拖拉機的貨去賣了，說你們家怕是掙了上千塊錢。」
陳建偉心想，這他娘的是哪個天才，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只聽田茂生繼續說道：
「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你要小心有人去舉報你們。到時候工商下來一查，麻煩就大了。」
陳建偉面色一凝，說道：
「茂生伯，你可不要聽人亂講，我收干菇賣給礦上，一斤也就賺個一兩角的辛苦費，總共才賣了兩千斤，哪裡掙得到上千塊啊？
「這事，勝輝也知道，不信你去問他就知道了。」
田茂生彈掉手裡的菸灰，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事我知道也沒有用，你得別人肯信啊？話講回來，你就算是只賺了三四百塊錢，該眼紅的人還是會眼紅。
「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搞下去了。不然上面接到舉報，下來抓你投機倒把，一抓一個準。」
等村支書離開之後，家裡陷入沉默之中。
陳昌富照常面無表情的抽著旱菸，兩個弟弟也是鴉雀無言。
良久，何秀麗才遲疑的對陳建偉說道：
「建偉，要不，這生意就到這裡，不要再做了吧？」
陳建偉想了想，搖頭說道：
「已經跟礦上約定好要收三千斤，現在突然毀約，雖然沒簽合同別人奈何不了，可我們做人不能這樣。」
他又伸手一指堂屋角落堆得老高的十餘個蛇皮袋，繼續說道：
「再說了，現在不做了，這些干菇不是就爛在手裡了？三百多斤，兩百來塊錢呢。
「我們抓緊時間再去收兩天，湊夠一千斤立刻就結束同礦上的交易。到時候，誰愛去舉報誰就去，反正抓不到現行，我們就不怕。」
何秀麗顯然也不願意看到三百多斤干菇爛在家裡，更捨不得最後一次交易，那唾手可得的利潤。
現在僅僅只是兩次交易，家裡就已經賺到了超過一千塊錢，讓一家子人都嘗到了甜頭。
這可不是十塊百塊，短短几天時間上千塊的利潤，往日裡做夢都不敢想的。
「那行，明天我們一屋人都去，越快收到一千斤就越好。」
何秀麗咬咬牙，點頭同意了陳建偉的提議。
已經到了這一步，當然不可能因為一點風險就停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