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在此地不要走動
巫族部落外圍，一處密林之中。
姜玄貓著腰，躲在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木之後，動作鬼祟。
他時不時地探出半個腦袋，朝著部落的方向張望，然後又飛快地縮回來，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嘶……這都三天了，氣還沒消呢？」
姜玄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一邊揉著自己被蚊蟲叮咬得發癢的胳膊，一邊小聲地嘀咕著。
「不就是個小小的惡作劇嘛，至於嗎？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他撇了撇嘴，滿臉的委屈和不忿。
「小氣！真是太小氣了！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也就是我，換個人早把她退貨了，還附贈一堆差評！」
姜玄的內心戲豐富無比，嘴裡碎碎念個不停，完全沒注意到，一道高大的陰影正以同樣鬼祟的姿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的身後。
一邊前進，還一邊不停地回頭張望，確認身後沒有「尾巴」。
直到這道身影看到躲在巨木後自言自語的姜玄，那張剛毅的臉上才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找到你了。」
一道沉悶的聲音在姜玄耳邊響起。
「臥槽！」
姜玄嚇得一蹦三尺高。
猛地轉過身，看到來人後，才撫著狂跳的胸口，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羿……羿哥，你嚇死我了！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來人正是后羿。
看著姜玄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臉上滿是無奈。
「你還知道怕？」
「咳咳，活躍一下氣氛嘛。」姜玄乾笑著，試圖狡辯。
「行了，別貧了。」后羿打斷了他，「你暫時別回部落了。」
「為什麼？」姜玄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后羿嘆了口氣，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敖閏姑娘已經快把整個部落都給翻過來了，點名道姓要找你『算帳』。」
「她現在就守在你那片靈田裡，逢人就問你的下落……嘖，我看她不是想跟你算帳，是想把你拆了當柴燒。」
后羿的話，讓姜玄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天前那場「慘劇」的經過，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那是在三天前。
在砂糖橘的持續「賄賂」之下，那位高傲的龍族少女敖閏，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看姜玄的表情也還是冷冰冰的，但總算是開始履行她「高級園丁」的職責了。
按照姜玄的要求，施展龍族天賦，匯聚水行精粹，降下靈雨，澆灌那幾株被祝融薅禿了的金烏血橘樹。
每當靈雨過後，姜玄都會「自覺」地奉上幾顆新鮮的砂糖橘作為「酬勞」。
而敖閏，則會擺出一副「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的高傲姿態，然後拿著橘子，回到自己的石屋裡，偷偷地享受。
看著她那副口嫌體正直，明明饞得要死，卻非要裝出「我很高貴，你快拿橘子來」的傲嬌模樣。
姜玄潛藏在骨子裡的惡作劇之心，便開始蠢蠢欲動。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靈田角落裡，專門用來研究庚金煞氣變異的「庚金檸檬橘」樹上。
一個大膽而作死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那天，當敖閏再次完成澆灌任務，用清冷的目光示意姜玄「該付工資了」的時候。
姜玄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出砂糖橘。
他走到了那株「庚金檸檬橘」樹下。
「敖閏姑娘，你來得正好。」
「經過我嘔心瀝血、廢寢忘食的研究，終於……培育出了一種凌駕於所有靈果之上的絕世新品！」
敖閏聞言，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姜玄指著樹上那顆顆飽滿，泛著淡淡金光，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檸檬橘」，繼續忽悠道：「此果，名為『九轉金橘』！其風味之獨特，功效之奇妙，遠勝那砂糖橘百倍！」
為了增加可信度，姜玄還特意做足了戲。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
然後，當著敖閏的面，緩緩剝開果皮。
一股獨特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香氣，與砂糖橘的純粹甜美截然不同，它更加具有侵略性，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敖閏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只見姜玄，掰下一瓣金色的果肉，閉上眼睛，將其送入口中。
下一秒。
姜玄的身體猛地一震！
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緊閉，臉上露出了飄飄欲仙，如痴如醉表情！
甚至，他的身體周圍，隱隱浮現出淡淡的金光！
這番表演，擊潰了敖閏的心理防線。
她本就因為砂糖橘，對姜玄培育靈果的手段有著高度信任。
此刻，再聞到這股獨特的清香，又看到姜玄那副「好吃到升天」的模樣，她哪裡還能忍得住？
迫不及待地學著姜玄的樣子，自己也摘下了一顆，滿懷期待地剝開。
金色的果肉飽滿誘人，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沒有像吃砂糖橘那樣一瓣一瓣地品嘗，而是一下子，就將一整瓣飽滿的果肉，全部送入了口中！
然後，用力一嚼。
轟——！
一切都靜止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的酸爽，在她的口腔之內，轟然引爆！
那股酸，在瘋狂地穿刺她的舌頭，她的牙齦，她的每一個味蕾！
敖閏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瞬間扭曲！
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一哆嗦！
「噗——」
一口金色的橘子肉混合著酸水被她噴出老遠，落在地上，將一塊青石都腐蝕得滋滋作響。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飆射出來。
當她含著兩道熱淚，準備找罪魁禍首算帳時。
卻發現，那個位置，早已空無一人。
只留下一道囂張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味道如何啊？」
「姜——玄——！」
一聲飽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響徹了整個部落。
回憶結束，姜玄猛地打了個寒顫，感覺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然後看著一臉同情的后羿，哭喪著臉說道：「羿哥，這回你可得救我啊！」
看著姜玄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慫樣，后羿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在姜玄肩膀上拍了一下。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后羿搖了搖頭，說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敖閏姑娘正在靈田裡磨爪子，那地上的石頭，被她劃得跟豆腐塊似的。她說，等你回去，要把你也切成那樣。」
姜玄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毫不懷疑敖閏說得出就做得到。
那小母龍雖然傲嬌，但骨子裡的凶性可是實打實的。
真把她惹毛了，自己這小身板，還真不夠她一爪子分的。
不行，絕對不能回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
姜玄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有了主意。
臉上那副驚恐的表情瞬間收斂。
隨後清了清嗓子，對著后羿，一臉鄭重地說道：「羿哥，你誤會我了。」
「嗯？」后羿一愣。
「我之所以要躲出來，並非是懼怕敖閏姑娘。」姜玄背負雙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擺出一副高人姿態。
「我是在思考一個關乎我巫族未來的大問題！」
后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大問題？」
「創新！」姜玄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你看，金烏血橘也好，砂糖橘也罷，雖然都是難得的靈果，但終究品類太過單一。我巫族兒郎千千萬，體質各不相同，所需也各不相同。我輩修士，豈能故步自封，不思進取？」
姜玄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后羿，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
「我最近靈感枯竭，正打算外出遊歷一番，去尋找一些新的天材地寶，接觸一些新的天地法則，以此來激發我的靈感，培育出更多、更好、更適合我們巫族的全新靈根！」
「所以，這次外出，並非逃避，而是為了巫族的未來，進行的一場必要的『公費出差』！」
一番話說完，姜玄自己都快信了。
后羿張了張嘴，看著姜玄那副義正辭嚴，仿佛隨時準備為巫族事業獻身的模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小子……把偷跑出去躲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冠冕堂皇。
這臉皮，真夠厚的。
不過，就敖閏現在那狀態，讓他回去，估計真得出人命。
想到這裡，后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對姜玄這個蹩腳的藉口表示了贊同。
「你說的，也有道理。」
沉吟片刻，后羿從懷裡取出一枚用不知名獸骨雕刻而成的護符，遞給了姜玄。
護符入手溫熱，上面刻畫著繁複的巫文，隱隱散發著一股血氣之力。
「這是我用自身精血祭煉的護身符，遇到無法力敵的危險時，可以激發它。」
后羿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鄭重叮囑道：「其他地方不比部落附近。那裡有很多老怪物。你此行，務必萬事小心，切不可仗著有些小聰明就肆意妄為。」
姜玄心中一暖。
鄭重地將護符收好，對著后羿重重地點了點頭。
「羿哥，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保命第一！」
「嗯，去吧。」后羿擺了擺手，「部落這邊，我會幫你周旋。等敖閏姑娘氣消了，我再通知你回來。」
「好嘞！羿哥，那我走了！」
姜玄與后羿告別後，不敢再有絲毫停留。
他對著后羿揮了揮手，然後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微光，迅速遠去。
那速度，比被狗攆了還快，生怕后羿反悔，或者敖閏突然追殺過來。
看著姜玄消失的背影，后羿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朝著部落走去。
他得去想想，該怎麼跟那位正在氣頭上的龍族少女解釋，她那個「欠薪老闆」到哪兒去了。
……
畫面一轉。
在不周山遠離巫族部落，一處雲霧繚繞，仙氣氤氳的山間小徑上。
兩道看不清具體面容的身影，正並肩而行。
他們的步伐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跨出，身後的景物飛速倒退。
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氣質溫潤如玉，周身道韻天成。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清光，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轉頭對身後那道稍顯嬌小的身影說道。
「小妹，你在此地不要走動。」
「為兄去給你采些橘子。」
姜玄貓著腰，躲在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木之後，動作鬼祟。
他時不時地探出半個腦袋，朝著部落的方向張望，然後又飛快地縮回來，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嘶……這都三天了，氣還沒消呢？」
姜玄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一邊揉著自己被蚊蟲叮咬得發癢的胳膊，一邊小聲地嘀咕著。
「不就是個小小的惡作劇嘛，至於嗎？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他撇了撇嘴，滿臉的委屈和不忿。
「小氣！真是太小氣了！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也就是我，換個人早把她退貨了，還附贈一堆差評！」
姜玄的內心戲豐富無比，嘴裡碎碎念個不停，完全沒注意到，一道高大的陰影正以同樣鬼祟的姿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的身後。
一邊前進，還一邊不停地回頭張望，確認身後沒有「尾巴」。
直到這道身影看到躲在巨木後自言自語的姜玄，那張剛毅的臉上才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找到你了。」
一道沉悶的聲音在姜玄耳邊響起。
「臥槽！」
姜玄嚇得一蹦三尺高。
猛地轉過身，看到來人後，才撫著狂跳的胸口，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羿……羿哥，你嚇死我了！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來人正是后羿。
看著姜玄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臉上滿是無奈。
「你還知道怕？」
「咳咳，活躍一下氣氛嘛。」姜玄乾笑著，試圖狡辯。
「行了，別貧了。」后羿打斷了他，「你暫時別回部落了。」
「為什麼？」姜玄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后羿嘆了口氣，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敖閏姑娘已經快把整個部落都給翻過來了，點名道姓要找你『算帳』。」
「她現在就守在你那片靈田裡，逢人就問你的下落……嘖，我看她不是想跟你算帳，是想把你拆了當柴燒。」
后羿的話，讓姜玄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天前那場「慘劇」的經過，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那是在三天前。
在砂糖橘的持續「賄賂」之下，那位高傲的龍族少女敖閏，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看姜玄的表情也還是冷冰冰的，但總算是開始履行她「高級園丁」的職責了。
按照姜玄的要求，施展龍族天賦，匯聚水行精粹，降下靈雨，澆灌那幾株被祝融薅禿了的金烏血橘樹。
每當靈雨過後，姜玄都會「自覺」地奉上幾顆新鮮的砂糖橘作為「酬勞」。
而敖閏，則會擺出一副「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的高傲姿態，然後拿著橘子，回到自己的石屋裡，偷偷地享受。
看著她那副口嫌體正直，明明饞得要死，卻非要裝出「我很高貴，你快拿橘子來」的傲嬌模樣。
姜玄潛藏在骨子裡的惡作劇之心，便開始蠢蠢欲動。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靈田角落裡，專門用來研究庚金煞氣變異的「庚金檸檬橘」樹上。
一個大膽而作死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那天，當敖閏再次完成澆灌任務，用清冷的目光示意姜玄「該付工資了」的時候。
姜玄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出砂糖橘。
他走到了那株「庚金檸檬橘」樹下。
「敖閏姑娘，你來得正好。」
「經過我嘔心瀝血、廢寢忘食的研究，終於……培育出了一種凌駕於所有靈果之上的絕世新品！」
敖閏聞言，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姜玄指著樹上那顆顆飽滿，泛著淡淡金光，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檸檬橘」，繼續忽悠道：「此果，名為『九轉金橘』！其風味之獨特，功效之奇妙，遠勝那砂糖橘百倍！」
為了增加可信度，姜玄還特意做足了戲。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
然後，當著敖閏的面，緩緩剝開果皮。
一股獨特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香氣，與砂糖橘的純粹甜美截然不同，它更加具有侵略性，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敖閏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只見姜玄，掰下一瓣金色的果肉，閉上眼睛，將其送入口中。
下一秒。
姜玄的身體猛地一震！
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緊閉，臉上露出了飄飄欲仙，如痴如醉表情！
甚至，他的身體周圍，隱隱浮現出淡淡的金光！
這番表演，擊潰了敖閏的心理防線。
她本就因為砂糖橘，對姜玄培育靈果的手段有著高度信任。
此刻，再聞到這股獨特的清香，又看到姜玄那副「好吃到升天」的模樣，她哪裡還能忍得住？
迫不及待地學著姜玄的樣子，自己也摘下了一顆，滿懷期待地剝開。
金色的果肉飽滿誘人，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沒有像吃砂糖橘那樣一瓣一瓣地品嘗，而是一下子，就將一整瓣飽滿的果肉，全部送入了口中！
然後，用力一嚼。
轟——！
一切都靜止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的酸爽，在她的口腔之內，轟然引爆！
那股酸，在瘋狂地穿刺她的舌頭，她的牙齦，她的每一個味蕾！
敖閏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瞬間扭曲！
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一哆嗦！
「噗——」
一口金色的橘子肉混合著酸水被她噴出老遠，落在地上，將一塊青石都腐蝕得滋滋作響。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飆射出來。
當她含著兩道熱淚，準備找罪魁禍首算帳時。
卻發現，那個位置，早已空無一人。
只留下一道囂張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味道如何啊？」
「姜——玄——！」
一聲飽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響徹了整個部落。
回憶結束，姜玄猛地打了個寒顫，感覺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然後看著一臉同情的后羿，哭喪著臉說道：「羿哥，這回你可得救我啊！」
看著姜玄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慫樣，后羿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在姜玄肩膀上拍了一下。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后羿搖了搖頭，說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敖閏姑娘正在靈田裡磨爪子，那地上的石頭，被她劃得跟豆腐塊似的。她說，等你回去，要把你也切成那樣。」
姜玄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毫不懷疑敖閏說得出就做得到。
那小母龍雖然傲嬌，但骨子裡的凶性可是實打實的。
真把她惹毛了，自己這小身板，還真不夠她一爪子分的。
不行，絕對不能回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
姜玄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有了主意。
臉上那副驚恐的表情瞬間收斂。
隨後清了清嗓子，對著后羿，一臉鄭重地說道：「羿哥，你誤會我了。」
「嗯？」后羿一愣。
「我之所以要躲出來，並非是懼怕敖閏姑娘。」姜玄背負雙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擺出一副高人姿態。
「我是在思考一個關乎我巫族未來的大問題！」
后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大問題？」
「創新！」姜玄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你看，金烏血橘也好，砂糖橘也罷，雖然都是難得的靈果，但終究品類太過單一。我巫族兒郎千千萬，體質各不相同，所需也各不相同。我輩修士，豈能故步自封，不思進取？」
姜玄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后羿，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
「我最近靈感枯竭，正打算外出遊歷一番，去尋找一些新的天材地寶，接觸一些新的天地法則，以此來激發我的靈感，培育出更多、更好、更適合我們巫族的全新靈根！」
「所以，這次外出，並非逃避，而是為了巫族的未來，進行的一場必要的『公費出差』！」
一番話說完，姜玄自己都快信了。
后羿張了張嘴，看著姜玄那副義正辭嚴，仿佛隨時準備為巫族事業獻身的模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小子……把偷跑出去躲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冠冕堂皇。
這臉皮，真夠厚的。
不過，就敖閏現在那狀態，讓他回去，估計真得出人命。
想到這裡，后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對姜玄這個蹩腳的藉口表示了贊同。
「你說的，也有道理。」
沉吟片刻，后羿從懷裡取出一枚用不知名獸骨雕刻而成的護符，遞給了姜玄。
護符入手溫熱，上面刻畫著繁複的巫文，隱隱散發著一股血氣之力。
「這是我用自身精血祭煉的護身符，遇到無法力敵的危險時，可以激發它。」
后羿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鄭重叮囑道：「其他地方不比部落附近。那裡有很多老怪物。你此行，務必萬事小心，切不可仗著有些小聰明就肆意妄為。」
姜玄心中一暖。
鄭重地將護符收好，對著后羿重重地點了點頭。
「羿哥，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保命第一！」
「嗯，去吧。」后羿擺了擺手，「部落這邊，我會幫你周旋。等敖閏姑娘氣消了，我再通知你回來。」
「好嘞！羿哥，那我走了！」
姜玄與后羿告別後，不敢再有絲毫停留。
他對著后羿揮了揮手，然後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微光，迅速遠去。
那速度，比被狗攆了還快，生怕后羿反悔，或者敖閏突然追殺過來。
看著姜玄消失的背影，后羿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朝著部落走去。
他得去想想，該怎麼跟那位正在氣頭上的龍族少女解釋，她那個「欠薪老闆」到哪兒去了。
……
畫面一轉。
在不周山遠離巫族部落，一處雲霧繚繞，仙氣氤氳的山間小徑上。
兩道看不清具體面容的身影，正並肩而行。
他們的步伐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跨出，身後的景物飛速倒退。
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氣質溫潤如玉，周身道韻天成。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清光，似乎在推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轉頭對身後那道稍顯嬌小的身影說道。
「小妹，你在此地不要走動。」
「為兄去給你采些橘子。」